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礦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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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熙瑤平日總以女漢子自詡,身強體壯,能吃能睡,一年到頭生病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過來。結果這回是切切實實體驗了一把病來如山倒。

先是後半夜開始惡心、嘔吐,接著很快又開始腹瀉、發熱。她估摸著自己是胃腸型感冒,好在她第一次離D市的時候就給自己準備了一個便攜藥盒,裏面的應急常用藥理有止瀉藥。

不願意驚動其他人,項熙瑤自己摸出了藥,就著房間裏的涼白開吃了下去。挺到天亮,惡心、嘔吐到是好了一點兒,可腹瀉還是沒止住。看來腹瀉要是沒用了,她給扈峰打了個電話,求救命。

掛斷電話,扈峰就出現在了她的房間裏。

看見攤在床上的項熙瑤,第一句話是“你怎麽不把門反鎖上?”第二句是“你這是怎麽了?”

項熙瑤告訴他說自己恐怕是胃腸型感冒,估計得休息幾天,還得禁食,讓他去跟婁科請幾天假。

接到消息的婁科很快和扈峰一起出現在了項熙瑤的房間,對比著這兩個人的神清氣爽和玉樹臨風,項熙瑤不用照鏡子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蓬頭垢面、臉色蠟黃,T恤衫皺得像幹菜葉,聞起來想剛開壇的泡菜。

她把自己的診斷和請假、禁食的需要告訴了婁科,婁科的第一反應是去醫院。項熙瑤無力地擺擺手,說還沒到那個地步,不用興師動眾,再說她現在也沒法坐一個多小時的汽車去醫院。

婁科聽聞點頭稱是,然後轉身打了個電話,五分鐘後,一個私人醫生出現在了項熙瑤的房間。

掛上點滴的項熙瑤心中再次感慨,這才叫貧富差距呢。

打了兩天的吊瓶,又休息了兩天,項熙瑤再次成為生龍活虎一條。在這養病的四天裏,她的心境可謂是經歷了一番冰與火的考驗。

第一天,扈峰趁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把項熙瑤的手機從她手裏抽走。

“我給你的手機下個能看小說的軟件吧,給你打發時間用。”

項熙瑤聽了之後,臉上現出了一副活見鬼的表情。以她對扈峰的了解,別說是主動給她小說看了,就算是項熙瑤自己提出想看小說,他不上來冷嘲熱諷地損幾句就不錯了。

“扈峰哪去了?你是什麽玩意兒變的?難道是被下了降頭。”

扈峰沒好氣地瞪她一眼,“還不是看你只能躺在床上,怕你無聊,好心當成驢肝肺。”

說話間他手也沒停,又擺弄了一會兒,把手機扔給了項熙瑤,然後轉身走了。

項熙瑤一頭霧水地拿起手機,只見屏幕上打開的其實是她手機上的記事本,上面是剛才扈峰打上去的一段文字:小心婁,有人去D市查過你,有監控,看完刪。

項熙瑤把這幾句話反覆看了三遍,才有些用有些發涼的手指按了刪除。退到桌面上果然看見了一個閱讀軟件,她假裝給自己調整了個舒適的體位,然後點開軟件,挑了本小說讀。

眼睛看著手機,腦子裏卻想著剛才刪掉的那些字。扈峰是告訴她婁科在她面前的表現是刻意表演出來的;他們還派人去過她的老家,了解過她的背景;眼前的這個房子裏是有監控設備的,所以不能隨便說話。那是不是她在房間裏做什麽,發短信給別人,上網查東西……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還是說只是聲音被監聽了……

越想心裏越煩,索性放下手機,躺倒睡覺。等她再次醒來,面對前來噓寒問暖的婁科時,心情可就不那麽美好了。看來以後她在外面一定要養成反鎖門的習慣。

婁科拿了屋內梳妝臺前的矮凳,坐在項熙瑤床邊,先是用溫潤的目光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然後柔聲說:“看起來好了一點兒,但還是很憔悴。真沒想到,會把你拖累到生病,都怪我大意了。”

要是在看到那段字之前,項熙瑤一定會被這番情意綿綿的細語弄得臉紅心跳,這會兒她只能假借病弱的樣子氣虛地回答:“怎麽能怪你呢?你又控制不了病毒。”

婁科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他伸手在兜裏掏了一下,拿出了一串顏色各異的珠子串成的手鏈。

“我有個禮物想送給你,這是用緬甸琥珀做的,是世界上最硬的琥珀,我選了幾種不同的珠子,給你做了這個手鏈,喜歡麽?”

項熙瑤接過了這串頗有些分量的禮物,忽略心裏的那絲不舒服,她輕聲說:“喜歡,這是你親手做的?”

“是,”婁科微站起身,靠近項熙瑤,一手扶著床頭,一手指著手鏈上的串珠解釋說:“這個是血珀,這個是金珀,這兩個是蜜蠟,這兩個是棕珀,這兩個是……”

處在婁科半包圍中的項熙瑤感覺這個情景太暧昧了,她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婁科身上散發出的溫度,和一股清新的,像是以前躺在校園裏草坪上聞到過的青草香。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頭,婁科很自然地又坐回凳子上,繼續解釋說:“不過這些都沒有蟲珀珍貴,等以後找到更好的蟲珀,我再送給你。”

項熙瑤努力笑著回答:“嗯,好呀。”

糾結了又糾結,項熙瑤覺得還是在婁科面前維持現狀比較好,不會再越陷越深,也沒必要對他橫眉冷對。現在只盼著早點兒辦完事,早點兒離開這裏。

不過生病時也有好的一點,岑朗來看望她的時候又恢覆了以往的那種熱情,對項熙瑤態度親近又不狎昵,又恢覆了鄰家大哥的形象。而且這些天她也慢慢地感覺出,岑朗似乎在婁科在場的時候都會比較沈默。

接下來的日子裏,婁科又有過兩三次比較暧昧的舉動,但都被項熙瑤假裝害羞給避了過。等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項熙瑤立馬提出了要開始工作。

婁科客氣了一回,說是讓她在休息幾日,等完全恢覆了健康再開始,被項熙瑤以想要出去散散心,莫不如就順便看看礦區做借口說服了。

說來也真是奇怪,項熙瑤生病休息期間,外面一直都是陰雨不斷,結果她病好一出門,就又變成了大晴天,連岑朗也笑稱她是晴天娃娃。

這回婁科沒有親自開車,而是找了個司機,他坐在副駕駛,讓項熙瑤和扈峰坐在後面,同時又讓岑朗和幾個人坐了另一輛車,跟在後面。這些隨行的人看上去都是緬甸當地人,看上去又黑又瘦,但卻又個個目露精光,透著股剽悍之氣。

這一路項熙瑤戴著墨鏡,坐在車裏,剛開始還興致勃勃地一路看風景,很快就被一路的綠色搞得視覺疲勞,而且路況差到讓項熙瑤覺得自己是在坐碰碰車,適應了一陣後竟然被顛得昏昏欲睡。

到了一處山谷入口處竟然看到了有幾個人封鎖道路,穿得像制服又不是制服的,動作像站崗又顯得比較散漫。婁科沒下車,那些人看到他們後直接把路障搬開,兩輛車繼續向前開,眼前的景象也從植被茂密的山谷變成了一片開闊的露天礦場。

此時陽光很強,項熙瑤摘下墨鏡放眼望去,並不能輕松地判斷出礦坑裏是否有寶光,她又戴上了墨鏡,果然見效,有些礦料確實是發出了綠色的光。

這個方法還是她在出發前自己想到的,也借著項老太太的收藏實驗了一回,如今看來墨鏡就是她的重要裝備了。

汽車一路向前,項熙瑤看到了不少在礦坑中篩選礦石的人,有男有女,有時還會看到路邊停著挖掘機和推土機這樣的大型機械。烈日下,項熙瑤坐在車裏都被熱得衣服汗濕,看著那些一直低頭在地上尋找、挖掘的人們,項熙瑤覺得自己真是好命。

汽車停著一片帳篷前,婁科帶著他們下車後進到一個比較大的帳篷裏。帳篷的四面都被卷了起來,裏面只有一張方桌和幾個小木凳。一個光著膀子的黑胖子正在吃東西,看見婁科,忙站起來,七裏哇啦講了一堆。婁科聽了點點頭,指著項熙瑤他們也是一頓哇啦。黑胖子沖他們討好地一笑,滿臉橫肉擠作一團,露出一口大白牙和一片綠色的菜葉子。

婁科轉頭對項熙瑤說:“我們在這裏稍微休息一會兒,等用過午飯後我們再繼續,這裏條件不太好,就先委屈各位一下了。”

這就是工作,所有人都坦然接受了這點。婁科細心地隨車帶了些午飯,裝在密封盒裏,但也僅限於項熙瑤一行三人和他自己的份。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太熱,還是因為看見了礦坑裏辛苦工作的那些人,項熙瑤的胃口很差,端著自己的飯盒問其他人要不要分走一些,岑朗第一個提出疑問。

“身體還不舒服麽?還是飯菜不合口?按理這些飯對你來說不算多呀。”

項熙瑤:“……我有點兒苦夏,氣溫一高就沒胃口。”怎麽老覺得岑朗對自己有種飼養員的情節。

扈峰把自己的飯盒遞過來,“撥吧。”

項熙瑤分出一半給他,然後還問岑朗要不要再分一些。

岑朗搖頭,表情嚴肅地說妹子你最近的體重又下降了,剩下這些一定要都吃了。

這倒是真的,昨晚項熙瑤還讓扈峰把幫她把皮帶又多打兩個眼,可惜了這條皮帶,在沒有打孔工具的情況下,只能用扈峰隨身帶的瑞士軍刀裏的鉆孔錐勉強紮了兩個洞。

婁科狀似一直在和黑胖子說話,沒有參與他們的互動。吃完了飯大家閑坐著消食,婁科也在項熙瑤對面坐了下來。

項熙瑤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版的淺藍色長袖襯衫,質地柔軟、透氣,袖子被她卷到了肘部,露出修長的前臂,手腕上正帶著婁科送的那串琥珀。

見婁科盯著她的手腕看,項熙瑤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臂,對面的婁科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休息過後,他們再次出發,婁科解釋說可供勘探的區域並不是很大,他大致劃分了一下,估計五、六天就能都看完,前三天就在現有礦區附近的地方看一看。

以項熙瑤現有的人生經驗判斷,好運從沒在她剛開始努力的時候就降臨過,果然這第一天的行程過後,他們無功而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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