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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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也妮正在想象索漠人是怎麽議論葛朗臺的,聽到紐沁根和自己打招呼,滿面笑容的回應他:“這段時間辛苦您了,紐沁根先生。”

坐著紐沁根馬車回來的艾米莉請大家都進屋裏說話,葛朗臺破天荒的給了她五法郎的賞錢,認為她的嘴夠嚴,能夠為主人保守秘密。

“葛朗臺先生,快報還發嗎?”紐沁根趁機打趣葛朗臺,現在歐也妮露面了,自己受的那些折磨也該算一算了。尤其是自己花出的四千法郎,總得由葛朗臺支付吧?

葛朗臺深沈的看了紐沁根一眼:“您瘋了嗎,紐沁根先生,您只是一個銀行家,有什麽資格發快報?您是覺得自己已經讓法國的資本市場動蕩起來了嗎?”就連歐也妮也一臉不解的望向紐沁根。

“難道不是您想讓我發快報到馬德裏,詢問歐也妮小姐的情況?剛才您還在質疑我的決斷力和統籌力,只因為快報到現在還沒有發出去。卻從來沒想過,為了發出您要求的快報,我已經花費了四千法郎。我想您是願意支付這四千法郎的。”

“我想你上當了,紐沁根。”葛朗臺的眼睛還在看著自己的嬌嬌,嘴巴還是不留情面:“不管是誰,快報沒有發出去,都不應該收錢,不然就是騙子。”

“而你,紐沁根男爵先生,竟然會給騙子錢,我懷疑您是怎麽支撐紐沁根銀行運轉的。也許,你與歐也妮之間的股份分配,可以重新進行一下調整。”

所有人都相信,如果紐沁根的手裏有一把刀,他一定會把這刀捅進葛朗臺的心口,然後抽出來再捅兩刀。

嘴太賤了。

說發快報的是你,懷疑別人智商的還是你,你怎麽不上天呢!

歐也妮站出來充當和事佬:“爸爸,紐沁根先生也是擔心我的安全,我們應該感謝他,請他進屋裏喝一杯。”

“如果不是我逼著,他巴不得你永遠不回巴黎。”葛朗臺嘀咕了一聲,不過對歐也妮請紐沁根進去喝一杯的提議沒有反對——他也需要喝一杯壓壓驚,現在他的嬌嬌已經回來了不是嗎。

“小姐,我要留在巴黎。”被打發下去拿酒的拿農,出門前嚴肅的向歐也妮重申了自己的意願。

“得了得了,”葛朗臺不耐煩的向她擺手:“你這個蠢貨就算留在巴黎,也只會陪著她發瘋。”說完,惡狠狠的看了一直裝透明人的泰伊古太太一眼:“夫人,您被解雇了。”

“不,爸爸。”歐也妮挽住葛朗臺的胳膊,把臉貼到上面:“如果沒有泰伊古太太,我還回不來這麽快。您都不知道她幫了我多大的忙。自從來到巴黎,有她的陪同,我才會這麽順利。您應該感謝泰伊古太太,大大的酬謝她,而不是嚇唬她。”

泰伊古太太剛剛發抖的身子,因為歐也妮的話重新坐直,腰板挺硬的程度,不比拿農差:“葛朗臺先生,我要與您說的也正是這一點,歐也妮小姐方面,您的確需要約束一下。”

“嘎,”葛朗臺輕蔑的發出意味不明的一聲:“您覺得我應該約束她,不應該額外再給拿薪水的人別的報酬嗎?”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為了錢,才陪著歐也妮去西班牙嗎。

泰伊古太太現在的心情和剛才紐沁根的心情何其相似,她僵硬的站起身,沒有向任何人打招呼,就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歐也妮無奈的向紐沁根聳聳肩膀,還得先安撫葛朗臺的情緒:“爸爸,您知道嗎,我給您的葡萄酒找好了銷路。”

葛朗臺對這個的興趣很大,聽歐也妮說是西班牙派往美洲的軍隊會購買自己的葡萄酒,有些不屑:“那些西班牙人,他們的比索不值錢。”

“那就讓他們用法郎支付好了,”歐也妮向葛朗臺建議:“反正這一次我們運到馬德裏的法郎足足有兩百萬,足夠支付您葡萄酒的費用。”

紐沁根有些不確定的問:“歐也妮小姐,辦事處的經理寫信告訴我,那些法郎都兌換給西班牙民眾了。”

葛朗臺不幹了:“辦事處的經理給你寫信,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歐也妮的消息?”

“可是信是早晨才剛剛才收到的呀。”紐沁根面上無奈,心裏還是解氣的,就是要晚些告訴你,怎麽樣。

歐也妮撫額:“爸爸,總之請您相信,今年您的葡萄酒一定可以賣一個好價錢。”西班牙一定還會向美洲派兵的,茫茫大洋之上,士兵們不喝一杯怎麽熬得過寂寞。

葛朗臺抓住了關鍵:“有多少要多少嗎,那麽我回索漠再收購一些吧。”

“不行,爸爸。我已經把您每年的產量告訴別人了,一點兒也不能多。”歐也妮知道,現在自己松口的話,葛朗臺敢把全安茹地區的葡萄酒都收購回來。

紐沁根覺得歐也妮是不想讓自己知道,究竟是什麽人出面收購葛朗臺的葡萄酒。他也沒有莊園,不問就不問,還是問問公債的事兒吧。

“辦事處的經理寫信告訴我,西班牙比索對法郎的比價已經有所回升到十比一,而公債已經達到了每股十三比索。現在可以出手了嗎?”一進一出,兩邊都已經賺到了錢,公債更是得到了翻倍的利潤。

“紐沁根先生,我記得在決定買入西班牙公債的時候,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那就是持有的時間要長一些。而且現在我有了一個新的想法,那就是將來除了本金兩百萬法郎外,收益暫時先不收回法國。”歐也妮慢慢說了自己的計劃。

“現在西班牙的立憲派與王室正在博弈,俄國好象也插手了,為了維持平衡,雙方都沒有攪亂資本市場的意思,公債還可能升一升。等過一段時間,比索對法郎的比價重回六比一的時候,就可以出手一批公債,足夠把本金保住,運回國內就行。”

紐沁根計算著,發現哪怕西班牙本國公債維持現有價格不動,比索對法郎的比價重回六比一的話,只要賣出四分之一的公債,就可以收回全部本金,看向歐也妮的目光裏全是崇拜:“一切會按照您的想法進行,小姐。”

葛朗臺的計算能力一點兒不比紐沁根弱:“歐也妮,這次的投資,是從你的六百萬法郎裏出的對不對?”跟紐沁根銀行沒有什麽關系。

讓葛朗臺失望的是,歐也妮搖頭,紐沁根氣的大喊著讓他認清現實,葛朗臺比紐沁根更憤怒的摔門回自己房間生悶氣——三倍的利潤,竟然要和人按股份分紅,這個女兒一定不是他生的。

可是半夜他還是起來了一次,跑到歐也妮的房間門口聽聽動靜,好象聽到了沈睡的呼吸聲,又好象沒聽見,這才轉身回自己的房間。他覺得歐也妮的府邸雖然房子多,竟然沒有修一間秘室,用來儲存金子,讓他半夜睡不著的時候把玩,失敗。

泰伊古太太乘車在布洛涅森林跑上一圈,巴黎人都知道歐也妮小姐渡假回來了。這個消息沒有引起什麽波動——巴黎的夏季是寂寞的,沒有人舉辦舞會,劇院的演出也停止了,出門旅行的不止歐也妮一個人。

只有一小部分人,悄悄把目光盯到了格拉桑身上——歐也妮小姐不會無緣無故結束渡假,說不定要在公債上有什麽大動作。做為歐也妮小姐的操盤手,格拉桑的舉動,可以代表歐也妮小姐的意向。

格拉桑很沈得住氣,他沒有進行任何一種公債的買賣。

因為早在歐也妮離開巴黎之前,就已經讓格拉桑把那一百萬法郎連同上次的贏利一起,,除了購買黃金外,都悄悄買成對西班牙公債。二十多天的時間,幾次出手,格拉桑現在就算是還想買入,也已經沒有資金了。

對西班牙的公債,已經緩慢的漲了起來,不是對葡萄牙公債的那種漲法,可是終歸是在漲。

歐也妮對帳面上的漲跌沒有什麽興趣,她現在的任務就是安撫好葛朗臺那突然暴發的老父親之心。這一次到巴黎的葛朗臺,盯歐也妮盯的很緊,不管她去會見紐沁根還是格拉桑,他都會陪同。

這讓泰伊古太太不得不再次出面,會見了還留在巴黎的博諾先生。

“什麽,讓我報道英國佬的成就?”博諾覺得不是自己瘋了就是歐也妮瘋了,要不就是泰伊古太太傳錯了話:“德.泰伊古侯爵夫人,我是不是聽錯了,其實歐也妮小姐想讓我報道的,是關於法國科學家取得的偉大成就?”

泰伊古太太一臉不屑:“法國的科學家和小姐有什麽關系,難道還想讓小姐給他們出研究經費嗎?”不存在的,那些科學家又不是公債。

“小姐說了,那個蒸汽機車會成功的,所以你現在報道的話,別人都會覺得你有前瞻性。”泰伊古太太把歐也妮的意思完整的傳達給博諾。雖然她也不知道真正的意思是什麽,就是覺得小姐好象在計劃一件很大的事兒。

就是一種感覺,一種讓人跟著熱血沸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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