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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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熙瑤長這麽大只看見過一次大海,那還是中考結束後她考入省重點時趙雪梅兩口子對她的獎勵。當時三口人沒一個會游泳的,只是早晚去海邊散步看風景,又吃了一頓海鮮,就打道回府了。

如今她是坐著一艘豪華快艇,迎著海風在海面上疾馳。戴著網購的墨鏡任海風吹起長發,看上去很享受這一切的項熙瑤,心底卻並不如表面那般放松。

自己這份還沒經過實際操作檢驗的超能力到底有沒有用?拿了這麽多好處卻空手而歸可怎麽辦?萬一這份超能力現場失靈怎麽辦?快艇在海上越行越遠,項熙瑤的焦慮也就越來越重。

好在快艇趕在她正要把自己焦慮出兩個青春痘之前開到了地方。壓下心底的不安,項熙瑤看向了眼前的大船。說是大船其實也不是很大,排水量也就兩千多噸,可在土包子眼裏已經是艘好大的船了。

沒有了疾馳的快艇也就沒有了能一直迎面吹順長發的海風,項熙瑤烏黑濃密且許久未經加工的長發就以一種極為自由奔放的蓬松模式降落在腦前腦後。頂著這樣一頭亂發爬上了船,迎面就碰上了好幾個皮膚黝黑的帥哥。

走在前面的葉伯誠很紳士地回身拉了項熙瑤一把,然後自己身體半邊斜側到她身後,做出一副呵護的姿態,對船上人介紹說:“我女朋友,項熙瑤。”

只見話音剛落,對面幾個臉上原本掛著熱情笑容的黑皮小夥兒竟是齊齊地動作一頓,表情凝固,看著項熙瑤似乎是有些回不過神來。

這場面殺傷力太大,項熙瑤差點沒端住。眨了下眼睛,咧開嘴,露出半嘴又白又健康的牙,硬扯出一個笑臉來。

一身清涼裝的葉大少輕輕咳了一聲,終於讓對面的人快速地回了魂,這才熱情地迎上來打招呼。

船上的人似乎都挺忙,打個招呼就各自忙去了,留下一個頭發亂的像鳥窩一樣的瘦高個,一條金燦燦的粗項鏈從敞開的領子裏露出來。雖然有點口音,但普通話還挺不錯,“我們是昨天到這的,岑朗,嗯,剛才還在這。”說到這兒開始一邊四處觀望,一邊放開喉嚨大叫“岑朗”。

三聲呼喚之後,項熙瑤見到了葉伯誠口中的死黨兄弟岑朗。此人此刻正全身只著泳褲、墨鏡,躺在高處曬太陽,支起身體看見他們先招了招手,然後不慌不忙地起身。

走近了觀察,項熙瑤對岑朗的第一印象是:這是一個和扈峰屬於同一類型的人。身形、姿態無不透著強勁、矯捷,和身旁斯文、清俊的葉伯誠完全不同。

“我介紹一下,這是岑朗,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好兄弟。這位就是項熙瑤小姐,還有這位是她的家人,扈峰。”

岑朗的臉上立馬綻放出一個充滿陽光的笑臉,瞬間打破了項熙瑤心中關於他和扈峰是一類人的想法。這兩個人說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可看上去岑朗似乎要年輕很多,說是二十出頭也有人信。估計是生活環境差異導致的吧。

“二位好。今天陽光這麽好,美女先去把東西放下然後跟我一起來曬太陽吧,我留了兩瓶最受女士喜愛的香檳,就等你來一起品嘗呢。”

項熙瑤心裏頓時熨帖極了,高興地答應說好。

岑朗一拍金項鏈瘦高個的肩膀,“哥們你領兩位朋友去他們的住處,幫他們介紹一下。”又轉頭對項熙瑤和扈峰說:“這是陳震,是我在這船上的□□,有事情找他或者找我都是一樣的。”

看著項熙瑤兩人走遠的身影,岑朗半開玩笑著說:“這回和以往的完全不是一種類型呀,你的口味轉變跨度有點大呀。”

葉伯誠的回答是當胸給他了一拳。

遠在B市的一家裝修華麗、燈光幽暗的餐廳裏,項雅琳正懶洋洋地用叉子撥弄著盤子裏的羊排,耳畔一對切工非常好的方鉆耳釘隨著她的動作而折射出點點光彩,猶如兩顆在耳畔跳動的星星。

坐在對面的崔錦宏默默觀察了一會這番美景,然後一邊低聲細語地問:“怎麽了?心情不好麽?”一邊在桌下用小腿輕輕地蹭著對方的腳踝。

崔錦宏說的是粵語,項雅琳也用粵語回答說:“有點兒累了,怪無趣的。”

崔錦宏:“因為你自己名下的那家珠寶行麽?我說了會幫你的,不要那麽辛苦嘛。”

項雅琳:“是心累。你上次介紹的那位楊先生到底怎麽回事?讓他的女朋友接待我也就算了,怎麽還拿出了個假東西來。是想考我麽?我可不信他們家還能收上來那麽拙劣的東西,笑話。”

崔錦宏:“哎呀,他那個人就是那樣,剛開始認識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小心再小心,等你多接觸幾次就知道了,他人還是不錯的。”

項雅琳不置可否,放下叉子後深深呼出一口氣,“還是老天爺給飯吃好呀,人家天生就能隔著深水、厚土看見寶光,而且還會越來越強,比我這種學了好幾年,又背了好多書的不知要輕松多少倍。真讓人羨慕,要是我也能那樣,哪怕少活十年我也是願意的。”

崔錦宏嗔怪道:“凈說氣話,你這種大家氣派可是從小就靠名門貴氣一點點養出來的,你的見識、氣度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學來的。羨慕她做什麽?至少我絕不會像對你一樣對別的女人這麽神魂顛倒。”

一席話說得項雅琳眉目舒展、巧笑嫣然。

崔錦宏面上滿是寵溺地看著她,心裏此時卻在想:“那個項熙瑤到底有多厲害?葉伯誠這回是不是真要來個青雲直上了?”

被人羨慕了一把的項熙瑤從旅行包裏掏出橡皮筋,用手做木梳抓了幾下頭發,給自己綁了個丸子頭。開門走出來時被門邊站著的扈峰下了一跳。

“等我呢,走吧。”

看著項熙瑤的牛仔短褲、T恤衫和道姑頭,扈峰的嘴張開又閉上,心說自己幹嘛老操心她穿什麽。

再次看到岑朗時他果然弄來了兩瓶香檳,只不過這船上到處都是些架子、鋼瓶、不知名的機械,想在甲板上放張桌子確實挺費事。大家就站成一圈,岑朗把酒杯發給葉伯誠和項熙瑤他們,讓葉伯誠幫忙,把兩瓶香檳都打開來,給每人倒上,禮貌周全又動作敏捷。

“相逢即是有緣,大家先來幹一杯。”

從到了香港,項熙瑤就跟著葉伯誠喝過了不少的紅酒、香檳。她雖然酒量不錯,卻對於酒的好壞一律分不出來。所以一杯下肚後,看著岑朗充滿期待的眼神,她只能模棱兩可地點點頭,“味道不錯。”

岑朗立刻眉開眼笑,又給大家滿上,兩杯酒下了肚,他的話也更多了些。

“我在這船上呆了好幾個月了,等這趟走完,可得回陸地上好好歇一氣兒。”

項熙瑤有些好奇,“你是香港人?普通話怎麽這麽好?感覺還有點兒北方口音。”

葉伯誠替岑朗答道:“他呀,十六七歲就開始到處跑,國內國外,南方北方。父母是大學教授,自己卻中學都沒念完,好在夠聰明,現在混得還不錯,算是個。”

岑朗:“項小姐東北人吧?”

項熙瑤:“對,你怎麽知道的?聽我的口音麽?”

岑朗:“還有喝酒時的豪爽勁兒。”

項熙瑤搖頭,“那可不算,我們班有個江蘇的同學,女的,喝起酒來可厲害了,半斤白酒加五瓶啤酒,喝完還能再玩半宿鬥地主。”

眾人跟著笑了一回,項熙瑤想了想問:“咱們什麽時候開始呢?我也挺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幫上忙的。”

葉伯誠微笑著說:“不急,我們只知道個大概方向,現在起航的話差不多明天開始探查就可以。”又正色道:“我還是那句話,找不到也沒什麽,畢竟難度很大,項小姐不要有太大壓力了。”

項熙瑤滿懷感激的答應了下來。到了當天晚上,她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問題,暈船。

剛開始是頭暈、惡心,葉伯誠拿來了暈船藥,結果岑朗在一旁說:“還是不要吃了,越吃越嚴重,以後也再也沒法克服暈船了。堅持一下挺過去就再也不暈了。”

於是想要發自內心想要克服暈船、暈車毛病的項熙瑤繼續頭暈、惡心,繼而開始嘔吐。岑朗從廚房找來的檸檬、橙子也全都無效。吐了五六次之後胃裏完全空了,她就開始吐水。

趁著剛吐完的間隙,項熙瑤氣若游絲地問扈峰:“你沒事麽?不暈,呃,船麽?”

扈峰拿著一大包紙巾一臉嫌棄地說:“我以前坐過船,就是剛開始的時候暈,也沒像你這麽挫。”

全身無力之際只好靠扈峰拖著她走,沒辦法,船上二十幾號大老爺們裏,也就扈峰算得上是她的親人,再就是岑朗最熱情了,這家夥自帶一種“哥們”氣質,一直熱心地跟著張羅。

東西不能不吃,可吃完不到五分鐘就會吐,於是她隔兩個小時進些食水,然後抱著個桶,每天照三十遍數狂吐,眼淚鼻涕齊飛,連眼睛都睜不開了,第二天船停下來後也沒見好。

這一頓折騰就是三天兩夜,期間扈峰負責幫她收拾衛生,監測她的體溫、脈搏,岑朗則擔起了送飯、送水義務。到船上的第三天中午,項熙瑤突然發現自己神奇般地好了,不暈了。

吃下了岑朗送來的三明治、檸檬水後感覺挺好,對著身邊兩個眼巴巴等著她吐的人說:“我好像,不暈了。”對面兩個掛著黑眼圈的帥哥長出一口氣。

洗把臉,換了身衣服,項熙瑤終於又出現在甲板上了。

葉伯誠來看她,看著這姑娘一臉菜色,體重至少減了五斤,於是滿懷愧疚地說:“沒想到讓項小姐受了這麽多苦,回去我一定要好好補償你。”

項熙瑤把手一揮,“沒事兒,就當提前體驗了一把孕吐的感覺。”

葉伯誠:“……”

此時的船是停在海面上的,風不是很大,陽光也很好,剛剛戰勝了孕吐,不是,暈吐的項熙瑤覺得自己精神亢奮,恨不得下海去游上一圈。想起耽誤了兩天的時間,項熙瑤問:“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呢?”

葉伯誠算是對她的性格有些了解了,“別急,你再休息休息,等今晚我們好好商量一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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