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白薇手中的刀刃落在了地上，她幾乎在這一剎喪失了思考，也不知道要如何反應。呼吸停頓，耳畔甚至能聽到自己胸腔裏劇烈的心跳聲。

眼前的人，有著和她姐姐一模一樣的臉。

到底是不是她姐姐呢？

到底是為什麽，會有今日發生的一切呢？

答案和真相到底是什麽？

不管答案是什麽，面對著這張和姐姐一模一樣的臉，白薇已經喪失了握緊刀刃的勇氣。

如潮水的思念和期許情緒將她淹沒。

“你、你到底……”喑啞的詢問從白薇的口中說出。

【你的名字……你有一個……要保護好……】

支離破碎的呢喃聲仿佛與眼前的嗓音重疊了起來。

紅月的瞳仁深處閃過一絲迷茫，到底是什麽呢？這樣的情緒她到底在哪裏見過？

“紅月大人，萬城的聖境強者擊碎了防禦屏障過來攻城了，請您出手鎮壓入侵者。”一道嘹亮的喊聲從白府的上空傳來，半獸化的維爾在這時趕到。

思緒被打斷，紅月的身影踏入半空，靈力自發交織在她的腳底，聖境強者的氣息不斷擴大。

她應該去鎮壓那些入侵者了。

就像以前一樣。

紅月垂眸，猩紅的獸瞳沒由來的看了那名令她感到熟悉的少女一眼。

少女穿著幹凈利索的勁裝，明明年紀並不大，卻透著一股執拗的氣息，原本拿刀劍的手此時空蕩蕩的伸向前方，仿佛是想要觸碰什麽，卻因對面之人的身影變化落空。

她想要抓住什麽？

紅月忍不住思考著。

“……”

白薇感覺空氣都要凝固了，強大的威壓遍布著整個空間，幾乎很難讓她有喘息的機會。伸出去的手未曾來得及撤回，指尖控制不住的顫抖。

身體本能產生的反應尚且來不及控制，白薇忍不住思考“紅月”的事情。

她早就在之前從其他修煉者口中聽說過光明教會神女紅月的名號，是一名實力強大的聖境強者，所過之處，無人生還。

可紅月，和她姐姐，為什麽會有關聯？

月色下，白薔薇開得繁盛妍麗，而跗骨的真相如同薔薇的棘刺，稍有不慎便會令人鮮血淋漓。

“紅月大人，入侵者竟然如此大膽，她竟敢闖入您的後花園。不如讓屬下代您動手殺了她。”就在這時，維爾順著紅月的目光看到了白薇，便湧上了殺意。

未等紅月有所反應，篤定自己做得沒錯的維爾率先動手了。

哪怕維爾只有天級高階，但他本體是一只嗜殺的魔獸，爆發的殺意只多不少。殺一個天級初階的修煉者綽綽有餘。

猙獰的獸爪朝著少女的脖頸捏去。

但少女的眼中只有那輪紅色的身影，其中的執拗深沈。

兩股靈力迸發在剎那之間，變故橫生。

“轟隆——！”一聲巨響。

刺穿了維爾的薔薇藤蔓張揚著棘刺，最後被一道堅固的冰墻阻攔下來，停滯在白薇的面前不得前進半分。

殷紅的鮮血從薔薇藤蔓蜿蜒下來，枝梢上的白薔薇逐漸變成了紅色，但很快也被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白薇，你沒事吧？”

熟悉的嗓音從旁傳來。

正好是巫白霜他們趕來了。

以及，言中和與萬乾這兩名聖階強者也循著紅月散發的氣息趕來了。

幾人落在半空對峙，空氣寂靜無言。

向紅月報告敵襲的維爾已經死於薔薇藤蔓下，幹枯的屍體很快就化成了薔薇的養分，魔核與本源盡數被吞噬。

這本來再正常不過，吞噬掉其他低等血脈時，紅月就是這樣做的。

但目光中的少女好似從震驚中緩緩回神，下意識的朝後退開了一步，與她拉開了距離。

——不敢置信，和惶恐。

兩種情緒交織，仿佛是紅月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目光交匯，先前的模糊低語再度被紅月想起。

“……”

【你有一個……要保護好……】

回蕩在破碎意識海的聲響令紅月頭痛欲裂，她到底有一個什麽，要保護好什麽？

“——！”

思維失控的那一剎，強大的聖境威壓從紅月的身體中迸發，靈力失控地朝著她的方向匯聚而去，她身後立即出現了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言中和與萬乾在巫白霜等人身前設下隔離屏障，防止他們被肆虐的靈力幹擾。

但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紅月撕裂了空間瞬移走了。

聖境強者撕裂空間瞬移的事情並不罕見，但紅月撕裂空間之前毫無征兆，甚至可以說是莫名其妙。

等到空間裂縫消失。

先前被紅月支配的靈力消散，整座白府開得正旺盛的薔薇花都變成了枯萎的姿態。

白薇覺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她的目光沒有焦距的落在地上那把屬於她的刀上，“耽誤大家時間了……我本來是想要接我母親離開這裏……”

“……”

巫白霜張了張口，到底沒有將自己感知到的真相說出來：白府除了他們外，已經沒有任何一名活人了。

自然，白薇的母親多半也是遭遇了不幸……

“紅月已經撤退，餘下的人對我們而言構不成威脅，雲城攻下來只差半天時間調整。辛苦你們了，先回去休息吧。”萬乾嘆息一聲。

“紅月她——”聽到那個陌生的稱呼，白薇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張熟悉無比的面容，話語聲喑啞了下去，“她為什麽、為什麽長著和我姐姐一樣的臉？”

這個真相很長，還有一些未知的猜測。比如白薇母親的去向，眾人是不知道的。但等白薇找到祠堂，看到白夫人碎裂的本命命牌時，猜測便成了結局。

“……”

“因此，光明教會的紅月，可能是用你姐姐的血脈造成的聖境強者。她不識情感，沒有記憶，甚至天性和魔獸有些類似。雖然她長著一張和白薔一樣的臉，但是終究不是原來的白薔。我們不清楚白薔在光明教會具體遭遇了什麽，恐怕這一切只有光明教會幕後的那名神主才知道……”

話說到這裏，萬乾的嗓音停頓了一下，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眼前這個孩子。

“謝謝您，萬乾大人。”白薇低垂著頭，眉眼深深，情緒依舊低沈，但回答的嗓音已然冷靜下來，“我不會將一個殺戮兵器當成姐姐的，那會是對她本人最大的侮辱。下一次再見，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我想努力修煉，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要讓光明教會血債血償。”

白薇攤開手心，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她最後一日見到母親時，母親交給她的東西。

——是一枚紅白薔薇勳章，她姐姐的信物。

也許別離在很早之前就定下了，命運有跡可循。

“說起白家的血脈，我想你回去後可以和少族長談談，也就是巫白霜大人。”萬乾補充道，“雖然你沒有完全覺醒天賦，但作為白家人，接受傳承後也有一定的幾率覺醒。”

“我會的，我一定會的。”白薇的眼眸染上了月色，好似一抹刀刃上的鋒芒。昔日的期許淪為憤怒，依舊驅動著她朝前走去。

……

……

雲城的護城結界被破除後，萬城大舉進攻，有兩名聖境強者參與，這場戰事輕而易舉就讓他們取得了勝利。

不過事後卻有一些小麻煩，比如那些被光明教會控制得死死的白袍人，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麽藥，讓他們退出光明教會等於讓他們自殺似的，從原本的面無表情變得瘋瘋癲癲起來。

到底都是一些天級修煉者，不能隨意拋棄。於是，十二星藥師羅微澤連夜給他們看腦子，發現是長期吞食迷幻草制成的藥物，才導致如今這副喪失了神智的模樣。

迷幻草是迷失沙漠的特色藥植，光明教會的大本營便坐落於迷失沙漠。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其他光明教會的信徒是否也被他們用這樣不光彩的手段控制。

“光明教會真不是個東西。”羅微澤低罵了一句，便埋頭去研究迷幻草的解藥了。這東西在之前他曾經從巫白霜和褚炎手中得到過一次，不過當時因為巫白霜身上的寒毒，羅微澤的關註力並不在迷幻草上。如今重新找回思路，也不算難，就是需要一些時間。

另外一件事便是雲國皇室中，嫡系全被光明教會抓走了，還額外帶上一些地級修煉者。餘鐸上次不放心皇室的動作，提前趕回來一趟，正好趕上了光明教會叛亂，也跟著一塊被抓走了。川澤在皇宮上下尋他無果，根據打聽道的消息，猜測餘鐸應該在光明教會。

攻打光明教會老巢不是一件小事，言中和他們在等盛雲學院的大部隊趕來再做決定。

而光明教會在失去了雲城的控制後，也沒有馬上派出人手支援，反而維持著詭異的安靜。

這日，巫白霜正在教白薇掌握白家傳承，便有萬金錢莊的侍從來向他稟告，“少族長大人，外面有一些人來找您。都是同一只大鵬鳥上下來的，其中一人是十二星煉器宗師莫九重大人，另外一人名字叫白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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