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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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坎倍侯爵示意涅日朗伯爵一下,兩人人當著葛朗臺和歐也妮的面,就湊在一起咬起了耳朵。葛朗臺對剛才的對話,聽的似懂非懂,不得不看向歐也妮——他怎麽聽著都是自己給了這兩個人錢後,還得替他們賣力,這樣他太吃虧了好不好?

歐也妮給葛朗臺的杯子裏續了一點兒酒,借機向他搖了搖頭,示意有話可以等事情有了結果或是那兩個商量的人走後再說。

葛朗臺把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氣憤的盯著還在商量的兩個人。

“歐也妮小姐,我想知道的是,紐沁根銀行會全力配合,而不是只局限於一次或是兩次合作嗎?”王上的侍從官德涅日朗伯爵問出口。

歐也妮沒有說話,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那麽,這一次您需要我們做什麽呢?”拉斯坎倍隨後問出口。

歐也妮又看了氣憤的葛朗臺一眼:“您知道的侯爵,爸爸其實才是紐沁根銀行真正的投資人。他雖然更願意過純樸的鄉居生活,可也是有榮譽感的人,不願意與自己的合夥人差距太大。”

見那兩個人點頭,歐也妮說出接下來的話:“而且我已經決定定居巴黎,爸爸一直不放心,想時常跟我見面。所以,一旦他的身份適合在巴黎居住,他會更願意在財政方面,替王上盡忠。”

拉斯坎倍與涅日朗都吃了一驚,沒想到歐也妮的胃口這麽,雙雙看向葛朗臺,想知道這個主意是歐也妮一個人的,還是葛朗臺也參與了。

“歐也妮,我已經說過了,沒有興趣替別人管帳,我自己的事兒還忙不過來了呢。”葛朗臺的吃驚,一點兒也不比另外兩個人少,那天他還以為歐也妮只是順口說了一句。

現在她竟然向兩位內閣成員就這麽提了出來!

“可是爸爸,您有一顆忠於王上的心,為此您在王國蒙難的年代,庇護了多少貴族,讓他們的產業沒有被拍賣。而且您有豐富的管理索漠城的經驗,對地方的稅收比任何人都熟悉,不是嗎?”

這真是自己嗎?葛朗臺不確定的看著侃侃而談的女兒,覺得她說的那個人自己不認識。好在一向的厚臉皮,讓葛朗臺哪怕被人當面誇獎,也沒覺得面紅心跳,只是擺著手,做出不值一提的姿態,讓兩位本就對他大有好感的內閣成員,用不認識的目光打量著他。

年紀是大了一點兒,好在還沒到糊塗的時候,走路也很穩當,說話有時含糊,每一句都讓人摸不著他的真實想法。

最後一條顯著的優點,正是官場上人人都需要的,涅日朗伯爵向歐也妮點頭了:“王上對他的子民,一向更重視他們的忠心。只是歐也妮小姐,您應該知道,財政大臣一向深得王上信任……”

歐也妮並不是貪心的人,她用實際行動向兩位內閣成員表明了這一點:“請放心先生們。爸爸只是不放心我獨自一個在巴黎,所以才想在財政方面替王上盡忠,他並不奢望做財政大臣。只是一個財政部的位置,可以讓他每天不那麽無聊就足夠了。”

葛朗臺拼命搖頭,不想去替任何人管理不屬於葛朗臺的財物。兩位內閣成員則以為,他還對財政大臣的位置抱有想法,才這麽抗拒。

為了防止葛朗臺提出更過份的要求,涅日朗伯爵連忙應下歐也妮的:“如果只是在財政部謀一個位置的話,我與拉斯坎倍侯爵還是可以想想辦法的。您覺得三等文官,可以達到您為王上效忠的心願嗎,葛朗臺男爵?”

葛朗臺依然搖頭,拉斯坎倍不讚同的看了涅日朗一眼:“說起來以葛朗臺先生的才幹,二等財政監督官也是可以勝任的。我相信,王上了解了您的忠心之後,很快您就不再是男爵先生了。”

葛朗臺也吃驚了一下,搖頭的動作明顯沒有那麽快,讓拉斯坎倍松了一口氣,只當沒看到涅日朗滿臉的為難:“那麽就這麽說定了,葛朗臺先生。”

他把頭轉向歐也妮:“我還得回去安慰一下我的妻子,歐也妮小姐。我替她向您表示十二萬分的歉意。請相信,等您替葛朗臺先生慶祝的時候,她一定會改變對您的看法的。”

歐也妮達到了目的,分外好說話:“借您吉言侯爵先生,我期待與侯爵夫人愉快的見面。”

把人送走,葛朗臺看著空落落的桌子,不確定的問:“他們就這麽把金子拿走了?”官員都是王上任命的,他們只是替王上服務的仆人,怎麽就敢答應下來?!

“是的爸爸,”歐也妮微笑:“他們拿到了應得的,接下來您也會得到您應得的。”

離開的兩個人,共乘了一輛馬車——他們得討論一下,怎麽才能讓歐也妮的要求落到實處。

剛剛被黃金震撼的情緒,已經被出門的冷風吹散了一些,現在兩個人都有些不可思議的考慮,自己剛才突然答應下了什麽。

“侯爵先生,”涅日朗不滿的指責他:“您答應的太快,也太多了。”

拉斯坎倍侯爵不肯承受指責:“當時您也沒拒絕不是嗎?”

“可是二等財政監督官……”並不是普通的三等文官呀,涅日朗伯爵頭疼的按了按眉角。

“相比起德.拉索尼埃伯爵來,我覺得葛朗臺更勝任。”拉斯坎倍給涅日朗舉了一個盡人皆知的例子。

身為王上的侍從官,涅日朗顯然知道德.拉索尼埃伯爵是怎麽回事:“可是他的女兒是王上的……”

“不錯,拉索尼埃的女兒帶給了王上精神上的放松。可是葛朗臺先生的女兒,同樣帶給了王上財富上的滿足。我覺得相比於精神上的放松,王上更希望得到財富上的滿足。”精神上的放松,也得付出相應的金錢不是嗎。

誰知道呢。涅日朗不確定的搖頭,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兩人腳下的箱子,不再說什麽——雖然已經答應了,可是他們並沒有保證一定會成功,因為決定權還在王上的手裏。哪怕自己是王上的侍從官,可是晉升伯爵與晉封男爵,難度大了不是一點兒,裏面再摻雜上二等財政監督官,更是完不成任務的借口。

好象知道他的想法一樣,拉斯坎倍提醒涅日朗:“伯爵先生,我想您應該發現了,歐也妮小姐是一個不肯接受壞消息的人。”千萬別想著用王上不同意做借口,拿了別人的黃金不辦事。

本來有這個打算的涅日朗往靠墊上壓了壓身子:“這可不象你,拉斯坎倍。”

對這樣的指控,拉斯坎倍完全免疫:“請您想一想這位歐也妮小姐的成就,光是她能讓人把這麽一大筆資金順利帶出西班牙,還不值得您小心行事嗎?”

涅日朗不再發聲,他也一直想不通,紐沁根銀行是怎麽做到的,好半天才問:“難道不是紐沁根在馬德裏的經理做到這一點的?”

“不是,”拉斯坎倍向他保證:“據紐沁根說,歐也妮小姐得到了裏埃哥的青睞。可是你我都知道,歐也妮小姐僅僅去了馬德裏二十天,其中還有十天是在路上度過的。而裏埃哥,就是在那二十天的時間裏,加入了西班牙的立憲內閣。而我們都知道,拉索尼埃伯爵小姐得到王上的青睞,足足用去了近一年的時間。”

所以裏埃哥為什麽青睞歐也妮,簡直就是一個迷。

不管如何猜測歐也妮與裏埃哥的關系,兩位內閣成員都不得不承認,歐也妮這個並不算十分漂亮的姑娘,一定有著不同尋常的手段。這樣的人最好成為自己的朋友,而不是敵人。

達成這樣的共識,足夠他們對葛朗臺就職財政部與晉升的事情,采取積極的態度。於是《法蘭西日報》貴族晉封與晉升的名單之中,葛朗臺赫然在列。排在他前面的,是同樣得到晉升的紐沁根伯爵。

本以為自己占了便宜的紐沁根不淡定了,他想不通葛朗臺不聲不響的怎麽就和自己一起晉升了,要知道,他跟歐也妮說,自己向內閣報告了她在此次運送黃金中的貢獻,真的只是客套話。

現在客套話成了現實,還是自己不知什麽原因成為的現實,紐沁根怎麽可能不去問個究竟?

“葛朗臺先生,恭喜你。我們能夠同時晉升,都應該感謝歐也妮小姐。”紐沁根興高采烈的擁抱了葛朗臺,就象真的為他高興一樣。

葛朗臺嫌棄的推開紐沁根:“我的確感謝歐也妮,也只感謝歐也妮。當然,我也感謝我自己,如果不是我的投資,這次晉升不會出現。”

紐沁根以為葛朗臺所說的投資,還是歐也妮入股紐沁根銀行的事兒,笑的更加開懷:“的確,如果沒有歐也妮小姐,我們都不可能得到晉升。”

葛朗臺直接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我投資的可是真正的黃金,還是價值……”

歐也妮打斷了他:“爸爸,不管您投資了多少,如果沒有紐沁根銀行設在馬德裏的辦事處,都不會這麽順利。”

好吧,這樣也說得過去。葛朗臺想想這一年的收益,哪怕沒有全部交到他的手裏,也比他在索漠的莊園和修道院的收益高出幾十倍,而且沒用他操一點兒的心,還讓他的葡萄酒賣出了索漠人人都羨慕的價錢,才不再找紐沁根的麻煩。

“歐也妮小姐,”紐沁根得到喘息的機會,笑得十分諂媚:“葛朗臺先生去年才晉封男爵,今年就晉升為伯爵,我覺得實在值得慶祝一下。”

“您同樣晉升了伯爵,難道不應該率先慶祝嗎?”歐也妮笑瞇瞇。

知道自己在歐也妮這裏占不到什麽便宜,紐沁根也不做無謂的試探:“那麽我就先舉辦一次宴會吧,您可以準備一次舞會。大家對您上一次表演的小步舞的舞姿,可是記憶猶新呢。”

看來自己的舞蹈教師不是白請的,歐也妮笑著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不過還是要等到泰伊古太太的病好了之後才行。”

老太太陪歐也妮去西班牙受到了驚嚇,自從回到巴黎就一直病歪歪的,沒有好利索。歐也妮心裏有些愧疚,願意在小事上遷就一下她。

拿農一向看不慣泰伊古太太,現在聽到小姐為了她要推遲舉辦舞會,有些不高興——她還是到了巴黎之後,才知道宴會是處回事,同樣的,很想見識一下舞會的魅力。

“泰伊古太太就是不想出房間,我看她一點兒病也沒有。”接手了艾莉米送咖啡的工作,拿農向歐也妮嘀咕。

歐也妮待泰伊古太太是合作,對拿農就是親近的縱容:“拿農,不要這麽說,泰伊古太太年紀大了,的確受到了驚嚇。”

“兩千法郎的報酬,還受到驚嚇。”拿農覺得泰伊古太太就是矯情:“我要去西班牙找你,先生連一百法郎都不肯出呢。”

“閉嘴,你這個蠢貨。”本來還算計辦一場舞會要花多少錢的葛朗臺,聽到拿農揭自己的老底,連忙吼了一聲,然後向歐也妮笑了一下,算是為自己分辯。

歐也妮太了解老箍桶匠了,並沒有因此對葛朗臺生出什麽不滿——不算計錢的葛朗臺,還是葛朗臺嗎?

她考慮的是另一個問題:“爸爸,特.蓬風先生上一次參加我們的宴會,有什麽收獲嗎?”

葛朗臺用到人的時候才想得起特.蓬風是誰,用不到的時候哪管他的死活?上一次宴會特.蓬風是他邀請的沒錯,可是他都給特.蓬風機會了,難道還得替他出與人交往的錢?

就見葛朗臺聳了聳肩:“誰知道呢,特.蓬風是個會把握機會的人。”

“那麽,我們這一次的舞會繼續邀請他參加吧。”歐也妮向葛朗臺提議。

紐沁根有些古怪的看了歐也妮一眼,難道歐也妮小姐對那位特.蓬風先生有什麽不一樣的感情?在他看來,特.蓬風對法律條文的熟悉,並不足以彌補他那外省鄉下人的氣質,與巴黎的公子哥兒們相比,歐也妮小姐應該做出正確的選擇。

“歐也妮小姐,您對特.蓬風先生這樣另眼相看,會傷很多年輕人的心的。”帶著開玩笑的語氣,紐沁根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歐也妮臉上還是帶著一慣的笑容:“我們都是索漠出來的人,應該互相幫助。而且特.蓬風先生也幾次運用他的專業知識,幫了我和爸爸的忙,不是嗎?”

紐沁根有些接不下去話了,上一次紐沁根銀行股份變更,特.蓬風的確站在歐也妮的立場上仔細研讀了協議,並且指出了協議之中,會對歐也妮帶來束縛的問題,紐沁根不得不在他的建議之下,修改了一次協議。

現在歐也妮提起特.蓬風的幫助,紐沁根不確定是不是在警告自己。就是葛朗臺也想起來了,對著紐沁根重重哼了一聲:“紐沁根伯爵先生,我覺得你應該感激特.蓬風,而不是想讓他成為別人攻擊的目標。”

你們父女都心明眼亮行了吧?紐沁根再一次受到了打擊,向歐也妮訕訕的笑了一下:“我是在考慮,您的舞會邀請特.蓬風先生的話,我的宴會也應該邀請他。我們是合夥人,應該共同進退,不是嗎?”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要紐沁根家舉辦的宴會上,歐也妮的確看到了特.蓬風的身影,那時他正被幾個夫人包圍著,有些尷尬的回答著什麽問題。

歐也妮沒有去聽夫人們問特.蓬風的問題,那幾位夫人歐也妮在宴會上見過幾次,都是年收入在一兩萬法郎,卻有一個或是兩個到了結婚年紀女兒的破落貴族。

這些貴族的名聲久遠,勉強用一兩萬法郎的年收入維持著薄弱的體面,盼望著憑借女兒出嫁,抓住一個有能力給自己帶來收益的女婿。

如果特.蓬風能在這些人的女兒之中選擇一個結婚,這些夫人們會如原著裏德.奧勃裏翁侯爵夫人一樣,不用準備嫁妝就能體面的嫁出女兒,好讓自己更方便的利用女婿的金錢,酬勞是幫助他成為貴族。

就在特.蓬風算計著把屬於歐也妮.葛朗臺的財富,並入克羅旭家族的同時,也有人算計著,把他的財富並入自己的囊中。

人世間的算計,永遠不會固定在一個人的身上,大家都是算計之中的一環。

“歐也妮,親愛的,現在我要稱您為伯爵小姐了。”隆格爾伯爵夫人,突然出現在了歐也妮的面前,親切的笑著要給她一個擁抱。她的身後,是拉斯卡加的新婚妻子,從前的阿道菲斯小姐,現在的拉斯卡加子爵夫人。

“伯爵夫人。”歐也妮維持著基本的社交禮儀,不多一分、不減一毫。適時的曲膝禮,正好避開了這個尷尬的擁抱。

隆格爾伯爵夫人象是沒有發現歐也妮的冷淡一樣,湊到她的耳邊說:“你要防著德.紐沁根伯爵夫妻,他們一個在銀行事務上占你的便宜,一個馬上要侵占你的面膜工廠。”

歐也妮不由的挑了挑眉毛,她想不通是誰給隆格爾伯爵夫人下的請帖,如果是紐沁根本人的意思的話,他想不想聽到隆格爾伯爵夫人剛才的談話?

“謝謝您的提醒,”歐也妮臉上的笑真的維持不住了:“對於自己的合夥人都不信任的話,我不知道自己該信任誰。”

“歐也妮,您怎麽還在這裏。”剛被提起的安奈特快步走了過來,向隆格爾伯爵夫人笑了一下,挽起歐也妮的胳膊:“德.位斯坎倍侯爵夫人一定要見一見您,快跟我來。”

那也是一個歐也妮並不想看到的人,不過她一定比歐也妮更不想相見。就算是為了看一看侯爵夫人臉上的表情,歐也妮也同意去見一面——在此之前她已經看到隆格爾伯爵夫人鐵青的臉了。

讓歐也妮失望的是,拉斯坎倍侯爵夫人,對她笑的十分燦爛,看得周圍的人十分羨慕。見歐也妮過來,她一把拉住歐也妮的手:“親愛的,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要再等一會兒呢。”

這是跟誰換了頭吧?歐也妮有些不解的看了看侯爵夫人身旁的涅日朗伯爵夫人,她笑的還是那麽體貼:“侯爵夫人自從聽了我的介紹,就成為了面膜的忠實用戶。”

歐也妮連忙做出了恍然大悟的樣子:“那真是我的榮幸。”

“不,親愛的,你那天的禮物,是我有生以來收到的最好的禮物。”拉斯坎倍侯爵夫人意味深長的看著歐也妮。

還真是直接。歐也妮笑了,又看了一眼涅日朗伯爵夫人,發現她已經在向坐在自己身邊的人介紹起自己的面膜來。歐也妮不得不自己面對侯爵夫人:“只是一點兒心意,能讓您滿意就是我的榮幸。”

“歐也妮小姐的面膜,每一個用過的人都跟您的感覺一樣。”不明真相的安奈特,有些巴結的向侯爵夫人表示,自己不光是面膜的擁護者,現在也是面膜工廠的代理人之一,如果侯爵夫人有需要的話,她也可以為侯爵夫人進行詳細的介紹:“畢竟,歐也妮小姐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紐沁根銀行的事務之中。”

侯爵夫人感興趣的,就是歐也妮在紐沁根銀行的事務呀。她只是敷衍的向安奈特笑了一笑,並不肯放開歐也妮的手。身為出色的巴黎交際人士,安奈特迅速發現了侯爵夫人對歐也妮態度的不同,不動聲色的離開她們所在的圈子,在人群裏尋找著紐沁根的身影。

正周旋在內閣成員之間的紐沁根,看到了安奈特眼神的示意,與拉斯坎倍和涅日朗分別碰了碰杯子,抿了一口酒,才退出了與他們的交談,緩慢的走到安奈特面前,低聲問:“怎麽回事,你沒看到我正在進行重要的談話嗎?”

安奈特掩蓋著自己眼裏的氣憤,輕聲說:“拉斯坎倍侯爵夫人,突然對歐也妮親熱了起來,還提到了歐也妮送她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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