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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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晨伴隨他上班路途的蒙蒙薄霧,直到旭日高升,正午的烈陽不偏不倚的打在頭頂上方,這麼長的時間裏,補充能量的只有一杯水,和一顆白饅頭。

工地每天固定供應免費的午餐,只要熬到休息時間,他總是這樣對饑餓的自己下暗示,即使是一塊錢也竭盡所能的省下花費。

奮力擡起沈重的鋼筋,房善元眼前突來一片黑,他趕緊蹲下。

「餵,你沒事吧?」工地的大哥關心的問。

房善元想站起來,雙腿卻有些發軟,「沒…」留下幾滴冷汗,他面色蒼白的說。

「你是不是中暑了!?早餐吃了沒啊?」男人向一旁招手,叫來附近的工人,「先扶他進去。」

勞力活沒有所謂的績效獎金,有了可以光明正大休息的理由,沒人會繼續傻傻的埋頭苦幹。

明明已經是十月底,正午時分,風扇在一旁吹著,室內並不涼快,男人的汗臭味悶在其中,盡管如此他還是累得不用三分鐘便倒頭大睡。

一個小時後,工頭來叫醒他,問他是不是需要早退,房善元趕緊打起精神,請假的工資扣得不會少。

看看時鐘,已經過了用餐時間,他很自然的前去發放午餐的休息室,然而裏頭除了幾位趁機混水摸魚的工人,哪裏還有便當的蹤影。

他翻箱倒櫃的找,明明知道不會有人把這種東西藏起來,還是不死心。

「咳…」突然在一旁納涼的男人對著另一位竊竊私語的說:「餵,你剛剛是不是把他的便當吃掉了?」

房善元豎起耳朵,回頭看那人一眼,對方果然心虛的轉移視線。

他伸出掌心,對著那人說:「把錢拿來。」

「哇靠!你他媽是有沒有那麼小氣!一個便當才多少錢?」

房善元吐出一口氣,盡量心平氣和的說:「少說也要七十元,吃掉就算了,你給我錢吧。」

那個人摸摸鼻子,打算就這麼當沒聽見。

工地一堆不講理的漢子,道理說不通的時候,拳頭還有用的多。

為了一個便當和人大打出手,該有多可悲,但他不得不爭。

兩名男人在地上打得翻來滾去,旁邊看熱鬧的人大聲叫好,原本就已經臉色不佳的房善元,這下連嘴角都掛了彩。

最後只拿回一枚五十元銅板,還是工頭氣得在兩人臉上各賞一拳,才停止這場混亂。

這下連今天的進度都不用做了,負責人讓兩人早退,直接扣一天的薪水以示懲戒,沒撈回本,還虧大了。

離開時不需替換骯臟的衣物,他向來是套著一件不保暖的夾克往返於工地,現在還不是低溫的季節,真到了冬天,寒風刮過的凍寒他太熟悉。

每當他身心疲憊時,總會前往某個地點,在那裏總有個人,永遠會為他綻放純真美麗的笑容。

低頭瞧自己的一身穿著,他知道今天不是時候,登得上臺面的衣服只有前陣子新買的西裝,送去乾洗後一直沒有時間領回。

想到自己留在賀雷家中的衣物,雖然數量少的可憐,但對於貧窮的他卻相當珍貴。

明白就算沒被扔進垃圾桶,也不可能取回,所幸重要證件他習慣隨身攜帶,還不至於得回頭求對方。

一想到這裏,他突然露出微笑,輕輕的扯動嘴角,笑得難以言喻。

在公車站下車,約莫十五分鐘的路程,走近寧靜的高級住宅區,那棟外觀簡潔現代的大樓,內部裝潢更是兼具時尚感。

即使退一百步不提他一身汗味,破舊的牛仔褲與骯臟的T恤,總讓門口的警衛多看他幾眼。

對於路人不友善的視線,這幾年來房善元已逐漸習慣。

難得提早返家,鑰匙插入孔中,不自覺的他放緩動作。

就算是日頭曬屁股,一般人的正常作息無法套用至於敬身上,他明白這間屋子的主人仍在睡夢之中。

將球鞋擱在玄關一角,門口大型的鞋櫃早已塞滿於敬的鞋子,沒有他的位子。

在床尾停步,不出所料,鼓起的被窩中露出幾搓發絲,午後的陽光照映潔凈的地板,將室內照得溫暖舒適。

停頓幾秒,他在床緣坐下。

多麼幸福的一個人,多麼美好的人生。房善元只是沈默的望著那團隆起的棉被,嘴角的傷口偶爾會一陣抽痛,他也懶得去處理。

作家的話:

寫“刺蝟”總會讓我有種惆悵的感覺,就不曉得看的人又是什麼感受,是說新年第一更這種氣氛好嗎=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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