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

瓊恩拿了一杯牛奶靠近站在陽臺上吹風的安塔琳娜, 後者仿佛早就知道他會在這個時間點找她一樣, 看了他一眼接過那杯牛奶晃了晃, 隨後又將視線落到他手上的威士忌：“明明從理論上看我比你還大很多, 我卻要喝牛奶？”

“你不能否認你現在還是十五歲身體的事實。”瓊恩看著她微微笑了，黝黑的雙眸映照著星星。

“這不公平。”安塔琳娜看著他, 笑著搖頭。

她的眼中倒映出牛奶柔和的白色，那是一種神奇的、溫柔的顏色。

安塔琳娜喝了一口, 品嘗著從裏傳出的絲絲甜味兒。

“其實如果你不想跟我回去……”瓊恩在一旁, 突然開口。

“不。”安塔琳娜在他說到一半就打斷了他，“我會跟你回去。”她垂著眼想了想，又說，“但我們不是還不確定那位魔法師的真實性嗎？而且就算確定了，也許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

瓊恩沈默下來, 半晌嘆息般說道：“安娜。”

安塔琳娜因為他的這聲看了過去, 隨即吐出一口氣：“我不是什麽小女孩了。”

“可也沒人剝奪你表達不舍的權利。”瓊恩靠著欄桿, “承認自己不舍並不丟人，安娜。而且我是你的兄弟, 你可以在我面前暢所欲言。”

“那你呢？”安塔琳娜反問, “你會對我暢所欲言嗎？”

瓊恩大概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一時間竟然楞在那兒, 跟著長久的沈默。

安塔琳娜說不上來傷心，因為雖然她知道自己和瓊恩是親人，但他們之間橫跨的距離並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拉近的。或者瓊恩對她會容易點，但她對瓊恩卻不是這樣。

因為她對他的時間比他對她的長多了, 長很多很多。

可她願意對他敞開內心。

“其實我有點害怕。”安塔琳娜突然的聲音，讓瓊恩看向她。

但是女生卻沒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而是垂著眼看手中捧著的牛奶杯：“當然更多的是迷茫。對你們而言，或許我只離開了短短幾年；但對我而言，我已經離開了百年的時間，我甚至都已經放棄去尋找你們了。最重要的是我完全不記得你們，即便現在，我對你的印象也僅限於，你是我的親人，你叫瓊恩·雪諾，以及你是梅麗珊卓在歷史書上勾勒出的那位守夜人第998任總司令。”

“……那不是你的錯。”瓊恩面對安塔琳娜，“你知道。”

安塔琳娜擡眼：“還有就是我留戀這裏。”

瓊恩一下子所有話都被堵了回去。

“毫無疑問，我是要離開的人，如果給我機會我肯定會離開——”安塔琳娜看著瓊恩，表情是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無助，“但是我喜歡這裏，瓊恩，我很喜歡這裏（A LOT）。”

“彼得？”瓊恩表情柔和下來。

安塔琳娜無力地笑了一下：“還有查爾斯和托尼，以及很多很多其他對我好的人。”

他們之間的氣氛沈寂下來，直到瓊恩再次開口：“我也喜歡這裏。”

安塔琳娜笑了下，沒有說話。

“我在這裏會更輕松。”瓊恩也笑了一下，“沒有冰天雪地、沒有孤身一人、沒有鐵王座對我們的虎視眈眈，更沒有異鬼和因為我將野人帶入長城而遭到的手下之人的背叛，兩相對比之下，我可以選擇不回去。”

“但你會回去。”安塔琳娜說。

“是啊，我會回去。”瓊恩說著看向她，“因為那是我的責任，我的誓言。即使我不願意帶領守夜人，即使我已經疲於應對王權之事，我還是守夜人，我也還是史塔克家的一員——無論哪個，我們的字典裏永不存在退縮。”

“你這番話讓我感到羞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瓊恩的這番話，安塔琳娜感覺到自己心頭被一道火光劃過，將她身體裏流淌的血點燃，促使她低聲說了句，“狼群永不退縮。”

“安娜。”

安塔琳娜擡眼望向發出聲音的方向，彼得站在被溫暖的燈光點亮的屋子裏看著她。

男生穿著舒適的休閑服，一件白襯衫和深色褲子，就這麽看有些單薄。但是安塔琳娜知道彼得一點都不單薄，他的肩膀很寬，胸膛很硬，完全足夠將她整個人都攬在懷裏。

站在光明底下的男孩，帶著笑意的表情驅散了籠罩在她身上的黑暗。

“去吧。”瓊恩看著彼得，低聲對安塔琳娜道，“現在輪到我吹夜風了。”

“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待在一起。”安塔琳娜轉身，輕飄飄留下一句話。

被留在原地的瓊恩看著那位小男孩兒伸手攬住自己姐姐（sister）的肩膀轉身離開，忍不住笑了笑收回視線。然而當他再次看向覆仇者大廈外部幾乎看不到星星的夜空時，輕松不再。

其實安塔琳娜一直覺得有些事情太過戲劇性。

比如說現在，因為下午西裏斯和詹姆斯來到、跟她說明完情況之後就入夜了，所以順理成章的，斯塔克出於地主之誼將他們留了下來吃飯——佩普要求。而在飯桌上，反正安塔琳娜是面帶笑意地看著這幾個男人聊起來，聊到最後，西裏斯和詹姆斯甚至同意了斯塔克隔天再帶著安娜和瓊恩去找梅林墓碑的提議，並同意在這邊住一晚。

當然安塔琳娜很清楚提議的人偏向彼得，而同意的人則偏向了她。

但不管偏向誰，安塔琳娜都由衷感謝這些人。

而此時此刻，她靠在彼得的懷裏，和他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她沒有拒絕彼得說明天和他們一起去的請求，即使知道明天是學校時間，但她還是在確定了對方有跟學校請假的前提下同意了。

並同意了對方想抱抱她的請求。

“彼得。”在這份寂靜中，安塔琳娜突然開口。

然後她感覺到男孩攬著自己的手臂抱得更緊了：“其實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男孩兒的聲音有些悶：“什麽？”

“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對吧？”安塔琳娜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隨著男孩放松的力道轉了個方向看著他，“但你好像一直對我很小心，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而不是連一個擁抱也要先取得我的同意。”

彼得看起來像是楞了一下，然後他的呼吸都放得很輕：“真的？”

“……”你用這個語氣問這句話弄得我都不敢點頭了。

安塔琳娜僵硬的那一下沒有逃過彼得的註視，他突然就覺得沒什麽好怕的了，忍不住笑：“是你說的。”

“的確是我說的。”安塔琳娜直起身來，想脫離彼得的懷抱，但她最終也沒能完全脫離，而是躺到了他的大腿上仰視著他，“我只是覺得你不需要對我這麽小心翼翼，你可以對我做你想做的事，當然你也可以跟我說你想說的話。”

而且說實話，她覺得今晚的彼得有點奇怪。

安靜得不像他。

“我不知道怎麽說。”彼得的手輕輕穿過安塔琳娜淺金的頭發，神情看起來有些惆悵，“我只是……只是突然理解了你之前為什麽一直拒絕我，特別是剛才看到你和瓊恩站在一起的時候。”

安塔琳娜沒有說話，只是抓過彼得的另一只手玩著他的手指。

彼得有著一對非常好看的手，骨節分明，纖細修長。

“……你為什麽不說話？”沈默了一會兒後，彼得收緊手指握住了安塔琳娜的手。

“因為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安塔琳娜將兩人的手往下放了放，“因為我沒想過你會跟我說這個問題，那麽你現在也應該很清楚我就是一位悲觀主義者。”

因為不想受到傷害所以甘願拒絕，因為知道沒有未來所以從不在意過程。

“但你最終還是被我說服了。”彼得彎起唇，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安塔琳娜白了他一眼：“沒人能說服我。”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彼得空出另一只手又摸上了安塔琳娜的頭發，“我只是讓你認識到我絕對不會被輕易趕走而已，更何況我有眼睛。我會觀察，安娜，我知道你也對我有感覺，所以你就更趕不走我了。”

“這是值得沾沾自喜的事情嗎。”安塔琳娜有些哭笑不得，“而且你得意識到一點，如果不是我的默許，趕走你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當然我不會這麽做。”她在彼得瞪眼的表情中補救道，“誰讓我對你有感覺呢？對嗎？”

彼得哼了一聲，撅了撅嘴表示不滿。

這下輪到安塔琳娜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然後彼得俯下了身，安塔琳娜看著在眼前放大的臉，並沒有躲。

雙唇交接之間，她閉上了眼，掩去目中瞬間湧起的淚水。

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說任何你想說的話。

而這些事、這些話都將永遠封存在我的記憶深處，在我衰老之時翻出來慢慢回味。

作者有話要說： 雙方的心思在這一章空前一致（雖然我沒有寫彼得那邊的）。

今天和HyeJeong微博聊天的時候，她對我這個明明已經有完結作品的作者，微博粉絲竟然才兩位數非常痛心，還因此叫我菜雞！叫我！菜！雞！我真的是在手機後面笑到擦眼淚。

所以我來打個微博廣告，想找作者聊天又覺得JJ的評論系統太不稱心的可以去私個。

或者……你們想要私人Q號23333？小話嘮有人想了解一下嗎233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