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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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劉安宇讓自己盡量不要那麽驚訝,語氣溫和地回覆說:“我現在在開車,等我到家了再和你詳談,你可以加我微信,手機號就是”說完可能擔心連昭不加,特意又囑咐一句,“一定要加。”

連昭一聽劉安宇在開車,立即說:“好的好的,打擾你了,你先忙。”

電話掛斷後,連昭對林澈說:“你說我是不是太心急了,應該緩一緩再聯系,不應該打電話,發短信或許好點,估計是剛加完班,總覺得冒失了”甚至猜測,對方會不會覺得他莫名其妙,然後埋怨旁邊無辜的林澈說,“你剛剛怎麽不攔著我,我應該先發短信的,嘖!”

林澈在筆記本上看連昭最近拍攝的視頻素材,幫他分類整理,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要調整的,聞言看一眼連昭,問:“對方說了什麽?”

“說他在開車,讓我加他微信到家詳聊。”

“既然能在不年不節的時候去看望你生父,關系應該不錯,你不要多想,先加微信,看看他到時候怎麽說,沒準真的有你父親的照片呢?”別看連昭平時大大咧咧的,遇到在意的事情,也會不安,他看得出來。

別人看不出來連昭其他情緒是因為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仿徨,知道沒有用,還會讓其他人亂想,但現在他把林澈當成自己人,不免就少去了一些偽裝,袒露自己的真實心情。

聽到林澈的話,連昭沒有那麽緊張了,他主要是不好意思。

像不好意思這種情緒,他以前可沒有,於是感慨地說:“從前明明臉皮很厚來著,現在反倒束手束腳。”以前欠了一屁股債,怎麽努力都賺不來錢,日子過得苦哈哈,他那個時候已經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想躺平了,反正就是臉皮變厚,愛誰誰。

後來峰回路轉,遇到個人帥心善的大老板,日子忽然就有了奔頭,還和老板搞對象了,這是他沒想到的。

可能是在老板身邊被熏陶了,人也跟著變得比以前正經一些,沒那麽愛胡來了。

林澈理解地說:“當了爸爸,有了不同的心境,性格多多少少也會改變。”

連昭翻白眼說:“你不也當爹了,而且明明比我小,搞得好像比我成熟似的。”語氣頗為不服氣。

林澈合上筆記本電腦,沒跟他計較,提醒道:“別忘了加微信。”

連昭看看時間,對他說:“他在開車,再過幾分鐘我再加,免得影響人家。”

林澈忙完連昭的素材整理,站起來說:“我去外面看看椒椒。”給連昭留出空間,讓他消化一陣,畢竟馬上就能見到父親的樣子了。

這個點離睡覺還早,椒椒正由育兒師陪著。

連昭哦了一聲說:“那你去。”然後低頭看著手裏的手機屏幕,覆制剛剛的手機號,在微信加好友的界面猶豫。

十分鐘後,連昭發送申請加為好友,大概過了幾分鐘後,對方通過了。

劉安宇回到家,換掉鞋子,坐到沙發上,第一時間查看好友申請,通過後給連昭發信息說:“你等我一下,我去翻翻相冊。”

現在很多年輕人都不喜歡相片,大多數都喜歡雲儲存或者發空間發朋友圈,劉安宇翻找相冊也找了許久才找到,因為時間久遠,黑白照片看起來都有些泛黃。

除了高中時期的黑白照片,大學時期也有一些彩色的,甚至他還有一些底片,只是現在洗相片的照相館很少了,如今都是用數碼相機,膠片機成了小眾愛好。

連昭看到劉安宇的話,回覆說:好的,麻煩劉叔了。

劉安宇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相冊裏有關於江寶寧的照片分享給這個叫連昭的青年。

劉安宇:我這裏也不多,有一張是高中畢業大家一起拍得班級合照,站在最後一排穿著校服沖著鏡頭笑的那個,左三就是你父親。

然後又發一張兩人站在學校大門外的照片說:這是我們剛到H市上學時在學校門口,一個有相機的學長給我們拍的。

接著是大二的時候,兩人一塊在外面兼職,穿著工作裝,手裏端著餐盤,當時是店長拍了用來做宣傳用的。

三張照片,從青澀的少年到挺拔的青年,連昭莫名的有些淚目,他迫不及待的跑到外面,找到林澈。

林澈帶著椒椒在網球場玩,看到連昭急匆匆跑過來,放下手裏的網球拍,讓育兒師繼續陪椒椒,主動迎過去。

“怎麽了?”

連昭激動地說:“我受傷了!”

林澈聞言,以為他說他手受傷了,眼神凝重地說:“手受傷了,怎麽搞得,為什麽不先包紮。”說著就要查看他的手。

結果連昭哈哈笑著擺擺手說:“我親爸太帥了我的天,他的帥氣就像一把刀,把我割傷了!”

一聽就知道是段子刷多了,誇他爸爸長得帥。

林澈無奈地捏住連昭的臉頰,捏兩下松開說:“看到了?”

連昭:“嗯嗯,看到了,太帥了,這妥妥白衣少年啊,我一直覺得自己挺帥的,但看到我爸年輕時候的照片,忽然就理解為什麽我這麽帥了,還不都是他的基因好!”一臉嘚瑟。

椒椒看到他過來,越過育兒師,邁著步子沖到連昭身邊,抱著他的腿仰頭叫爸爸。

“椒椒乖——”揉一揉小家夥的腦袋。

林澈看著連昭,仿佛只聊一些表面的東西,就不用去想他父親背後所經歷的傷痛。

“誇叔叔就誇叔叔,不用順帶把自己也誇進去。”林澈拿過手機,去看那三張照片,的確是很英俊的存在。

連昭點著合照最後一排左三的人說:“這個就是,是不是很帥,真好看。”別看他嘴上說覺得自己帥,其實看到父親的照片,他覺得還是父親帥,自己只能算是小帥。

生父屬於是,光看照片就覺得他氣質高潔無暇,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一刻連昭覺得自己詞匯量真的是太淺薄了,那些美好的詞匯,善良正氣英俊,仿佛都不能形容他的好,卻又想不出別的形容詞。

林澈看看照片,又看看連昭,說:“你的鼻子和叔叔很像。”

連昭摸摸鼻子說:“是嗎,還有嗎?”他自己感覺不出來自己和照片裏的生父哪點一樣,追問林澈還有什麽地方相同。

忍不住想要找出共同點。

林澈看第三張,這張可以看到側面,點一點照片說:“耳朵,你們的耳朵輪廓也一樣,下顎線你的要更銳利一些,他的稍微柔和,不過單看側臉,有六分像。”一看就是父子倆。

椒椒踮著腳,仰著頭說:“椒椒也要看,椒椒也要看。”

連昭拿過手機,笑著蹲下來給椒椒看。

“你看看,這個人帥不帥?”

椒椒認真的打量照片裏的江寶寧,然後點點頭說:“帥。”

連昭說:“這是爺爺。”

椒椒聞言茫然地看看林澈又看看連昭,再看看照片,說:“是哥哥。”因為照片裏的人很年輕,看起來似乎比爸爸和爹爹都年輕,怎麽是爺爺,是哥哥才對啊。

“哥哥——”小手指點一點,糾正他們所說的爺爺。

才不是爺爺呢。

連昭被椒椒的話逗樂,看一眼林澈說:“還是椒椒嘴甜,這可不就是哥哥?”讓他叫爺爺才是為難他。

連昭反覆欣賞後,才想起來還沒回覆劉安宇的話,對他說:“是,我大概一兩個月就被送走了,他身體不好,具體是什麽病,我養父母也沒過問,並不了解。”

劉安宇說:“我問過他堂伯,說是身體太虛了,小時候就愛生病,大了本以為好一些了,沒想到又得了肺炎,沒錢治,並發癥去的,但他堂伯並沒跟我說,他還有一個孩子。”

“這樣的事,別人不問,也不好主動說什麽。”

“也是,只恨當年沒去他老家找他,不然或許不會這麽早就離開。”劉安宇當時知道是肺炎走的,心裏很是愧疚,三十年不聞不問,到了如今的年齡才想起來這個老同學,卻沒想到早就離開了。

連昭安撫對方說:“叔叔不要自責,他應該是不想麻煩別人,這不是你的錯。”誰都沒錯,個人有個人的選擇。

劉安宇看到內容,發語音說:“是,他是不愛麻煩別人,人踏實,話少,但不是那種高傲的人,別人都覺得他為人冷漠,其實是個熱心腸,在學校的時候,有一次我發燒,宿舍裏其他人不聞不問,他來找我,發現我發燒,給我打水,幫我買藥買飯……我缺課他還特意去幫我聽課做筆記。”說著說著,聲音都哽咽了。

連昭安撫劉安宇,回道:“謝謝叔叔告訴我這些,真的很謝謝你,不要難過,都怪我突然聯系你,讓你想起這些傷心事。”

劉安宇連說無妨,又追問連昭:“你知道你生母是誰嗎?”起初聽到電話裏的連昭說是江寶寧的兒子時,他很驚訝,如今坐下來聊起過往,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學校裏哪個女同學和江寶寧走的近。

連昭看到內容,回覆說:“不知道,村裏也沒人見過他和哪個女性走的近,也沒有女性來找他或者尋我,我養父母也沒見過”其實他懷疑生父和他的體質是一樣的,想到這裏,他主動問劉安宇說,“叔叔,大學期間,你有看到過我生父和誰走得近嗎?”

劉安宇猶豫片刻,回答說:“他朋友不多。”

不等連昭回覆又道,“有個男生,在大學期間和他關系很近,他那裏或許有許多關於你父親的照片,只是……”

劉安宇本想說只是他們在臨畢業的時候關系鬧翻了,可想到今天傅冽來找他要江寶寧的聯系方式,應該是冰釋前嫌,那就不必提這些。

連昭不解地說:“只是什麽?”

劉安宇改口說:“只是大家都三十年沒聯絡了,他最近也才回國沒多久。”

“他們從前關系很好嗎?”

“是的。”

“他知道我生父已經去世的事情嗎?”

“剛知道,難以接受。”

連昭唏噓地說:“想見老同學,卻突聞噩耗,肯定難以接受。”

“那你要和他聯系嗎?”

連昭想了想說:“暫時不用了,叔叔給我的照片已經足夠了,謝謝叔叔,有機會一定當面道謝,這麽晚了,不打擾你休息,有空再聊。”

晚上,連昭躺在床上跟林澈嘀咕。

“我已經不敢面對鑒定結果了。”

林澈問他:“如果是宋家人,你是不是覺得你生父很可憐?”

連昭翻個身憤慨地說:“你不覺得他可憐嗎?”尤其是想到人販子。

林澈看著連昭,語氣直接地說:“如果他不覺得自己可憐,便不可憐。”

這話落入連昭的耳中,直接讓他楞住。

林澈撫摸他的臉頰說:“可憐是你強加給他的,或許他並不覺得自己可憐,可能只是遺憾,比如說沒有來得及將你撫養長大,但好在他為你找了很好的養父母,你猜,他在把你交給他們的時候,有沒有細細的考量過。”去細想這些可能發生的過程,會不會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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