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番外八:如果太陽先升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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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對於左不言來說, 沒有什麽不一樣。第一個到教室,整理好今天需要交的作業,就拿出沒有做完的試卷刷題。

左不言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沒有註意到班上的同學陸陸續續抵達教室, 等他再擡頭的時候, 班上早已坐滿了人。或許是實驗班的緣故,同學們話都挺少的, 到達教室就開始幹自己的事情, 耳邊最大聲的是窸窸窣窣翻書的聲音。

“同學們, 停下手中的動作, 我們班上今天來了一個新同學, 大家歡迎一下, 新同學來做個自我介紹。”

左不言書寫的動作一頓, 擡頭看向講臺上那個人影。清晨的第一束光穿破雲層, 照在他的身上。背著光, 左不言第一時間沒有看清他的長相, 只是覺得這人好高大,少年如松柏, 頂天立地。

眼睛適應了光線, 左不言逐漸看清那人的長相。身高一米八好幾,寬肩長腿, 最引人註目的還是那個圓寸的發型。班上男生的頭發都不長,屬於是校規裏要求的那種幹凈清爽的發型。但仍舊沒人的頭發比講臺上的那個少年短, 還是圓寸。圓寸少年看起來有點不好惹,眉眼中帶著兇相,仿佛只要誰多看他兩眼,他就能上來邦邦給你兩拳。

圓寸少年微微側頭, 左不言看清了他臉上的青紫痕跡,嘴角撕裂,眼角青烏,整張臉看起來沒有一個好地方。

同樣關註新同學的還有教室裏的其他同學,左不言聽見有的同學在說各種猜測。

“他不會是犯事了才來我們學校的吧?”

“他之前不會是校霸吧?”

“要是真的犯事了都能轉我們班上,家裏肯定有點東西吧。”

……

各色猜測並眉宇打斷新同學的自我介紹,他撚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裴野。

人如其名,很野。

“大家好,我叫裴野,是從北城轉來的。希望以後能和同學們好好相處,謝謝大家。”

說實話,酷是挺酷,就是字有點一言難盡。

話音落,教室裏交頭接耳的聲音逐漸大聲。

“他說話有口音欸?北城人說話都這麽逗嗎?”

“他字有點醜哦。”

……

這是左不言第一次意識到,或許班上的同學並沒有他以為的那麽熱愛學習,還是很八卦的。

李老師拍拍裴野的肩膀:“下去吧,教室裏有兩個空位,看看你想坐哪一個。”

聞言,裴野往教室下面看去,福至心靈的,他一眼就和坐在倒數第二排那個男生對上了視線。白凈到無法形容,偏生眉眼又特別漂亮,那彎曲弧度恰到好處的天鵝頸,不去跳芭蕾舞都可惜了。就是吧,眉宇之間沒啥生氣,不是單純的冷漠,帶股子陰郁和喪的味道。

他根本沒有看另外一個空位,長腿一擡,就往左不言的位置走去。

直到他坐下,左不言都還有點沒反應過來自己有同桌了。

很奇怪,他上高中一學期了,身邊從來沒有同桌,就算最開始有,也會因為各種莫名其妙的原因換座位。

深層原因他知道的,估計這個新同學在他旁邊也坐不久。

裴野坐下,看他淡然的表情中夾雜點羞赧。

哦,原來也不是那麽冷漠嘛。

“你好,我叫裴野,你叫什麽名字?”

左不言抿抿唇:“左不言”。

他翻開書的扉頁,遞過去給裴野看是哪幾個字。

裴野突然輕笑出聲:“你知道我為什麽和你坐同桌嗎?”

“不知道。”左不言是真不知道。

“因為你字好看,有個詞怎麽說的來著,雋秀。”

左不言轉頭對上他的帶笑視線,原來,這個新同學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兇,笑起來反而憨憨的。

“騙子。”

“我怎麽騙你了?”

“你之前又沒有看過我的字。”

裴野還是笑,笑得左不言心裏癢癢的。

“如果我說,我在夢裏看到過,你相信嗎?”

騙子。

左不言沒有回答,拿起筆繼續做自己的題。他剛剛和裴野說話的時候,班上好幾個同學都回頭看了。

裴野才來一天,班上關於他的流言已經傳得神乎其神,說他在之前的學校打傷了人,直接打殘了,但是家裏關系硬,賠了點錢,轉個校事情就解決了。還說他瞧不起南城人,覺得自己的北城口音才是正宗的。更有人說,千萬不要和裴野說話,不然他會打人,他打人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

流言可畏,雖然離譜,但還真會有人相信,再加上班上的同學本來就有各自的小團體,導致裴野來了一天,和他說過話的人竟然只有左不言。

裴野也不在意這些。無所謂,隨便說吧。他反正也不稀罕和其他人玩。

體育課的時候,班上的同學都脫掉校服外套,三三兩兩往操場走去。

裴野戳戳左不言的胳膊:“欸,你不帶我去操場嗎?”

左不言剛從知識的海洋裏游完泳出來,人有點懵,沒了最開始的防備,臉因為做題缺氧紅撲撲的,有點可愛:“嗯?你跟著她們走就找得到操場了。”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裴野繼續戳他胳膊,看起來清清瘦瘦的,沒想到戳起來手感是軟乎乎的,說到底還只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天鵝幼崽。

“走吧。”左不言站起身來,微微轉動脖子。

“我給你捏捏,我學過的。”

左不言來不及婉拒他的好意,一雙溫度明顯高於自己的大手就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灼熱的溫度透過布料傳給他的肌膚。

裴野沒有說謊,他或許真的學過,雖然力度比較大,左不言不太能吃痛,但是被他揉過之後的肩膀,微痛發燙,又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服勁。

“謝謝你。”左不言微紅臉道謝。

裴野笑得爽朗:“我發現你很容易臉紅啊。”

左不言快步走在他前面,不想回答他。

“欸欸欸,你怎麽回事啊,不想回答就不搭理我?你這樣我怎麽知道你心裏的想法是怎樣的。”

左不言停下腳步,有點奇怪看他一眼:“知道我的想法,重要嗎?”

“重要啊,你可是我在這裏唯一的朋友。”

左不言深深看他一眼,表情凝重:“你最好不要和我做朋友。”

“為什麽?你是帶刺的玫瑰?和你做朋友我就要挨紮?”

“差不多吧。”左不言也不能給他說到底為什麽。

裴野笑開了,沒有當真,只是一句一個“小玫瑰”的喊,給左不言喊得臉皮紅紅。

體育課比較輕松,剛開始列隊跑個兩圈,然後就可以解散去玩自己喜歡玩的運動器材了,只要不回教室就行。

一般這種時候,左不言就在體育館的角落裏坐著,拿著一本英語單詞翻看。今天他身邊多了一個人,話癆的裴野。

裴野一會兒掀他冊子封面看,一會兒給他捏捏肩膀,一會兒又說累了要躺他腿上休息會兒。

左不言有點無語,但他打不贏裴野,只能讓裴野把頭枕在自己的腿上。

他一低頭,看見的不僅是單詞書,還有裴野那個大腦袋。

裴野嘻嘻哈哈的:“餵,小玫瑰,你知道一個單詞嗎?施旺。”

左不言反應了好幾秒,才從裴野的北方口音裏提取正確的單詞。

“swan?天鵝?”

“沒錯!我覺得這個單詞很適合你。”

搞不懂裴野神奇的腦回路,怎麽就適合了,天鵝又不是形容詞。左不言選擇繼續背單詞。

光被擋住,裴野問:“怎麽了?停電了?”

左不言擡頭,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面前站了一排人,其中領頭的是他們班的第一名,天之驕子,蘇疆。

蘇疆笑起來,人畜無害,還很清潤:“裴同學,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打籃球,我們還缺一個人。”

裴野撐著左不言的腿坐直身子:“就我一個?為什麽不叫左不言一起?”

“左不言同學不喜歡打籃球,他從來不打的。”

“哦,那我不去。”裴野又順勢倒了回去。

蘇疆身邊一個男生臉色不是很好看:“餵,你不要給臉要臉啊,我們都邀請你了,你為什麽不來?昨天放學還看你一個人在操場打籃球呢,別說你不會。”

裴野把腦袋一轉,往左不言的肚子上靠:“不打就不打,沒有為什麽。”

“你!”那個男生還想說什麽,蘇疆拉住他。

“沒事,裴同學,那你下次想打籃球就來找我們。”

裴野沒應,只是很煩躁的在左不言肚子上拱了拱,拱得左不言彎了腰。

“你別亂動,癢。”

裴野氣哼哼的,捏了一把他的腰。

“那個蘇疆好綠茶,你以後別和他玩。”

“綠茶?”這又是什麽神奇的形容詞。

“就是婊裏婊裏,當著人一面背著人一面,用最無辜的話來挑撥離間。”

“啊?”左不言要懂不懂的,“他不需要吧,他是我們班第一名,還會很多東西,家境還好,很多人都想和他玩。”

裴野神神叨叨說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直覺很準的。”

左不言不置可否,反正他在班裏也沒有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裴野早一點遇到左不言,又會怎麽樣呢?簡單的猜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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