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病危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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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近裏屋,推開門走了進去,這間廢院有一半靠山體,是有一間暗室的。

陸贏川小時候就知道,還不小心走進去過一次被關了半天。

裏面只有小小的通風口,水泥門一關就切斷了所有的光源,什麽都看不見分不清白天黑夜,那種被黑暗包裹住的黑暗只呆了半天就做了許久的惡魔。

陸贏川現在只祈禱裏面千萬不要是舒遠,千萬不要......

他靠近暗門的開關,正要按下去的時候本來安靜的環境突然響起來一陣響亮的哭聲。

一整間屋子都是人,卻沒有人發出聲音,他們都聽見了哭聲。

陸華擰著眉,並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只是握著拐杖看著自己的小兒子。

陸贏川聽見這個哭聲,所以希望都被澆滅,咬著牙動作仿佛被凍住了一般,只有呼吸一下一下很粗很重。

明明來之前他迫切想要找到舒遠,可現在近在咫尺他卻害怕,他怕打開門看到裏面的場景,他怕看到舒遠再也沒有了生息。

裏面的孩子仿佛已經感受到了他們的父親來了,哭聲越來越大。

陸贏川到底按了開關,門打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道長長的血跡從床上斷斷續續的連接到了門邊。

那些血是拖著過來的,一來一回,借著燈光他看見了靠近山體床上的舒遠。

入眼的是滿床鋪暗紅色的血,舒遠的腿打開著以極其的扭曲的姿勢微微曲著,腹部還在隆起可沒有之前那麽鼓得厲害。

陸贏川不只手指整個身子都在發出巨顫,他走了進去,渾身上下哪哪都疼,甚至連呼吸都在灼的。

他靠近舒遠,看到他半長的頭發的已經濕透了,有些貼在臉頰上有些垂在枕頭上,小臉一點兒血色都沒有,眼睛閉著,無論身邊的孩子哭喊他都沒有起來哄一下。

仿佛已經......了無生息。

他視線往旁邊移了一些,看到了兩個被枕巾還有被套裹著的兩個孩子。

剛出生他們身上有著已經幹了血液和羊水,模樣看不出來到底像誰,皺皺巴巴像兩個小老頭。

一個放開嗓子大哭著一個則只是時不時動一動手腳。

是他的孩子。

這麽幾個月他從來沒有好好重視陪伴過的孩子,他甚至還在他們面前放過狠話說不要他們了......

孩子哭惹得撕心裂肺,不懂為什麽爸爸和父親都沒有來抱一抱他們。

眼淚從眼眶裏掉落,眼神緊緊的看著床上的舒遠,沒有勇氣上前探一探。

突然一聲輕喚傳進了陸贏川的耳朵裏,他猛一擦眼淚,沖了過去。

舒遠聽到他們開門以及說話的聲音,只是意識渙散實在找不出一點兒意識來應對。

他不解,陸贏川為什麽現在就來了,是知道孩子們出生了他要來滅口的麽?

“陸贏川......不要......”

舒遠躺在床上,就連擡頭的力氣都找不到,只是想盡全力再求一求陸贏川,給他的兩個孩子留一條活路。

陸贏川剛靠近舒遠就看到他一直在喃喃的說話他走過去牽住他冰涼的手,放在唇邊用力的吻了一下:

“舒遠......別睡......”

舒遠已經聽不到他說什麽,眼睛微微半闔著,眼淚一直流,突然孩子手腳踢到了舒遠,他終於擠出來一絲絲力氣,抓著陸贏川的手,積郁的淤血從他口中流出來,哀求道:

“陸贏川......養他們吧......他們很乖,不需要廢你多少錢的,他們就像我一樣很好養的,你給他們一口飯,他們會乖乖長大的,你讓他們叫林雁北爸爸也沒有關系的......是我不好是我的錯,與他們無關......如果你實在討厭他們那就找一戶好人家把他們送走,我只求你能留他們一條命......”

一切的錯都不是孩子的錯,只是他的錯,錯不該愛上陸贏川,錯不該被人利用,錯在他不該來這個世界上......

一切的錯都是他的錯。

“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舒遠的話太過背涼,仿佛把世界上所有的悲傷聚集到了這裏,讓所有人聽了都不禁為之動容。

就連是曲蓉蓉,在看到滿室的慘烈後都心生惻隱。

陸贏川泣不成聲,看著他的手垂了下去,猛地一驚,拿過被子裹在他身上,抱著往外沖,路過曲蓉蓉的時候,啞聲喊道:

“媽,幫我帶孩子過來!”

曲蓉蓉瞳孔地震,陸贏川從小到大禮節都十分好,叫她從來都是叫母親,從來沒有像其他孩子那般親昵的叫媽媽過。

她看向床上還在哭鬧的孩子,即使她不喜歡舒遠,可孩子到底是陸家血脈,她走過去抱起孩子,跟著陸贏川走出了陸宅。

陸贏川把陸宅的家庭醫生戴上,一路上舒遠一直在吸著氧,也做了簡單的止血處理。

可陸贏川還是感受到舒遠的體溫越來越涼,他抱著他嘴唇貼在舒遠的額頭上,啞聲道:

“舒遠不要睡,堅持一下我們就到醫院了,你還有孩子你要是睡了我就把他們丟出去,我不養!”

舒遠指尖微動,似乎在說不要,可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贏川才聽到他虛弱的聲音響起,很小聲,他將耳朵貼下去才聽到。

舒遠說的是不要。

他輕輕拽著陸贏川的衣服,一直說不要,眼淚一大顆一大顆砸在陸贏川的衣襟上,很快就濕了一片。

陸贏川呼吸哽咽,為了不讓舒遠睡過去他不得不一直說著狠話好讓舒遠保持清醒。

舒遠說不了話,可聽得見,聽到陸贏川的這些話他不再抱任何希望了。

就算是見到了孩子們他都不想要的嗎?

不要的話......就算了吧,他已經盡力了。

他們來到了離老宅最近的醫院,已經是半小時後。

很快舒遠就被安排進了搶救室。

孩子幾分鐘之後也到了,一到醫生就帶走了根本沒有讓陸贏川看一眼。

他也沒有心情去看,滿心滿意都是舒遠。

陸贏川只看到護士疾跑著一袋一袋的把血往裏送,什麽也問不出來。

他靠在醫院的白墻上,腦海裏一直倒放著廢院裏的舒遠的模樣,心臟仿佛被刀剜著肉一般。

他一個人......生下了兩個孩子。

孕夫獨自生產都是十分危險的事情了,更別說舒遠還生的兩個。

他沒有誰的幫助,老大生下來的時候他是不是還得自己爬起來把老大抱開才去繼續生啊?

他疼不疼?

暗室裏那兩道血跡,是不是他尋求幫助的時候,光是想陸贏川就生不如死。

突然餘光裏看到了陸知禮,他赤紅著眼睛猛地轉過身去,抓著他砸在墻上,拳頭帶著風狠狠砸在了陸知禮的臉上。

陸知禮不是陸贏川的對手,只能一下一下的挨著打。

陸贏川下了死手,陸知禮的臉龐以及臉頰都高高聳起,鼻血也流了下來。

陸贏川揪著他的衣領,雙目就好像十八層裏爬出來的厲鬼一般,赤紅嗜血:

“幾天了!!!”

陸知禮喘著氣,不顧陸華還在就冷笑了起來:

“三天?四天還是五天?我忘記了,只知道他在裏面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噢對了,他還在叫你的名字,我裝了監控的,要不要我給你發一份?”

“陸知禮!!!”陸贏川仿佛一頭暴怒的獅子,他不再顧忌什麽兄弟手足,一下一下的恨不得把陸知禮給打死,“他懷著孩子!”

“我知道,”陸知禮冷笑不止,看著陸贏川那麽痛苦他快意不止,“所以我就告訴他,是你想要把孩子弄掉。”

陸贏川一僵,啞聲道:

“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贏川,舒遠從頭到尾都在以為是你要殺了你們的孩子,”陸知禮笑了起來,“痛苦吧?你活該!”

他被陸贏川奪去了屬於他的東西,地位與權利以及父親的寵愛,讓他這個長子被人嘲笑了二十多年,他又怎麽會讓自己的孩子進行他的老路?

反正最後事情也敗落了,不說陸華陸贏川是不可能容他的。

他還不如盡全力讓陸贏川一輩子都生活在愧疚與自責裏。

“他渴了好幾天,我給他送了放著催生劑的水進去,他也以為是你讓我送的,”陸知禮低笑了起來,笑容裏帶著一股歇斯底裏的快意,“對了,我還給他看了你和林雁北結婚的合成視頻,就在生產的時候。”

陸贏川心底緊崩著的那一根弦就這樣斷了,怪不得,怪不得他在知道自己來後並沒有表露出開心,而是害怕,怪不得聽到自己不願意養他們的孩子反應那般大。

原來他一直以為......是自己要殺孩子。

還沒有等陸贏川有所反應,手術室的門打開了,護士走出來找陸贏川簽字。

陸贏川沖了過去,抓著醫生,顫聲問道:

“他怎麽樣了?有沒有事?”

護士拿著筆輕點了一下紙張:

“簽一下病危通知書,現在醫生還在搶救,不過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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