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83章
周六那天晴空萬裏，連昭帶著椒椒吃過早飯在花園玩了會，看著他搖搖晃晃走獨木橋，今天稍微比昨天熟練一些，沒有從上面掉下來。
父子倆十點多才出發去學校，因為周六上午學校還會上半天課，去太早也接不到人。
他們出發後先去接連翹，接著是連城。
送他們的司機還是之前的司機，路上他興致勃勃地說：“老板就算有些事情記不住了，但對你還是那麽好。”
說得連昭跟著點頭。
“是啊，老板就算失憶了，也還是那個好老板。”
椒椒坐在旁邊，雖然聽得似懂非懂，但一聽到老板兩個字就知道是在說那個叔叔。
“叔叔？”椒椒插話。
連昭揉一揉他的腦袋說：“是啊，我們在說叔叔，你覺得叔叔好嗎？”
椒椒點頭：“好，玩具。”伸著手指指了指，仿佛在說林澈給他買了許多玩具。
連昭帶著孩子去見弟弟妹妹，林澈正坐在書房看著助理發來的調查資料。
“那天您的確帶著連先生去購買定制物品，現在的經理正是當時接待你們的那位，他說因為你態度特別強硬，連昭先生說不要，你還是硬要買，所以對你記憶猶新。”
“是我硬要買的？”
“是，您還讓他們給手鐲刻了字，你和林先生的名字縮寫。”
這種行為不就是示愛？
“蛋糕的事情也調查了，距離生日提前一個月預定，還請了頂尖玩偶制作師制作了連先生的小玩偶擺件。”
“好，我知道了。”
一樁樁一件件，猶如熱戀中。
雖然第一次見面，連昭把以前的事說得輕描淡寫，只是籠統的講了幾句，並沒有講這之間的感情之事，仿佛他只是喜歡撒錢，可讓助理去調查後，似乎完全不是他說的那樣，反倒和他喝醉後說的感覺挺相同。
失憶前的自己，應當是很喜歡這個小保姆的。
只是他現在什麽都記不住，看完資料，聽助理的描述，甚至當時聽完連昭親口說的話，就像一個旁觀者，在看他們嬉笑怒罵，紛紛擾擾纏纏綿綿似乎都和他沒關系。
他不記得那些點點滴滴，也無從產生任何激動之情。
一個保姆，固然有可愛之處，但值得從前的他那麽在意嗎？
此時的林澈並不能理解，甚至在知道連昭與他竟然這麽親密後，產生了一絲抗拒。
猶如有一雙無形的手將一個陌生人推到他面前並且告訴他，從前的你是多麽喜歡面前這個陌生人那樣奇怪。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怎麽處理這件事，一切還是等周一做完檢查，拿到親子鑒定再細細思索。
畢竟已經過去三年了。
火山爆發可以沈沒海島，可見滄海桑田有時候並不需千年萬年，或許只需要一眨眼一切就變了。
連城和連翹都許久沒見小侄子，見到椒椒搶著要抱，椒椒是見到哪個都歡喜，一直叫姑姑和叔叔，完全忙不過來。
“姑姑——”
“叔叔！”
挨個貼貼。
連昭想帶倆孩子放松一下，先帶著去吃東西，然後又去商場逛街，給倆人一人買套衣服，臨近六月，也是該買夏裝的時候。
吃吃喝喝買買買，又去看電影，連昭沒有過問學習的事情，不想都臨近高考了還給他們壓力，距離高考沒多少天。
吃飯的時候連昭讓工作人員給他們四人拍照，發到家庭群給爸爸媽媽看。
等到五六點，連昭正思考著晚上帶弟弟妹妹去那裏吃飯，崔曄打電話給連昭，問他幾點匯合。
連昭迷茫地回一句：“什麽匯合？”
崔曄說：“昨天晚上給你打電話約你今天晚上吃飯，你忘了？”
連昭完全不記得要和崔曄吃飯的事情。
“啊，我昨天晚上喝醉了，完全不記得，我正準備帶我弟弟妹妹去吃飯，那要不一起吧，你說去哪兒吃，我們現在過去。”反正他也要思考吃什麽，那就一起。
崔曄說：“那我讓司機去接你。”
連昭說：“不用，我們有車接送，你給地址，我們馬上到。”
崔曄聽到有車接送，心裏奇怪了一下，但也應允。
“好，我把地址發你。”
半個小時後，連昭帶著椒椒和弟弟妹妹出現在包廂裏。
連城看到崔曄笑嘻嘻地打招呼：“崔曄哥，好久沒見你了！”
連翹也揮了揮手跟崔曄打招呼。
“崔曄哥好。”
都是一個村的，姐弟倆小時候也見過崔曄，知道是哥哥的朋友。
椒椒被連昭抱在懷裏。
“椒椒，跟崔叔叔打招呼，說叔叔好。”
椒椒聽話地叫道：“叔叔好。”眉眼彎彎，笑瞇瞇的，像個小甜豆，看著就讓人喜歡。
崔曄看到椒椒，露出本晚最慈愛的神情，可能是愛屋及烏，這小孩怎麽看怎麽喜歡，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孩子爸爸，伸手捏捏小家夥的臉蛋。
“看到他就想到咱們小時候，椒椒很像你那時候的樣子。”語氣透著感慨，雖然他跟連昭成為朋友的時候，連昭應該都六七歲或者七八歲了，具體他已經記不清。
連昭看一看椒椒對崔曄說：“我兒子，不像我像誰，最近怎麽樣，上次見面還是去年。”語氣驕傲。
“你現在在A城做什麽工作，需要我幫你安排嗎？”崔曄語氣關心，同時不忘把菜單遞給連城和連翹，讓他們點菜。
連翹拿到菜單直接遞給哥哥。
“哥，你來。”
連昭說：“沒事，別客氣，都是自己人，你們倆想吃什麽就點。”
連城聽到這話，就沒再謙讓，拉著姐姐跟她一塊點菜。
“哥跟崔曄哥聊天呢，咱們倆點。”指著幾道菜，講給旁邊的服務員。
連昭對崔曄說：“不用了，我已經有工作了，本來是想在咱們縣城找個工作算了，到時候把椒椒接過去，但咱們那的工資水平你也知道，沒多少錢，這不，三年前我們老板不是出國了嗎，現在他回來了，家裏缺人，叫我回去，還允許我帶椒椒，我就又回去了，不知道能幹多久，但工資挺多，先幹著，不行到時候再找你給我安排工作，哈哈。”語氣說得輕松，似乎已經做好了會被辭退的準備。
關於辭退，他有經驗。
崔曄一聽又是當年的老板，頓了頓說：“你老板倒是長情，都過去三年了，還想你過去給他當保姆。”
“說明認可我的工作能力。”
“你說車接車送，也是他安排的嗎？”
“是啊，看我帶著椒椒出門不方便，讓司機跟著。”
“不錯。”
晚上吃過飯，崔曄提議：“一會兒你讓司機送你弟弟妹妹回去，我這邊送你和椒椒回去，免得繞路，我看孩子似乎有點困了。”
連城看一眼椒椒，讚同這個提議。
“哥，你讓崔曄哥送你和椒椒回去吧，椒椒都打哈欠了。”
連昭看椒椒靠在他身上揉眼睛，點頭說：“也行，今天椒椒醒得早，中午又沒睡午覺，這會兒也該困了。”
連翹也應下，和連城上了林家司機的車，自己則帶著椒椒坐上崔曄的車。
路上，崔曄和連昭商量。
“其實我一直挺想當椒椒的幹爹，但又覺得這個想法太冒昧，怕你不願意，今天看到椒椒乖巧可愛，實在忍不住，不知道你有什麽想法？如果不想也可以直接拒絕我，不用擔心我不舒服，沒事。”言語通情達理。
連昭一聽哪能拒絕，他到現在還記得崔曄對他的幫助，知道崔曄這些年依然沒有個正經愛人陪在身邊，尋思著估計這輩子對婚姻這事兒也不怎麽感興趣，想讓椒椒當幹兒子也正常。
就光憑當年崔曄出救命錢這事兒，他都不會拒絕。
連昭一口應下。
“這有什麽了，椒椒如果有你這麽厲害的一個幹爹，他肯定願意，不過孩子現在睡了，下次找個機會讓他給你敬茶。”
崔曄一聽連昭沒有抗拒，心中松口氣，笑著說：“沒關系，儀式都不重要，你答應了就好。”這樣算不算和連昭的關系又近一步？
連昭看一眼好像還沒睡的椒椒，輕輕拍一拍他。
“困了嗎寶貝？”
椒椒手臂圈著連昭的脖子搖搖頭。
連昭看他沒睡著，說：“從今天起，叔叔就變成你幹爹了知道嗎，以後都得叫幹爹，你叫一聲聽聽。”
椒椒聲音軟糯，奶聲奶氣地叫道：“幹爹……”軟軟的，仿佛說完下一秒就能睡著，但看車窗外的夜景又倔強的不想睡。
崔曄應了一聲後誇道：“椒椒真乖。”
椒椒笑了笑又打個哈欠。
崔曄拿出手機給連昭發了一個改口紅包8888。
連昭拿起手機一看，這麽大額度，不想收。
“這也太大了，改口給個888不就行了。”
崔曄說：“這8888在我眼裏甚至不如888，收下吧，是給椒椒的，我忙，沒空給孩子買玩具衣服，你拿著給孩子添點衣服玩具，就當是幫我買了。”
崔曄說得合情合理，連昭也不好推辭，想著都已經是幹爹了，幹爹給孩子買東西多正常。
連昭看椒椒雖然困，但一直盯著車窗外看燈光移動，對他說：“椒椒，幹爹給你發了大紅包，你和幹爹說聲謝謝。”
椒椒扭頭看向崔曄。
“謝謝幹爹。”對於孩子來說，只是稱呼轉變，並不知道有什麽特別之處。
“椒椒真乖。”
連昭揉一揉椒椒的腦袋，說：“寶寶困了就睡吧，爸爸抱著你。”
“嗯……”椒椒說完眼皮子往下耷拉。
這一次，連昭跟門衛打了招呼，崔曄的車直接開進別墅區，最後停在林家大門外。
在四樓走在跑步機上的林澈看著樓下從車裏下來的連昭，這車不是他的。
隨後他看到另一側下來一個人。
那人摸一摸連昭懷中的椒椒，這一幕讓人有一種他們是三口之家的錯覺。
崔曄和連昭說了兩句話便揮揮手重新坐進車裏。
連昭也揮揮手，隨後看著崔曄的車重新啟動離開，抱著椒椒轉身輸入大門旁邊小門的密碼走進去。
連昭乘電梯來到三樓，剛從電梯裏出來，就看到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林澈。
林澈脖子上掛著毛巾，顯然剛運動完，神情有些疲倦的樣子。
他對連昭說：“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連昭說：“邊吃邊聊天，不知不覺就這麽久了，司機去送我弟弟妹妹還沒回來，可能要幾分鐘後。”
“那你是怎麽回來的？”
連昭看一眼懷中的椒椒，笑著對林澈說：“孩子幹爹送我回來的，他也在A城工作生活，今天就一起見了見。”
“孩子幹爹？”是那個你備註曄哥的人嗎？這個念頭劃過林澈的心間，瞬間有一絲不開心。
明明上午看到那些資料，還想和連昭保持距離，覺得連昭是個陌生人，此時聽到他說那人是椒椒的幹爹，忽然就不想保持什麽距離了。
“是啊，今天剛認的，是我發小，他很喜歡椒椒，當初人家也幫過我，我就答應了，還給發了個大紅包呢，以後就多了一個人疼愛椒椒。”挺好的。
這時，連昭忽然聽到林澈說：“忘了說，我也想當孩子的幹爹。”
“啊？”
“你覺得怎麽樣？”
“……”連昭著實楞住了。
“他給椒椒發了多少紅包。”
連昭隨口道：“8888。”
連昭並未註意到林澈一閃而過的淡淡不屑，他只聽到林澈回了一句。
“我轉88888。”其實888888也行，但怕數額太大，顯得太過奇怪，嚇到連昭就不好了。
他並不想讓連昭知道他已經在他醉酒後知道了許多以前的事情。
雖然還沒做親子鑒定，並不知道椒椒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但林澈心裏並不願意見到椒椒問別人叫幹爹。
有一種，就算做完親子鑒定說孩子不是他的，他也不想聽到這些，莫名刺耳。
尤其是剛剛在樓上看得到他們仿佛一家三口的畫面，十分刺眼。
可他此時此刻並沒有什麽立場讓連昭收回這個決定，一時沖動，便說出剛剛的話。
連昭這哪兒有不同意的，現在他忽然就明白林澈為什麽那天買那麽多大型兒童玩具擺在花園裏給椒椒。
合著是想當椒椒幹爹啊！
行行行，他這個親爹完全不介意多來幾個疼愛椒椒的。
“孩子睡著了，我先替他應下了！謝謝老板！不，不是，謝謝孩子幹爹！”
看連昭答應的那麽痛快，林澈有那麽一瞬間懷疑連昭是不是為了8888紅包所以才答應那個人當椒椒的幹爹。
林澈給連昭轉完後，囑咐道：“那你等椒椒醒了，記得跟他說。”
“好好好，我一定記得”連昭收完錢，一臉後悔地說，“老板，我現在改口說他給了88888的話，你會再多給點改口費嗎？”
林澈本來心情挺嚴肅，說的也很認真，但聽到連昭這話，嘴角抽了抽說：“你眼裏除了錢就沒點別的。”說完擡步離開。
等到林澈離開後，連昭眼角眉梢都是意外收獲帶來的快樂。
連昭有一種感覺，失憶後的林澈溫柔的時候像白板，但嚴肅時，尤其是透出不容置疑的神情時，又像跟自己不熟時候的黑板。
這種感覺還蠻奇妙的。
算不算是因為意外而兩種人格融合了呢？
不管了，反正賺錢的快樂已經可以抵消一切！
翌日，連昭早上從椒椒醒來就和他說了昨夜的事情。
“叔叔想當你幹爹，爸爸已經同意了，一會兒吃過飯我們見到叔叔，你就不能叫叔叔了，得叫幹爹，知道了嗎？”
椒椒眨巴眨巴大眼睛，乖巧地點點頭。
“幹爹？”
“對，就是這麽叫。”
“噢！”爸爸說什麽就是什麽，他聽爸爸的。
父子倆吃過飯，連昭帶著椒椒來到樓上，林澈也已經吃過飯，正在三樓大廳的沙發上坐著休息，看到父子倆，眼神投過去。
連昭立即帶著椒椒過去。
“椒椒，叫幹爹。”語氣喜滋滋的，尋思這樣既不用擔心孩子被林澈要走，又能讓林澈成為孩子的另一個爸爸。
椒椒站在林澈面前，甜甜地叫一句：“幹爹——”
林澈拉著椒椒的小手，對連昭提議說：“既然他已經有一個幹爹了，叫我不如直接叫爹爹，這樣也好區分，不然孩子可能會記錯。”
連昭聽完，思考片刻說：“有道理，反正都已經是幹爹了，叫爹爹也正常，那就叫爹爹。”然後又讓椒椒重新叫一遍。
椒椒的一只小手搭在林澈的膝蓋上，嘻嘻笑著說：“爹爹！”下巴還點了點，樂呵呵的。
這一聲爹爹叫得林澈翹起嘴角，心情愉悅，他伸手摩挲一下椒椒的臉頰說：“嗯，乖。”從口袋裏拿出一對金手鐲分別戴在椒椒的手腕上，金燦燦的，一看就是剛買的，上面還雕刻著精致華美的紋路，十分別致。
連昭看到金子，眼睛更亮了。
“椒椒，快說謝謝爹爹——”腦子裏開始計算現在一克金子多少錢，這一個實心手鐲有多少克，加在一起多少錢。
老板夠意思！
嘖嘖，這還只是幹兒子，這要是讓他知道椒椒是他親兒子，還不知道要寵成什麽樣子，連昭在心裏嘟囔。
雖然孩子已經是老板的幹兒子自己卻還是個小保姆，但連昭並不在意，錢到位就行了，計較那麽多幹什麽，難得糊塗才活得自在。
簡單低調的認親儀式結束，林澈去做覆健。
連昭讓椒椒在大廳玩積木，自己繼續打掃衛生，恪守本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沒有因為椒椒成為老板的幹兒子就飄了。
頂多打掃衛生的時候哼著歌，心情那叫一個美。
看樣子回來當保姆是明智的選擇，這幾天已經把兒子未來的學費賺到了，接下來就是給兒子攢房子錢和車子的錢，連昭鬥志昂然。
時間飛快來到周一，早上林澈帶著連昭和椒椒一同前往常去的私立醫院。
這也是連昭之前陪著林澈來過的醫院，他這幾年沒在A城，也不知道陳世海還在不在這裏。
等待時，連昭忍不住對林澈說：“老板，這裏就是你以前腸胃炎住院的地方，對了，你還記得陳世海陳醫生嗎？”
林澈回憶片刻說：“我對他其實沒什麽印象，但是在國外有看過資料，他是家裏的家庭醫生，也在這裏當過主任。”
連昭生怕別人聽到，悄聲說：“除此之外他私下裏還聯系我問我要你的照片和視頻，說是要用於學術研究，當時你去國外的時候我有跟你講過，不知道他現在還在這裏嗎？”
“沒在了，他夥同林家一些不軌之人給我當初使用的藥物增加劑量，被發現後，已經把他送進監獄了，他對外稱我是精神分裂，需要接受強制措施治療，其實我是人格解離，這是兩種不同的病癥。”這些都是通過自己出意外之前留下來的資料知道的，對陳世海本人已經沒有什麽印象。
“啊？”連昭當時完全沒想到這醫生不是為了學術研究，竟然是這麽陰險的人，“他竟然還這麽壞？！你怎麽這麽淡定！”想到陳世海幾次聯系他，連昭一陣後怕，竟然差點被這個人利用了！
他完全無法想象，身邊發生這樣的事情，林澈還這樣淡然，仿佛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這些事是在我出意外之前發生和解決的，對於我來說和講別人的事情沒差別。”
“好吧，你失憶了，這樣想也正常。”連昭卻忍不住拍胸口，站在他腿間的椒椒也伸出手學著他的樣子給他拍胸口，以為連昭那個地方痛，想幫他緩解一下。
連昭拍胸口自然是後怕，但其實也有心疼，他在克制不要露出那樣的眼神看林澈。
原來出國後他竟然經歷了那麽多驚險可怕的事情。
連昭在心裏幽幽地嘆口氣，待到護士叫他們時，連昭仍然笑呵呵的，仿佛並沒有太多多餘的情緒。
依然是那樣沒心沒肺的模樣。
等到體檢結束，連昭坐在車裏抱怨道：“做個過敏源檢查，竟然要抽那麽多血！”自己被抽那麽多就算了，椒椒也抽了那麽多血，雖然椒椒很勇敢沒有哭，但他看著就替他疼，嘴裏也忍不住抱怨。
林澈卻知道為什麽椒椒會被多抽一管，安撫連昭說：“你想查全面點，需要的用量就自然多一些。”
連昭嗯了聲說：“也是，算了，孩子健健康康的就行。”並未思慮其他。
兩三天後，大家都知道連昭的崽崽認了老板當幹爹，誰見了都要誇一句椒椒，說椒椒這麽可愛，得老板喜歡也正常，是他的造化。
只有管家偷偷跟連昭念叨。
“老板是不是因為你長得像他的替身，所以愛屋及烏，認了椒椒當幹兒子？”
連昭故意嘆口氣說：“是啊，也不知道這份殊榮還能維持多久，不管我說多少從前的事情，老板似乎都想不起從前的事兒，沒準過不了多久，他覺得我沒用，就會讓我帶著椒椒離開。”
管家自從知道替身白月光事件後，對於林澈就少了很多想法，反而對連昭特別憐惜，一是他覺得自己不可能戰勝老板心裏的白月光，二是他覺得老板拿連昭當替身的行為非常不好，褪去那份癡迷，濾鏡消失，對連昭少了許多成見和敵意。
管家說：“的確不是長久之計，趁著老板現在喜歡你和椒椒，你就都搞點錢，養孩子最花錢。”
“是啊，養孩子最花錢，我會的。”連昭對陳淙握拳，表示自己就是為了錢才一直心甘情願當替身。
體檢報告第二天就出來了，大家都一切正常，孩子也很好，而林澈和椒椒的親子鑒定加急也是四天後才遞到林澈的書桌上。
沒有任何波折，一切如連昭當時喝醉後所說，椒椒和他的確是生物學父子關系。
在看到這份報告的時候，林澈有那麽一個沖動，直接和連昭攤牌，大家把事情講清楚說明白。
椒椒既然是他的孩子，那他就應該接受最好的物質生活，最好的教育，體驗最好人生。
樓下花園裏，連昭正在陪椒椒玩秋千，椒椒坐在秋千上，連昭使壞故意給他蕩得高一些，本以為椒椒會害怕，他卻開心的咯咯笑個不停，甚至仰著臉迎接迎來的風，滿花園都是他天真爛漫的笑聲。
林澈來到落地窗前，看著父子倆歡聲笑語，忽然覺得如果自己貿然說出口，甚至冷漠無情地提出認回椒椒過於自私。
再怎麽樣，這個孩子他一天也沒有養育過，一個男人經歷那樣的身體變化，鼓起勇氣留下孩子，把椒椒從一點點養到現在會跑會跳，付出的心力絕對不小……
要攤開嗎？
如果他記起一切是不是一切都游刃而解。
椒椒坐在秋千上，轉過臉剛好看到站在三樓落地窗前的林澈，大聲叫道：“爹爹——”笑瞇瞇的打招呼。
連昭跟著望過去，伸出手打招呼：“老板——”一臉燦爛。
比之親生兒子的笑還要吸引林澈的目光。
有藍天白雲，花園滿園鮮花作為背景，這畫面過分美好，猶如田園風油畫。
心情略略煩躁的林澈忽然就平覆下來。
算了，反正已經是幹爹了。
都是爹，一樣可以讓孩子過上最好的生活，又不用讓這個男人面對失去孩子的難過，何必搶人孩子，讓人不痛快。
連昭打完招呼發現林澈背過身走了，嘴裏忍不住吐槽。
“拽什麽拽，別以為我沒看到你翹起的嘴角，肯定也想跟我們一塊蕩秋千又不好意思。”成年人的死要面子，我懂。
林澈離開落地窗後，拿起書桌上的親子鑒定將文件鎖進最下面的抽屜，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反正這孩子和孩子爹，他都不討厭，也不想做什麽討人嫌的事情給人添堵。
作者有話要說：??失憶板：以前的自己為什麽要喜歡一個小保姆，他有什麽特別的？反正我根本記不起這個人，我得保持距離，什麽，他帶著孩子認別人當幹爹？還跟野男人說說笑笑仿若一家三口？什麽保持距離我沒說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六那天晴空萬裏，連昭帶著椒椒吃過早飯在花園玩了會，看著他搖搖晃晃走獨木橋，今天稍微比昨天熟練一些，沒有從上面掉下來。
父子倆十點多才出發去學校，因為周六上午學校還會上半天課，去太早也接不到人。
他們出發後先去接連翹，接著是連城。
送他們的司機還是之前的司機，路上他興致勃勃地說：“老板就算有些事情記不住了，但對你還是那麽好。”
說得連昭跟著點頭。
“是啊，老板就算失憶了，也還是那個好老板。”
椒椒坐在旁邊，雖然聽得似懂非懂，但一聽到老板兩個字就知道是在說那個叔叔。
“叔叔？”椒椒插話。
連昭揉一揉他的腦袋說：“是啊，我們在說叔叔，你覺得叔叔好嗎？”
椒椒點頭：“好，玩具。”伸著手指指了指，仿佛在說林澈給他買了許多玩具。
連昭帶著孩子去見弟弟妹妹，林澈正坐在書房看著助理發來的調查資料。
“那天您的確帶著連先生去購買定制物品，現在的經理正是當時接待你們的那位，他說因為你態度特別強硬，連昭先生說不要，你還是硬要買，所以對你記憶猶新。”
“是我硬要買的？”
“是，您還讓他們給手鐲刻了字，你和林先生的名字縮寫。”
這種行為不就是示愛？
“蛋糕的事情也調查了，距離生日提前一個月預定，還請了頂尖玩偶制作師制作了連先生的小玩偶擺件。”
“好，我知道了。”
一樁樁一件件，猶如熱戀中。
雖然第一次見面，連昭把以前的事說得輕描淡寫，只是籠統的講了幾句，並沒有講這之間的感情之事，仿佛他只是喜歡撒錢，可讓助理去調查後，似乎完全不是他說的那樣，反倒和他喝醉後說的感覺挺相同。
失憶前的自己，應當是很喜歡這個小保姆的。
只是他現在什麽都記不住，看完資料，聽助理的描述，甚至當時聽完連昭親口說的話，就像一個旁觀者，在看他們嬉笑怒罵，紛紛擾擾纏纏綿綿似乎都和他沒關系。
他不記得那些點點滴滴，也無從產生任何激動之情。
一個保姆，固然有可愛之處，但值得從前的他那麽在意嗎？
此時的林澈並不能理解，甚至在知道連昭與他竟然這麽親密後，產生了一絲抗拒。
猶如有一雙無形的手將一個陌生人推到他面前並且告訴他，從前的你是多麽喜歡面前這個陌生人那樣奇怪。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怎麽處理這件事，一切還是等周一做完檢查，拿到親子鑒定再細細思索。
畢竟已經過去三年了。
火山爆發可以沈沒海島，可見滄海桑田有時候並不需千年萬年，或許只需要一眨眼一切就變了。
連城和連翹都許久沒見小侄子，見到椒椒搶著要抱，椒椒是見到哪個都歡喜，一直叫姑姑和叔叔，完全忙不過來。
“姑姑——”
“叔叔！”
挨個貼貼。
連昭想帶倆孩子放松一下，先帶著去吃東西，然後又去商場逛街，給倆人一人買套衣服，臨近六月，也是該買夏裝的時候。
吃吃喝喝買買買，又去看電影，連昭沒有過問學習的事情，不想都臨近高考了還給他們壓力，距離高考沒多少天。
吃飯的時候連昭讓工作人員給他們四人拍照，發到家庭群給爸爸媽媽看。
等到五六點，連昭正思考著晚上帶弟弟妹妹去那裏吃飯，崔曄打電話給連昭，問他幾點匯合。
連昭迷茫地回一句：“什麽匯合？”
崔曄說：“昨天晚上給你打電話約你今天晚上吃飯，你忘了？”
連昭完全不記得要和崔曄吃飯的事情。
“啊，我昨天晚上喝醉了，完全不記得，我正準備帶我弟弟妹妹去吃飯，那要不一起吧，你說去哪兒吃，我們現在過去。”反正他也要思考吃什麽，那就一起。
崔曄說：“那我讓司機去接你。”
連昭說：“不用，我們有車接送，你給地址，我們馬上到。”
崔曄聽到有車接送，心裏奇怪了一下，但也應允。
“好，我把地址發你。”
半個小時後，連昭帶著椒椒和弟弟妹妹出現在包廂裏。
連城看到崔曄笑嘻嘻地打招呼：“崔曄哥，好久沒見你了！”
連翹也揮了揮手跟崔曄打招呼。
“崔曄哥好。”
都是一個村的，姐弟倆小時候也見過崔曄，知道是哥哥的朋友。
椒椒被連昭抱在懷裏。
“椒椒，跟崔叔叔打招呼，說叔叔好。”
椒椒聽話地叫道：“叔叔好。”眉眼彎彎，笑瞇瞇的，像個小甜豆，看著就讓人喜歡。
崔曄看到椒椒，露出本晚最慈愛的神情，可能是愛屋及烏，這小孩怎麽看怎麽喜歡，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孩子爸爸，伸手捏捏小家夥的臉蛋。
“看到他就想到咱們小時候，椒椒很像你那時候的樣子。”語氣透著感慨，雖然他跟連昭成為朋友的時候，連昭應該都六七歲或者七八歲了，具體他已經記不清。
連昭看一看椒椒對崔曄說：“我兒子，不像我像誰，最近怎麽樣，上次見面還是去年。”語氣驕傲。
“你現在在A城做什麽工作，需要我幫你安排嗎？”崔曄語氣關心，同時不忘把菜單遞給連城和連翹，讓他們點菜。
連翹拿到菜單直接遞給哥哥。
“哥，你來。”
連昭說：“沒事，別客氣，都是自己人，你們倆想吃什麽就點。”
連城聽到這話，就沒再謙讓，拉著姐姐跟她一塊點菜。
“哥跟崔曄哥聊天呢，咱們倆點。”指著幾道菜，講給旁邊的服務員。
連昭對崔曄說：“不用了，我已經有工作了，本來是想在咱們縣城找個工作算了，到時候把椒椒接過去，但咱們那的工資水平你也知道，沒多少錢，這不，三年前我們老板不是出國了嗎，現在他回來了，家裏缺人，叫我回去，還允許我帶椒椒，我就又回去了，不知道能幹多久，但工資挺多，先幹著，不行到時候再找你給我安排工作，哈哈。”語氣說得輕松，似乎已經做好了會被辭退的準備。
關於辭退，他有經驗。
崔曄一聽又是當年的老板，頓了頓說：“你老板倒是長情，都過去三年了，還想你過去給他當保姆。”
“說明認可我的工作能力。”
“你說車接車送，也是他安排的嗎？”
“是啊，看我帶著椒椒出門不方便，讓司機跟著。”
“不錯。”
晚上吃過飯，崔曄提議：“一會兒你讓司機送你弟弟妹妹回去，我這邊送你和椒椒回去，免得繞路，我看孩子似乎有點困了。”
連城看一眼椒椒，讚同這個提議。
“哥，你讓崔曄哥送你和椒椒回去吧，椒椒都打哈欠了。”
連昭看椒椒靠在他身上揉眼睛，點頭說：“也行，今天椒椒醒得早，中午又沒睡午覺，這會兒也該困了。”
連翹也應下，和連城上了林家司機的車，自己則帶著椒椒坐上崔曄的車。
路上，崔曄和連昭商量。
“其實我一直挺想當椒椒的幹爹，但又覺得這個想法太冒昧，怕你不願意，今天看到椒椒乖巧可愛，實在忍不住，不知道你有什麽想法？如果不想也可以直接拒絕我，不用擔心我不舒服，沒事。”言語通情達理。
連昭一聽哪能拒絕，他到現在還記得崔曄對他的幫助，知道崔曄這些年依然沒有個正經愛人陪在身邊，尋思著估計這輩子對婚姻這事兒也不怎麽感興趣，想讓椒椒當幹兒子也正常。
就光憑當年崔曄出救命錢這事兒，他都不會拒絕。
連昭一口應下。
“這有什麽了，椒椒如果有你這麽厲害的一個幹爹，他肯定願意，不過孩子現在睡了，下次找個機會讓他給你敬茶。”
崔曄一聽連昭沒有抗拒，心中松口氣，笑著說：“沒關系，儀式都不重要，你答應了就好。”這樣算不算和連昭的關系又近一步？
連昭看一眼好像還沒睡的椒椒，輕輕拍一拍他。
“困了嗎寶貝？”
椒椒手臂圈著連昭的脖子搖搖頭。
連昭看他沒睡著，說：“從今天起，叔叔就變成你幹爹了知道嗎，以後都得叫幹爹，你叫一聲聽聽。”
椒椒聲音軟糯，奶聲奶氣地叫道：“幹爹……”軟軟的，仿佛說完下一秒就能睡著，但看車窗外的夜景又倔強的不想睡。
崔曄應了一聲後誇道：“椒椒真乖。”
椒椒笑了笑又打個哈欠。
崔曄拿出手機給連昭發了一個改口紅包8888。
連昭拿起手機一看，這麽大額度，不想收。
“這也太大了，改口給個888不就行了。”
崔曄說：“這8888在我眼裏甚至不如888，收下吧，是給椒椒的，我忙，沒空給孩子買玩具衣服，你拿著給孩子添點衣服玩具，就當是幫我買了。”
崔曄說得合情合理，連昭也不好推辭，想著都已經是幹爹了，幹爹給孩子買東西多正常。
連昭看椒椒雖然困，但一直盯著車窗外看燈光移動，對他說：“椒椒，幹爹給你發了大紅包，你和幹爹說聲謝謝。”
椒椒扭頭看向崔曄。
“謝謝幹爹。”對於孩子來說，只是稱呼轉變，並不知道有什麽特別之處。
“椒椒真乖。”
連昭揉一揉椒椒的腦袋，說：“寶寶困了就睡吧，爸爸抱著你。”
“嗯……”椒椒說完眼皮子往下耷拉。
這一次，連昭跟門衛打了招呼，崔曄的車直接開進別墅區，最後停在林家大門外。
在四樓走在跑步機上的林澈看著樓下從車裏下來的連昭，這車不是他的。
隨後他看到另一側下來一個人。
那人摸一摸連昭懷中的椒椒，這一幕讓人有一種他們是三口之家的錯覺。
崔曄和連昭說了兩句話便揮揮手重新坐進車裏。
連昭也揮揮手，隨後看著崔曄的車重新啟動離開，抱著椒椒轉身輸入大門旁邊小門的密碼走進去。
連昭乘電梯來到三樓，剛從電梯裏出來，就看到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林澈。
林澈脖子上掛著毛巾，顯然剛運動完，神情有些疲倦的樣子。
他對連昭說：“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連昭說：“邊吃邊聊天，不知不覺就這麽久了，司機去送我弟弟妹妹還沒回來，可能要幾分鐘後。”
“那你是怎麽回來的？”
連昭看一眼懷中的椒椒，笑著對林澈說：“孩子幹爹送我回來的，他也在A城工作生活，今天就一起見了見。”
“孩子幹爹？”是那個你備註曄哥的人嗎？這個念頭劃過林澈的心間，瞬間有一絲不開心。
明明上午看到那些資料，還想和連昭保持距離，覺得連昭是個陌生人，此時聽到他說那人是椒椒的幹爹，忽然就不想保持什麽距離了。
“是啊，今天剛認的，是我發小，他很喜歡椒椒，當初人家也幫過我，我就答應了，還給發了個大紅包呢，以後就多了一個人疼愛椒椒。”挺好的。
這時，連昭忽然聽到林澈說：“忘了說，我也想當孩子的幹爹。”
“啊？”
“你覺得怎麽樣？”
“……”連昭著實楞住了。
“他給椒椒發了多少紅包。”
連昭隨口道：“8888。”
連昭並未註意到林澈一閃而過的淡淡不屑，他只聽到林澈回了一句。
“我轉88888。”其實888888也行，但怕數額太大，顯得太過奇怪，嚇到連昭就不好了。
他並不想讓連昭知道他已經在他醉酒後知道了許多以前的事情。
雖然還沒做親子鑒定，並不知道椒椒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但林澈心裏並不願意見到椒椒問別人叫幹爹。
有一種，就算做完親子鑒定說孩子不是他的，他也不想聽到這些，莫名刺耳。
尤其是剛剛在樓上看得到他們仿佛一家三口的畫面，十分刺眼。
可他此時此刻並沒有什麽立場讓連昭收回這個決定，一時沖動，便說出剛剛的話。
連昭這哪兒有不同意的，現在他忽然就明白林澈為什麽那天買那麽多大型兒童玩具擺在花園裏給椒椒。
合著是想當椒椒幹爹啊！
行行行，他這個親爹完全不介意多來幾個疼愛椒椒的。
“孩子睡著了，我先替他應下了！謝謝老板！不，不是，謝謝孩子幹爹！”
看連昭答應的那麽痛快，林澈有那麽一瞬間懷疑連昭是不是為了8888紅包所以才答應那個人當椒椒的幹爹。
林澈給連昭轉完後，囑咐道：“那你等椒椒醒了，記得跟他說。”
“好好好，我一定記得”連昭收完錢，一臉後悔地說，“老板，我現在改口說他給了88888的話，你會再多給點改口費嗎？”
林澈本來心情挺嚴肅，說的也很認真，但聽到連昭這話，嘴角抽了抽說：“你眼裏除了錢就沒點別的。”說完擡步離開。
等到林澈離開後，連昭眼角眉梢都是意外收獲帶來的快樂。
連昭有一種感覺，失憶後的林澈溫柔的時候像白板，但嚴肅時，尤其是透出不容置疑的神情時，又像跟自己不熟時候的黑板。
這種感覺還蠻奇妙的。
算不算是因為意外而兩種人格融合了呢？
不管了，反正賺錢的快樂已經可以抵消一切！
翌日，連昭早上從椒椒醒來就和他說了昨夜的事情。
“叔叔想當你幹爹，爸爸已經同意了，一會兒吃過飯我們見到叔叔，你就不能叫叔叔了，得叫幹爹，知道了嗎？”
椒椒眨巴眨巴大眼睛，乖巧地點點頭。
“幹爹？”
“對，就是這麽叫。”
“噢！”爸爸說什麽就是什麽，他聽爸爸的。
父子倆吃過飯，連昭帶著椒椒來到樓上，林澈也已經吃過飯，正在三樓大廳的沙發上坐著休息，看到父子倆，眼神投過去。
連昭立即帶著椒椒過去。
“椒椒，叫幹爹。”語氣喜滋滋的，尋思這樣既不用擔心孩子被林澈要走，又能讓林澈成為孩子的另一個爸爸。
椒椒站在林澈面前，甜甜地叫一句：“幹爹——”
林澈拉著椒椒的小手，對連昭提議說：“既然他已經有一個幹爹了，叫我不如直接叫爹爹，這樣也好區分，不然孩子可能會記錯。”
連昭聽完，思考片刻說：“有道理，反正都已經是幹爹了，叫爹爹也正常，那就叫爹爹。”然後又讓椒椒重新叫一遍。
椒椒的一只小手搭在林澈的膝蓋上，嘻嘻笑著說：“爹爹！”下巴還點了點，樂呵呵的。
這一聲爹爹叫得林澈翹起嘴角，心情愉悅，他伸手摩挲一下椒椒的臉頰說：“嗯，乖。”從口袋裏拿出一對金手鐲分別戴在椒椒的手腕上，金燦燦的，一看就是剛買的，上面還雕刻著精致華美的紋路，十分別致。
連昭看到金子，眼睛更亮了。
“椒椒，快說謝謝爹爹——”腦子裏開始計算現在一克金子多少錢，這一個實心手鐲有多少克，加在一起多少錢。
老板夠意思！
嘖嘖，這還只是幹兒子，這要是讓他知道椒椒是他親兒子，還不知道要寵成什麽樣子，連昭在心裏嘟囔。
雖然孩子已經是老板的幹兒子自己卻還是個小保姆，但連昭並不在意，錢到位就行了，計較那麽多幹什麽，難得糊塗才活得自在。
簡單低調的認親儀式結束，林澈去做覆健。
連昭讓椒椒在大廳玩積木，自己繼續打掃衛生，恪守本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沒有因為椒椒成為老板的幹兒子就飄了。
頂多打掃衛生的時候哼著歌，心情那叫一個美。
看樣子回來當保姆是明智的選擇，這幾天已經把兒子未來的學費賺到了，接下來就是給兒子攢房子錢和車子的錢，連昭鬥志昂然。
時間飛快來到周一，早上林澈帶著連昭和椒椒一同前往常去的私立醫院。
這也是連昭之前陪著林澈來過的醫院，他這幾年沒在A城，也不知道陳世海還在不在這裏。
等待時，連昭忍不住對林澈說：“老板，這裏就是你以前腸胃炎住院的地方，對了，你還記得陳世海陳醫生嗎？”
林澈回憶片刻說：“我對他其實沒什麽印象，但是在國外有看過資料，他是家裏的家庭醫生，也在這裏當過主任。”
連昭生怕別人聽到，悄聲說：“除此之外他私下裏還聯系我問我要你的照片和視頻，說是要用於學術研究，當時你去國外的時候我有跟你講過，不知道他現在還在這裏嗎？”
“沒在了，他夥同林家一些不軌之人給我當初使用的藥物增加劑量，被發現後，已經把他送進監獄了，他對外稱我是精神分裂，需要接受強制措施治療，其實我是人格解離，這是兩種不同的病癥。”這些都是通過自己出意外之前留下來的資料知道的，對陳世海本人已經沒有什麽印象。
“啊？”連昭當時完全沒想到這醫生不是為了學術研究，竟然是這麽陰險的人，“他竟然還這麽壞？！你怎麽這麽淡定！”想到陳世海幾次聯系他，連昭一陣後怕，竟然差點被這個人利用了！
他完全無法想象，身邊發生這樣的事情，林澈還這樣淡然，仿佛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這些事是在我出意外之前發生和解決的，對於我來說和講別人的事情沒差別。”
“好吧，你失憶了，這樣想也正常。”連昭卻忍不住拍胸口，站在他腿間的椒椒也伸出手學著他的樣子給他拍胸口，以為連昭那個地方痛，想幫他緩解一下。
連昭拍胸口自然是後怕，但其實也有心疼，他在克制不要露出那樣的眼神看林澈。
原來出國後他竟然經歷了那麽多驚險可怕的事情。
連昭在心裏幽幽地嘆口氣，待到護士叫他們時，連昭仍然笑呵呵的，仿佛並沒有太多多餘的情緒。
依然是那樣沒心沒肺的模樣。
等到體檢結束，連昭坐在車裏抱怨道：“做個過敏源檢查，竟然要抽那麽多血！”自己被抽那麽多就算了，椒椒也抽了那麽多血，雖然椒椒很勇敢沒有哭，但他看著就替他疼，嘴裏也忍不住抱怨。
林澈卻知道為什麽椒椒會被多抽一管，安撫連昭說：“你想查全面點，需要的用量就自然多一些。”
連昭嗯了聲說：“也是，算了，孩子健健康康的就行。”並未思慮其他。
兩三天後，大家都知道連昭的崽崽認了老板當幹爹，誰見了都要誇一句椒椒，說椒椒這麽可愛，得老板喜歡也正常，是他的造化。
只有管家偷偷跟連昭念叨。
“老板是不是因為你長得像他的替身，所以愛屋及烏，認了椒椒當幹兒子？”
連昭故意嘆口氣說：“是啊，也不知道這份殊榮還能維持多久，不管我說多少從前的事情，老板似乎都想不起從前的事兒，沒準過不了多久，他覺得我沒用，就會讓我帶著椒椒離開。”
管家自從知道替身白月光事件後，對於林澈就少了很多想法，反而對連昭特別憐惜，一是他覺得自己不可能戰勝老板心裏的白月光，二是他覺得老板拿連昭當替身的行為非常不好，褪去那份癡迷，濾鏡消失，對連昭少了許多成見和敵意。
管家說：“的確不是長久之計，趁著老板現在喜歡你和椒椒，你就都搞點錢，養孩子最花錢。”
“是啊，養孩子最花錢，我會的。”連昭對陳淙握拳，表示自己就是為了錢才一直心甘情願當替身。
體檢報告第二天就出來了，大家都一切正常，孩子也很好，而林澈和椒椒的親子鑒定加急也是四天後才遞到林澈的書桌上。
沒有任何波折，一切如連昭當時喝醉後所說，椒椒和他的確是生物學父子關系。
在看到這份報告的時候，林澈有那麽一個沖動，直接和連昭攤牌，大家把事情講清楚說明白。
椒椒既然是他的孩子，那他就應該接受最好的物質生活，最好的教育，體驗最好人生。
樓下花園裏，連昭正在陪椒椒玩秋千，椒椒坐在秋千上，連昭使壞故意給他蕩得高一些，本以為椒椒會害怕，他卻開心的咯咯笑個不停，甚至仰著臉迎接迎來的風，滿花園都是他天真爛漫的笑聲。
林澈來到落地窗前，看著父子倆歡聲笑語，忽然覺得如果自己貿然說出口，甚至冷漠無情地提出認回椒椒過於自私。
再怎麽樣，這個孩子他一天也沒有養育過，一個男人經歷那樣的身體變化，鼓起勇氣留下孩子，把椒椒從一點點養到現在會跑會跳，付出的心力絕對不小……
要攤開嗎？
如果他記起一切是不是一切都游刃而解。
椒椒坐在秋千上，轉過臉剛好看到站在三樓落地窗前的林澈，大聲叫道：“爹爹——”笑瞇瞇的打招呼。
連昭跟著望過去，伸出手打招呼：“老板——”一臉燦爛。
比之親生兒子的笑還要吸引林澈的目光。
有藍天白雲，花園滿園鮮花作為背景，這畫面過分美好，猶如田園風油畫。
心情略略煩躁的林澈忽然就平覆下來。
算了，反正已經是幹爹了。
都是爹，一樣可以讓孩子過上最好的生活，又不用讓這個男人面對失去孩子的難過，何必搶人孩子，讓人不痛快。
連昭打完招呼發現林澈背過身走了，嘴裏忍不住吐槽。
“拽什麽拽，別以為我沒看到你翹起的嘴角，肯定也想跟我們一塊蕩秋千又不好意思。”成年人的死要面子，我懂。
林澈離開落地窗後，拿起書桌上的親子鑒定將文件鎖進最下面的抽屜，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反正這孩子和孩子爹，他都不討厭，也不想做什麽討人嫌的事情給人添堵。
作者有話要說：??失憶板：以前的自己為什麽要喜歡一個小保姆，他有什麽特別的？反正我根本記不起這個人，我得保持距離，什麽，他帶著孩子認別人當幹爹？還跟野男人說說笑笑仿若一家三口？什麽保持距離我沒說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