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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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無異在石閣中養傷一個月,起初還能閑的住,反正還可以看書畫圖。後來等他不疼了,就覺得每天呆在屋裏真是悶得慌,於是開始琢磨桃源居。他趁著師父去借閱書籍,溜去神殿附近,用了半天時間和星羅的春之祭司混熟了,問她要了許多花種,還掐走了一些培育中的桃枝,一起種在桃源居裏。仙家境界中花草樹木長勢喜人,只要用心照料,比外界繁茂很多。在樂無異努力之下,靠近湖邊的一片空地終於不再是寸草不生的荒地,師父的偃甲蠍子們似乎很好奇,其中一只想過去溜達,伸長的大鉗子對著樂無異的樹躍躍欲試。樂無異抱住揮舞的巨大鉗子,笑著指揮它:“餵,不要過來,你去那邊溜達。”

偃蠍搖晃尾巴,沒有被抱住的一只鉗子舉在空中,做了一個鉗的動作。

“不行!你鉗一下我都白種了!!快過去!”樂無異和師父的偃甲鬥爭,開始推它。由於靈力幾乎一樣,這些偃甲不會動他,但是聽不聽話就是概率了。比如此時,偃蠍大鉗一揮,高興地將樂大偃師舉了起來。

“哎?快放我下來!”

蠍子鉗著無異,好像也怕傷到他,不敢用力,於是虛虛地括著。

“餵,你不聽我的,本偃師現在弄壞你!!”樂無異又好氣又好笑,他扳著蠍子的金屬鉗子,用腳輕輕踢它的關節。蠍子靈活地扭動,耀武揚威地鉗著樂大偃師,和他鬧著玩。

於是謝衣回到桃源居的時候,不幸看到小徒弟和自己的偃甲蠍子卿卿我我,打情罵俏。

“我生氣了!快放了我!”

“餵!”

“快把尾巴拿開!哎!”

師父:“……”

巨大的蠍子瞬間安分了,恭恭敬敬地把樂無異放在地上,神速溜達走了。

樂無異扶著膝蓋喘氣,又好笑又郁悶:“師父!為什麽戰鬥用的偃甲會欺負我!我還不能還手,怕腳疼!”

謝衣揶揄道:“我還以為你連為師的蠍子都不放過。自己騎著它。”

樂無異傻了,他呆半天才笑噴:“師父……你……胡扯!”

兩人說笑胡鬧,謝衣負責看書,管著蠍子,樂無異負責閑聊,繼續種樹。

“我把它的設定改為看到無異就獻殷勤,如何?”

樂無異手一抖,一桶水全澆了下去,笑得不行:“師父!你怎麽不讓它看到我就跪拜!”

巨大的偃甲蠍子渾身一個激靈,從很遠處挪了過來。它看到無異,瞬間曲起所有足,矮下去幾分,然後又站起來,移動走了。

樂無異:“……師父!你不要逗我!每一棵都澆水太多啊!”

謝衣道:“你為何不做個種樹澆水的偃甲?要不要為師範例一套圖紙?”

樂無異笑道:“加上那半個月挖的礦石,我還是少東西啊。現在只有劍和金剛力士做出來靠譜,零花不夠用,等我種了芍藥換錢!好幾個月沒用過撒錢大招,不開心!本偃師的星蘊可是麒麟!”

謝衣道:“嗯?你是擠兌為師影響了你的金錢運?還是怨懟師父克扣零花?還是都有?”

樂無異一本正經地點頭,謝衣在書堆裏隨手抄了一本書丟過去。樂無異輕巧地接住,頂在頭上帥氣地維持著平衡,繼續種樹。謝衣看了他一會,終於忍俊不禁,扶著偃甲目鏡撐著額頭笑。樂無異納悶地把書拿下來,只見三個字:逐仙記。

這師徒兩人如此這般繾綣的日子持續了好一陣,一直在星羅巖呆到了新城主的繼任之典。

承繼典禮上時之祭司單膝跪地,托起前任城主交予的權杖和印信。

星羅巖頓時陷入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猶如盛大的節日慶典。

年輕的時之祭司起身,掀開自己銀色面具搭在心口,向人群行神農禮致意。站在賓客席的謝衣楞了一下,對鼓掌鼓得起勁的樂無異說:“看,你一直好奇的葉海。”

樂無異驚奇地看了師父一眼,口型:真的嗎?

謝衣點頭:“一直沒打過照面,沒想到神似故人。只聽說他處事溫和,擅長安撫民心,閑暇時喜愛編書編圖。”看來他與星羅城之主的友誼,還會有許久的延續。

樂無異盯著‘葉海’瞧,怎麽看都沒有欠東西不還四處逃債的氣質,他撓了撓後腦勺,心想大概師父從前認得的那位和這個新城主……只有長相接近吧。

前任城主雍容優雅地離開,人群向她致以敬意,為她分出一條歡呼的道路。謝衣和樂無異目送她,這風姿卓絕的女人回頭相顧,一改往日冰冷淡然的模樣,用手指向樂無異拋了一個吻。

咦?樂無異頓時覺得自己聚攏了四周驚奇的視線。謝衣心情不善地看著前城主。她於是笑著走了。

為、為什麽都覺得是給我的!?

樂無異被師父似有似無地盯著看,背脊發涼。他心裏發出哀鳴,覺得自己今天大概又要被冤枉到非常不妙了。

那天的慶典結束後,小徒弟被師父帶回桃源居‘訓誡’。謝衣雖然沒有和他‘練功’,也成功地讓小徒弟可憐地說:……再也不敢了。所以當他們去和前任城主辭行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前任城主搬離了之前的住所,搬回少年時住過的小院。他們到的時候,她坐在椅上修建花草,斛於鴻雁抱著彎刀坐在墻上,飛揚的發絲在風裏拂動。

樂無異向城主告辭,卻得知她也將和斛於一起,前往北方游歷。

“先父郁郁而終,母親獨自支撐,辛勞一生。她說過想去看看能下大雪的地方。如今我終於自由,替她去了一樁舊年心願。”她剪下一枝山茶遞給無異,“再喊一句城主姐姐?”

樂無異故意不肯,笑著搖頭。她也不失望,笑著說:“果然嫌棄我老了。”

謝衣莞爾:“敢問芳齡可近四十?真的要叫姐姐?”

樂無異對這兩人奇怪的深仇大恨不忍直視,趕緊把師父拽走。他們走到院門口,這年輕人回頭笑:“城主姐姐,你叫什麽?”

她微微勾著嘴角:“我叫辟塵。我以為你知道。幻境裏不是差點叫了嗎?”

樂無異點頭:“嗯。”

斛於鴻雁目送他們離開。她翻身跳下圍墻:“主人,我們也出發吧。若是有緣,興許還能再會。”

辟塵靜靜地想,紅塵之中,即使有緣,也無法再會了。我大約活不過這一年的冬天。

可愛的無異,謝衣真是走了大運氣,才能遇到你。

她恍惚之間,又憶起多年之前的午後。白袍偃師轉身行禮:“在下謝衣。”眉目間冷淡溫和,清明如月。

“好啊,走吧。”她微笑著閉上眼。

謝先生,小無異,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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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羅城主

犀辟塵埃玉辟寒,碧城十二曲闌幹。

斛於

雁隱長庚雲屯野,如鐵關山慟風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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