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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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馬拉喀什後的交通工具改成了吉普,一路可看的風景更多了。

不過這一路走來,項熙瑤覺得自己實在是個審美能力低下的庸人。最開始的兩天她是見了風景就覺得美,精致的哈桑二世清真寺,美,拍照;風格別致的烏達雅城堡,美,拍照;壯麗的曼蘇爾之門,美,拍照;藍色的舍夫沙萬……拍照……

拍著拍著她就覺得自己有些膩了,產生了“這種景致只要坐在家裏看電視就足夠了”的想法,幹嘛跑到這種陽光賊曬、物價不低、治安環境還挺亂的地方受累。

再看一旁嘮嘮叨叨不停講解著風土人情的義務導游布魯諾,項熙瑤真心為他長的那副好皮囊感到遺憾。有什麽用啊,就這破嘴,難怪岑朗說他從沒有超過三個月以上的戀情。

在馬喀拉什,項熙瑤已經對什麽宮殿、清真寺、博物館都沒了興趣,最後在布魯諾的強烈推薦下去了德吉馬廣場。在項熙瑤的眼裏,這個非洲大地上最大的露天市場就是個充滿了異國風情的超大夜市,而且她對廣場上的各種表演都不怎麽感興趣,挑了幾個小攤填飽肚子,她就開始在眾多的工藝品攤床間游走。

布魯諾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個對觀光興趣缺缺的女孩竟然對買旅游紀念品情有獨鐘,他忍不住好奇地問扈峰,項熙瑤是不是喜歡收集紀念品。

岑朗回答她是喜歡給家裏人帶東西,分享旅游的樂趣。

布魯諾:“哦,神秘可愛的中國女孩。”

岑朗:“……正確結論是我們明天就去你說的那個村子吧,她是不打算在這個國家繼續游覽了。”

晚上回到酒店,項熙瑤聽布魯諾說明天帶他們去那個最終的目的地,一個比較偏遠的小村莊,她痛快地答應了,並對能完成托付之後就離開這個國家感到歡欣鼓舞。只不過高興過後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細想了一下無果,遂放棄,睡覺去了。

第二天他們先把旅行箱寄放好,接著坐上了布魯諾的汽車,開始上路。剛開始路況很不錯,平坦的公路讓項熙瑤很快就又補了一覺。醒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枕著扈峰的肩膀,急忙道歉起身坐好,摸摸嘴角,再偷偷看看扈峰的肩膀,還好,沒有口水流到上面。

從早上開到中午,他們在途中的一個村子停下。布魯諾從下了車開始就興奮異常,指著周圍的景色說這裏拍過什麽什麽電影,那裏拍過什麽什麽神劇,一路被風沙吹得渾渾噩噩的項熙瑤倒是對這些電影、電視劇有些印象,於是又拿起手機,沖著周圍都是紅色沙土建成的建築物和路面哢哢拍了兩張。

中午在村子裏找了家外表很挫,內裏精致的酒店吃過了飯,他們繼續前行。不過出發之前,布魯諾先帶著她去買了一身當地人的衣服和頭巾。穿上長袍一樣的連衣裙,用頭巾把頭包得嚴嚴實實,再戴上墨鏡,項熙瑤果然覺得舒服多了。

接下來他們的行程就不那麽舒服了,布魯諾在公路上開了一段之後,拐上了一條土路,

路況很不好,吉普車真抗造,這就是項熙瑤的體驗。他們在荒蕪人煙的沙土路上開了很久,久到項熙瑤懷疑他們要開到沙漠裏去了。等等,沙漠,對了,項熙瑤突然想了起來,自己在這個國家走走停停了一周多的時間,卻忘了自己本來是想去看看撒哈拉沙漠的。

她把這個問題說出來後,布魯諾比較輕松地告訴她別擔心了,他們可以今晚去看那塊石頭,明天回到剛才吃飯的村子修整一下,然後再進撒哈拉。

一路顛啊顛、顛啊顛,終於顛到了目的地,時間已經是晚上了。周圍一片荒涼,要不叫岑朗是個信得過的朋友,項熙瑤簡直懷疑自己是要被賣到這個窮鄉僻壤了。

眼前的小村子實在是真小、真破,項熙瑤忍不住問布魯諾是怎麽找到這麽個地方的。

布魯諾撓著腦袋說,這可就說來話長。他是有一次在當地的娛樂場所聽見有人提到這個小村子的,據說村子裏有塊神奇的巨石,非常神秘,他就起了好奇心,一路摸到了這裏。當時說自己是獨自開車出來玩,無意中走到村裏的,想找個住宿的地方。然後村子裏的人收了他的錢,讓他住了一夜。他當晚悄悄地找了一通兒,果然在一間空屋裏發現了巨石,樣子非常獨特,他懷疑是塊藍色或綠色的寶石,也可能是塊玉石。於是就有了岑朗的邀請和這趟摩洛哥之行。

項熙瑤聽完倒吸一口氣,還當地的娛樂場所!她忍著火氣問:“也就是說你是偷偷看見巨石的,那你這回還想讓我也偷偷地去跟你看巨石麽?”

布魯諾:“對呀,放心吧,他們的看守很差勁,我和岑朗一個人就能搞定。”

項熙瑤:“還有看守?!你可真是……真能作。”

最後一句話是她咬著牙用中文說出來的,布魯諾沒聽清,一個勁兒追問是什麽意思。

岑朗打圓場說:“行了,咱們今晚無論如何也只能在這裏住一晚了,去不去看石頭可以等等再說。”

確實如此,布魯諾熟門熟路地把車開進了村。小村裏的人也確實對他還有印象,估計主要是這裏太偏僻、荒涼,平時根本就沒有游客的緣故。

村裏人只有兩個會講法語的,一個是村長,另一個是村長的父親。

村長看上去五六十歲的樣子,他還能多少說一些英語。他的父親很瘦很瘦,也顯得很老,背彎著,看人的目光自下而上,透著股探究和些許陰鷙。

這位村長的態度算不上熱情,在接過了布魯諾給的迪拉姆後,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廢棄的土房子裏。村長先是告誡他們不可以四處隨意走動,然後告訴他們一會兒有人來送飯後就走開了。

這種旅游待遇讓項熙瑤十分惱火,不過來都來了,今晚不在這裏過夜就只能去外面吹冷風了。摩洛哥的晝夜溫差還是非常大的,夜間睡在外面可不是什麽好主意。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兩個青年人送來晚飯,他們不會說法語或者英語,不過用手勢表明要錢的意圖還是很清楚的。布魯諾大方地給了他們些小費,然後讓項熙瑤他們坐下吃飯。

破房子裏什麽家具都沒有,他們只好席地而坐,吃了晚飯。期間項熙瑤想要去上個廁所、洗洗手,出了房子後發現,竟然有兩個人在房子不遠處看著他們。她只好叫來了岑朗,跟那兩個人一頓比劃,最後岑朗無奈地告訴她,廁所就是房子後面的空地,他一會兒再去爭取要點兒水來。

項熙瑤心裏這個憋火啊,忍了又忍,把扈峰叫出來給自己把風,就在房子後面找了個殘破地只剩下小半截的破墻角解決了問題。

岑朗的水沒要來,好在她自己的背包裏有濕巾,她拿出來分給大家,勉強擦擦臉、擦擦手,算是洗漱了。

晚飯的味道已經算不上好吃,只能湊合著填飽肚子,好在是熱的。吃完飯,項熙瑤認認真真地跟布魯諾溝通了一番。

項熙瑤:“布魯諾,我是不會跟著你偷偷地去看那塊石頭的,因為這樣很不禮貌。既然有人看守,那就說明村裏人不希望有外人看到,甚至知道那塊巨石。但我仍然很感激你這些天的陪伴,如果你有機會來中國,我一定會熱情地招待你,讓你感受一下我們大中華的好客和美食。”

布魯諾委委屈屈地看著她,又看了看岑朗,“那好吧,我還是非常喜歡你的。唉,雖然沒能讓你們看到巨石,但你們教了我這麽長時間的漢語,我還是很高興的。我也願意去你們的國家看看,所以我以後還會繼續努力學習漢語的。”

想到他那條怎麽也教不會的法國口條,項熙瑤沈默了。這哥們也算天賦異稟了,他們三個中國人,輪番上陣,每人每天差不多教他半小時,楞是沒能教出一句像樣的普通話來。沒想到人家還要繼續努力學習,還想去中國看看,真是其心可嘉。

岑朗用漢語跟項熙瑤和扈峰解釋說:“其實這事也怪我,沒問清楚,害得你們今天住這麽個破地方。布魯諾大概以為我的朋友都和我一樣,哪裏都敢闖一闖,越是危險越是好奇。對不住了。”

項熙瑤連連擺手說沒關系,扈峰則表情嚴肅地用英語說:“那些人看起來並不十分友好,我們還是小心些吧,老老實實地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其他人都答應了,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就寢。房子裏實在簡陋,什麽家具都沒有,床就更不用想了,他們都直接躺在了地上,和衣而眠。

睡到後半夜,項熙瑤突然驚醒,貼身的玉墜似乎像上次在緬甸一樣,又開始發熱。她摸著玉墜,坐了起來,想聽聽外面的動靜。

身邊不遠處的扈峰感受到了她的動作,很快睜開眼,也坐了起來,小聲問:“怎麽了?要去廁所麽?”

項熙瑤搖頭,“不是,我感覺不太好,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說完,她按亮身邊的手機查看房間,兩人很快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扈峰推了推還在睡夢中的岑朗,“岑朗,快醒醒,布魯諾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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