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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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鏡子,赤膊的男人扭著臉給肩頭的傷口上藥,一碰頓時疼得直吸氣——那牙印變成了淤紫色,再使點勁兒估計他的筋都會被咬斷,這女人絕對屬狗來的。

看了她一眼,她趴在那兒蜷縮著睡著,把她帶來新的落腳點費了很大力氣,這女人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樣子,他一氣之下一個手刀敲下去,她就昏睡至今。算算時間,她睡了這麽久別是被敲出問題了,穿上襯衣,他走過去搖她:“餵!”

女人一動不動,倒是頸間的玉牌晃了晃掉在衣服外,他蹙眉盯著那綠色的小東西看——這個東西,他好像在哪裏見過,可在什麽地方見到的又一點也想不起。

正出神著,景小西動了動,眼睛才睜開一條縫就猛地坐起來,一手護住前胸,一手舉起來:“我跟你拼了!”

握住她軟綿綿的手腕,他皺眉:“醒醒,這裏沒有人要對你怎樣。”

四周看了看,是一間不大還有點陰暗的屋子,她氣不打一處來的瞪著他:“我算看清楚了,卑鄙無恥下流陰險這些詞加一起都不夠形容你!算我瞎了眼,救一只蟑螂都比救你好!”

倒了一杯酒靠在窗臺慢慢品,尹卓為看著她義憤填膺地罵自己,那神色不知怎麽,居然讓他想發笑。

掀開被子,景小西光著腳下地翻找,看見自己的背包還在,她不由分說背上就走。尹卓為垂目喝酒,全然不在意的樣子。果然,她擰了擰紋絲不動的把手,又回頭走過來沖著他大罵:“你把門打開!”

身高的差距使得尹卓為只好低頭盯著她,聲色淡淡:“明天唐勁會把你的證件和機票一起送來,還是你連一晚上也等不了?”

看她咬牙,他晃了晃酒杯:“這地方本身治安就不怎麽樣,想殺我的人又無處不在,你確定離開這間屋子你可以活到天亮?”

重重將背包摔在床上,景小西惡狠狠地咒罵:“Shit!”

她實在是生氣,氣他卻更氣自己,如果能有骨氣的摔門離開這裏該是多麽揚眉吐氣的事情!可是她偏偏要受他的威脅!抓抓頭發,她才發現自己的手腕上有一股淡淡的藥油味道,湊近嗅了嗅,沒錯,是藥油沒錯,看了眼床頭,那裏放著一瓶用掉了一半的跌打藥。

轉了轉被那些禽獸捏出淤青的手腕,沒怎麽感覺劇烈疼痛。她看了眼背身對著窗外飲酒的男人,走過去,搶下他的酒杯大口喝光剩下的,擦擦嘴角喘了幾口:“你確定那個姓唐的手下不會背叛你?你人緣那麽壞。”

“不會。”斬釘截鐵的,他看著她,“他和藍翎是我的心腹。”

誰曉得藍翎是誰,她把杯子重重摜在窗臺:“這是我最後一次被你利用,也是我最後一次相信你,明天看不見機票,我就跟你魚死網破!”

對她的恐嚇置若罔聞,他晃晃空了的酒杯,轉頭拿起酒瓶來喝。那邊,景小西翻翻找找,竟然自己弄了泡面吃起來。

這女人比他想象得要堅強許多,早上和唐勁離開那裏本沒打算再回去,叛徒遠比想象得更多更難對付。他留下自己的女人,敵人就很容易放松警惕和分散註意力。而走之前,他在枕下給她留了一把槍。大概自己還是不夠狠辣變態,很多大佬就算親眼看著自己的妻兒慘死也不肯接受威脅。

老爺子常說他不夠毒,這何嘗不是遺傳。窗外雨絲沙沙,新的一天即將來臨。

021 欣賞馬戲

雨一直綿綿不斷的下著。新的落腳點除了一張床一扇窗什麽也沒有,景小西靠著床頭望著窗外,有些陰,但是天還沒黑,這裏的夜很短,所以清醒的時間就很長。

想到馬上就可以回家去了,心情有幾分覆雜,高興和慶幸是肯定的,來的時候想要好好完成任務揚眉吐氣地回去,可是經歷了一番冒險,願望只剩完好無損活著到家。

她把任務搞砸,又消失了這麽久,回去之後八成得卷鋪蓋走人,想想有些不甘心,她讀書的時候成績突出,進入公司認真對待工作,到頭來因為那麽窩囊的原因輸了,怎麽想都不服氣,心裏憋悶,她翻個身從床上下來。

靠在床頭沈默的男人才擡頭看了她一眼,眉頭一皺透出警告。

景小西背上包,蹬上鞋子:“你怕被追殺就早點睡吧,我出去逛逛。”

“你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是吧?”尹卓為很生氣,丟下煙頭走過來,“沒證件上街如果遇到警察就會把你抓進牢裏,你這女人腦袋裏都是水?”

景小西懶得理他,心道警察哪那麽閑,這種天氣出來找我要證件?從門口抓過一把傘,她開門往外走,想了想又折回來,沖他伸出手:“我錢包被偷了,你借我點錢。”

尹卓為有些氣急敗壞,瞪著她一副要將她再次打昏的樣子。

俄羅斯國家馬戲團享譽世界,他們的節目編排一流,演員功底深厚,就連特殊表演中出現的動物也訓練有素,可看性極強。

現在就來到了它的家門口,怎麽可以錯過

座無虛席的表演廳裏,觀眾掌聲一浪接一浪。臺中穿著鮮艷演出服的演員們正在進行驚險的大跳板,人從跳板上高高彈起,飛到半空中翻轉做鬼臉,逗得臺下陣陣笑聲。

看到演員騰空後翻轉了兩下又穩穩坐在舉在半空的椅子上,景小西和周圍的觀眾一道發出歡呼。欣賞之餘也沒忘本行,她掏出相機連連抓拍了幾組精彩照片——相機是剛剛來的路上買的,當然錢也是從尹卓為那“借”來的。他就坐在旁邊,抱著手臂,身子坐得很低,面無表情的樣子一點都不像來看表演,反而像個來檢查的領導。

演出精彩紛呈,景小西沒有空再去理他,沒有人要求他跟過來,他一起來也不可能是為了保護她,估計他也是覺得悶了,兩個人一路逃亡,吃不好睡不好,遇到同伴更提心吊膽,現下總算喘口氣,難道還要一起關在黑屋裏等一夜嗎?

演出以數只兇悍的西伯利亞虎集體起立行禮結束,景小西匆匆起身,回頭拉住端坐的尹卓為:“快快,跟我去後臺!”

不知道這女人搞什麽鬼,尹卓為蹙眉間就被她扯到了後臺,觀眾勿入的警示牌她也無視,被人攔下來的時候,她回頭晃晃他手臂:“你跟他說,我們是中國來的記者,想進去采訪一下。”

尹卓為瞥她一眼,傲慢的臉上滿是鄙夷。

022 詩歌

後臺。

景小西一邊給演員們拍照,一邊朝著冷冰冰站在旁邊的男人催促道:“你問問他們,表演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麽驚險的情況?那些動物一定還殘存著野性吧?”

尹卓為抱臂斜著她,眼底寫著‘憑什麽要讓你使喚’。

她等了會兒不見他開口翻譯,直起腰拋過去一個白眼,轉身用英語夾雜著星崩的俄語單詞自行溝通,演員們經常世界各地跑,所以也都懂些英文,景小西跟他們雞同鴨講,居然都聽懂了,看她邊認真的記載邊和對方說笑,尹卓為蹙起眉頭,忍不住掀她老底:“回去就被炒魷魚,采訪給誰看?”

“我當寫游記留作紀念,不行嗎。”景小西合上采訪本子,朝他撇撇嘴。

跟馬戲團最帥的藍眼帥哥親密合影了數張,景小西才依依不舍的離開——北歐帥哥果然不同凡響,深邃的眼眸立體的五官,彈舌音發得性感滄桑,著實是賞心悅目。其實不光男人是視覺動物,女人也一樣。

離開馬戲團,時候晚了下來,肚子裏的泡面消化殆盡,既然要離開俄羅斯了,不好好享用一頓美食怎麽行,挑了家裝修高級的餐館,景小西拖著尹卓為一頭紮進去。

烤魚熏肉紅菜湯打底,面包牛排魚子醬殿後,反正身無分文,根本不用看價格,景小西一番掃蕩,肚皮撐得鼓鼓的,拍拍肚子,她看了眼對面慢慢喝著伏特加的男人,皺皺眉:“你怎麽也學俄.國人酗酒那一套啊。”

尹卓為沒理她,黑眸一如初見般漫著冷霧,他半低著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麽,不過,他倒是挺享受酒精帶來的安逸。景小西看了眼外面有增無減的雨絲,可惜不能去露天館子曬太陽喝咖啡了正坐著,有一個留著小胡子的藝人背著畫板走過來,經過景小西,看她一直盯著自己,他就停下來,拿著畫筆朝她比劃。

桌上一束淡粉色的鮮花靜靜躺在籃子裏,黑咖啡混著酒香,化成一股暖意驅散了雨夜的寒冷。餐廳裏的小提琴手拉著悠揚迷人的樂曲,這裏距離普希金住過的阿爾巴特大街很近,所以手邊就放著一本他的詩集。

翻開描金的封皮,景小西撐著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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