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舒遠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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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遠腦袋一陣眩暈,他扶住沙發才堪堪站穩:

“同志......你搞錯了吧?”

“Z市七中,涅槃班的餘文,對吧?”

舒遠手機從耳邊滑落,他顧不上穿外套,下樓打車一氣呵成。

一路上他腦袋就仿佛泥漿一般混在一起,重得不得了。

他沒有哭,只是死死的抓著自己的褲子,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定是警察搞錯了,早上的時候餘文還好好的給自己做早餐,還說下午小測試的成績就出來了,他給帶回家看看的,所以他不可能死的,一定是搞錯了......

他到警局的時候渾身僵硬,鼻尖被凍得通紅,要是仔細看就能發現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在緊崩著。

舒遠木著臉,找到警察,道:

“餘文......”

那位警察了然,帶著他走向了角落裏的一件屋子裏,他剛進去許多警察圍在蓋著一張白布的臺子上。

舒遠擡起頭,扯了扯嘴角:

“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錯了?”

警察擰了擰眉,不高興被人質疑,可也理解:

“您自己確認一下。”

舒遠的腳仿佛被灌了重鉛,他緩緩往前挪,屏住呼吸輕輕的掀開了白布。

只一眼舒遠的呼吸就徹底亂了,臺子上是早就沒有了聲息的餘文。

他伸出手撫了一下餘文的臉,觸碰到冰冷的肌膚後舒遠嘶吼了一聲奔潰而又隱忍的哭了起來。

“餘文......我是哥,我來接你了你醒醒,我們回家去啊......”

男人的泣不成聲,悲愴的聲音讓見多了黑暗的警察們都為之動容,稍微年輕一些的女警別過頭去抹了一把淚。

饒是舒遠再怎麽喊,臺上的餘文都一動不動,舒遠跪在臺子邊,怎麽都接受不了事實。

這好像一場夢,明明早上還好好的,背著書包朝著自己揮手告別,不過十幾個小時之間喘著熱氣的弟弟就變成冷冰冰的屍體。

警察從身邊拿過一個書包遞給舒遠,道:

“這是死者身上的遺物,你檢查一下。”

舒遠不為所動,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拿過書包坐在地上緩緩地拉開了拉鏈。

書包被水泡得濕漉漉的,舒遠感覺寒氣從手上直沖心臟與渾身上下每一節關節骨,又冷又疼。

舒遠毫不在意,一眼就看見書包裏放得整整齊齊的試卷。

他顫著手拿了出來,試卷上的字跡都被浸去了大半,但是上面的分數還是能看出一些。

舒遠看著卷子上的紅分,哭聲從喉間崩了出來,幾秒後他再也控制不住抱著卷子失聲痛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舒遠的眼睛已經哭腫了,被警察從地上扶了起來。

“我弟弟是怎麽......”舒遠閉上眼睛不肯把那個字說出來。

警察明白:

“溺水身亡。”

舒遠猛地擡起頭,眼睛裏因為哭過而赤紅著,這句話刺激到了他。

他揪著警察的衣服,喊道:

“溺水?!!學校離海邊有整整三十公裏,從學校到家不過幾公裏,他乖不會亂跑,怎麽會溺水!!!”

他聲音沙啞破碎,此時聽上去竟有些滲人。

警察拉下他的手:

“這位家屬,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孩子有時候調皮會去那麽遠並非不可能,我們查了附近的監控,沒有找到可疑之處。”

一通解釋警察就拉著舒遠簽字然後草草結案。

舒遠正在渾濁中,察覺到不對勁可也沒有心思往深處想。

他打電話給蔣秀芝,蔣秀芝趕到看到的時候當場就暈了過去。

舒遠六神無主,打電話給陸贏川時對方卻關了機,死活打不通。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仰仗陸贏川,拖著身子一臉麻木的把餘文後事帶到殯儀館,給他換衣服。

在換衣服時舒遠發現餘文的手腕上有著不算清晰的勒痕。

舒遠一僵,混沌的腦袋突然清醒了一瞬,為什麽餘文的手上會有勒痕?

而且好端端的餘文又怎麽可能會到離家那麽遠的地方去玩?

舒遠腦海裏又劃過曲蓉蓉的威脅,越想就越覺得心驚,他搖了搖頭,不會的,就算是曲蓉蓉不喜歡他,也不可能傷害到其他無辜的人......

餘文的死太過蹊蹺了,如果餘文是因為自己而死,那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想到這些,舒遠閉上悲痛的眼睛,在睜開的時候眼底一片清明,他看著餘文,抿了抿唇。

他要查清楚,不能讓餘文不明不白的離開......

然而舒遠還是太弱了,警局結案之後根本就不再理他,這時候能求助的就只有陸贏川,然而陸贏川不接電話,他去公司找,都說陸贏川去出差了。

陸氏對面的酒店,熱裏看著舒遠跑來跑去,嗤笑了一聲。

看著青龍,道:

“事情都辦好了嗎?”

青龍看著視頻裏的舒遠,眼神微微瞇起:

“都辦好了,警局以及那幾個大漢也都安排好了。”

熱裏晃了晃手裏的紅酒,然後一飲而盡:

“加快速度,醫生說雁北就快要醒了。”

青龍領命,下去的時候想到視頻裏茫然無措的舒遠,眉毛微挑,也太可憐了些。

不過喜歡上一個人了而已,居然遭到那麽多不幸。

想是這麽想,熱裏的命令他不得不從。

就在舒遠一籌莫展時,一個女警察找到舒遠,把一個文件交給了舒遠。

她戴著口罩和帽子,朝舒遠出示了一下警官證,然後道:

“我能幫你的只有這些,別想著報警,沒有用的,他們不幫你。”

說完她就起身離開了。

包間裏,舒遠打開文件袋,裏面有幾張照還有一個手機。

照片和視頻交代了餘文被害的整個過程。

他屏住呼吸,點開手機裏的視頻。

視頻裏的畫面最先在車上,餘文被隨便丟在後座上,視頻裏充斥幾個大漢的笑聲。

而後畫面一轉到了寒風瀟瀟的懸崖邊上,舒遠聽著視頻裏呼呼的風聲以及海浪拍打懸崖的聲音。

他呼吸越來越急促,看到幾個男人把餘文拖了出來,把他丟在地上。

餘文醒了,一臉驚恐的看著他們,然而幾個男人並沒有為此心軟,他們冷笑著靠近他:

“可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哥非得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

舒遠看到著,手指頭攥緊了,每一個細胞都在忍耐著。

他看著視頻裏餘文被活生生的投進了大海裏,身影被黑暗冰冷的大海所吞沒。

舒遠尖叫一聲,把手機朝角落裏砸過去,可是餘文的身影卻刻在了他的腦海裏,成了伴隨他數年的夢魘。

而那幾張照片,正是曲蓉蓉和那幾個男人。

舒遠呼吸巨顫,他沒想到居然真的是曲蓉蓉......

為什麽?

就因為自己和陸贏川在一起了嗎?

舒遠止不住的哆嗦,和陸贏川在一起的後果太大了,這不是他所能承受的啊......

想到餘文舒遠眼中就止不住的痛苦。

餘文那麽乖,他身患絕癥可從來沒有不好的想法,積極向上,對人也極好,他還那麽小,才情竇初開沒來得及表白就因為自己愛錯了人而提前離開了這個世界。

餘文對他來說不只是相處了半年的弟弟而已,他讓他感覺到親情感覺到這個世界上還能有人純粹的對他好。

這個安心的感覺陸贏川給不了,蔣秀芝給不了。

舒遠想到餘文靦腆害羞的笑容,還有公園裏信誓旦旦說要好好讀書讓他過上好日子的餘文,眼淚再一次決堤。

他的弟弟只是一個小小少年啊,他那天親眼送他出門,卻沒有接到他的小少年回家。

舒遠難過愧疚的同時恨意也從心底莽然竄起,他五指緊握,力度大到幾乎要將自己的手骨給捏碎。

他回到醫院,讓蔣秀芝先好好休息,他去處理餘文的事情。

說完他走出醫院,去附近超市買了一個折疊刀藏在身上,然後打車去了Z市陸家的老宅所在的位置。

陸宅太大了,只到了山腳司機就不願意進去了,讓舒遠下了車。

剛走沒幾步,恰巧遇上了滂沱大雨。

冰冷的大雨無情的迎面砸在舒遠的身上,他毫不在意,冒著鋪天蓋地的的大雨往陸氏大門走去。

雨下得太大了,砸在舒遠的身上疼痛無比,雨水從頭頂淌進了他的眼睛裏,刺痛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走到陸家大門前,清瘦的身體站在雨中,看著紅木門,一言不發。

保安見他,以為是什麽精神不正常的人,打著傘去驅趕。

舒遠牙關緊咬,發紅的雙眼瞪著保安,像極了一條失去了理智的狗。

他愛陸贏川,一直都愛,可一直以來他得到了什麽?

從林雁北在到懷孕了的女人,他滿心滿眼愛著的男人從來都不只有一個選擇。

這些是舒遠自找的,他認,可餘文呢?又關餘文什麽事?

他因為愛陸贏川,讓一條鮮活的生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他以為只要他安分守己不去招惹陸家就沒事,可是哪怕他再安分,陸家也都容不下陸贏川找了個沒身份沒背景的男人。

過往的是非對錯,癡癡愛愛在餘文因他而死的時候都顯得不重要了。

他什麽都不求了,不管愛不愛,在身份懸殊的這道鴻溝面前他們永遠都跨不過去,就算跨過去了也是踩著餘文的屍骨。

這對餘文來說太殘忍。

以往遇到再大的困難他都不想放棄陸贏川,可現在他真的不想繼續下去了,他不求名分也不求和陸贏川廝守了,如果求真的能得到一件東西,他現在願意花一輩子把餘文給求回來......

可惜,他求不得長相廝守也求不回餘文。

眼前的紅木門被打開,曲蓉蓉走了出來,她站在臺階上,高高在上的看著大門前的舒遠,冷笑一聲,想到陸贏川被林家帶了去,眼中亦然閃過恨意,道:

“你來找贏川吧?我告訴你死心吧,也別找他了,這會他正在國外和未婚妻旅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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