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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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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

“吳家到底也是名門,怡婉容怎生這般不懂規矩,禦前失儀乃是大罪,即便皇帝心疼怡婉容,也不該如此偏袒維護,若是日後宮裏上行下效起來,豈不大亂?”

太後當然不喜歡怡婉容,甚至可以說,除了自己的侄女,這後宮裏就不該有其他女子得寵。

吳氏自打進宮以來就聖眷頗濃,她家裏堂兄又搶了太後侄子去袞州立功的機會,怎能叫太後不厭惡她?

君王因寵失正乃大忌,今日太後在百官面前就說出寧琛不能因為寵愛吳氏而袒護的話來,若寧琛不罰一罰吳氏,一則會落下話柄,叫世人以為他昏庸;

二則,當中忤逆太後,乃不孝。

太後如此逼迫,寧琛頓時就黑了臉,便是葉筠都看不下去了。

身為腳踏皇帝這一條船的鐵軍盟友,自然該出手時就要出手。

“太後娘娘息怒,皇上這會子也沒說就不罰怡婉容,只是這內裏的是非黑白,也得先弄清楚不是,否則皇上就這樣罰了怡婉容,豈不是不明事理?”

少女起身,規矩的福了福身子,語氣從容不迫,輕松的就替寧琛解了圍。

底下楚氏和楊氏看著她,心裏登時就捏了把汗。

雖說二人多少清楚,她是要緊靠皇帝,應該出頭,可這會子出頭,那便是要把太後得罪了呀。

“哦?葉美人的意思,是哀家不明事理了?!”太後拔高了聲音,眼神裏帶著怒氣掃了過來。

殿中人無不心神一震,太後在宮裏謀算多年,這周身氣勢也足以叫人膽寒。

葉筠麽,自然也有些緊張,只不過也沒那麽害怕就是了。

正要開口,卻被寧琛搶先了一步。

“母後誤會了,葉美人素來心細,擔心朕落下什麽不好的名聲,故而處處思慮周全,母後放心,無論如何,禦前失儀的確是要罰的,只是怡婉容到底病中,還是過些時候再罰吧。”

寧琛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就有些冷硬,更是將太後噎了一下。

連葉筠這個後宮嬪妃都處處為他考慮,可太後這個做親娘的卻不顧他的名聲處境,硬逼著他處置怡婉容。

兩相對比,只顯得太後十分不堪。

能來這宮裏赴宴的,哪個是蠢笨的?這一來二去,傻子也能看出太後與皇帝母子不和。

而且,太後這回頂起來與皇帝唱反調,還落了敗,真真丟人。

眼瞧著太後無所適從,下頭坐著的英國公就蹙起了眉頭。

“皇上,臣以為,太後娘娘只是心系後宮規矩體統,這才未曾考慮周全,畢竟後宮若不安穩,怎能叫皇上全心朝政?太後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吶!”

“是是是,哀家不過一時情切。”太後這會子也急忙跟著道。

寧琛斂了斂眸子,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來,挽袖親自給太後斟了一杯果酒,“母後關心兒子,兒子自然是明白的。”

末了又舉起自己的酒杯對著英國公道,“幼時,舅舅便常教導朕,如今朕年長,卻依舊還需要舅舅啊。”

“臣不敢當,只願能為皇上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英國公也立即起身舉杯,一飲而盡,也順勢藏住了眼底的利光。

這麽一個小插曲過了,看夠了皇帝和太後母子倆掰手腕,下頭眾人也不敢再造次。

怡婉容也沒再回宴席上,只派了個貼身伺候的大宮女雲秀來請了個罪,說是葵水忽然至,弄臟了衣裳,請皇上太後責罰。

寧琛順勢而為,就將她禁足了一個月。

一個月不能侍寢,這自然是很嚴重的懲罰了,可若是方才由著太後來,怕是要降位才行。

兩相對比之下,還是禁足好一些。

宴席結束,寧琛自然是去皇後宮裏。

只是這回推脫說自己吃醉了酒,沒有親自送太後回慈寧宮,而是叫懷安替他去了。

一個奴才送和皇上親自送,這其中差別自然不言而喻。

另一頭,葉筠回了毓秀閣就趕緊卸了釵環,換了身常服。

“快拿些銀子去膳房,叫做個雞湯細面來吃,宴席上處處拘謹,我都沒吃飽。”

南梔拿了銀子就要去,卻被白術攔下了。

“這外頭天黑,姐姐怎好親自去,我去就成了。”

“也好,你腿腳快些,只不過也仔細著瞧路,晚上別摔著碰著。”

如今白術做事很妥帖,南梔就放心的交給他了。

可不曾想,這一去,還真的就遇見了些蹊蹺的東西。

白術回來就說了,瞧見芳才人身邊的紫竹也去拎膳食了,這倒是不稀奇,畢竟晚宴上沒吃飽也很正常。

可奇怪的是,他隱約瞧著,紫竹塞給那膳房管事的是個金錠子。

“你確定沒瞧錯?”繪月十分不信的問了一句。

畢竟金錠子可不是隨便拿來打賞的,自家美人素來打賞個十兩銀子就能叫膳房裏笑成花了。

白術蹙著眉點頭,“想來是不會看錯的,奴才去的時候腳步輕,她們就沒註意到,便叫奴才看見了些,那顏色,應當不會錯的。”

“這就有趣了,便是要打賞,也沒這麽大方的,到更像是……”葉筠頓了頓.

南梔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收買!”

語罷又趕緊捂住嘴,面色很是慌亂。

白術今兒沒跟去晚宴,席上發生的事情他自然不知道,可怡婉容禦前失儀被禁足的消息卻是知道的。

這兩件事若聯系到一起,還真能激起不小的浪花。

“好了,這件事暫時先別讓旁人知曉,我心裏有數就行了。”葉筠淡淡道。

光憑這麽一個金錠子也確實不足以證明什麽。

萬一別人只是想拉攏一個膳房的人好好伺候自己的飲食呢?也不是說不過去。

這一頭,葉筠吃了雞湯面就踏實的睡下了。

可迎燕閣裏頭,怡婉容已經氣的砸了好幾套茶具了。

今日之事,她斷定是有人害了她。

為著重陽晚宴,她可是好幾日前就開始註意飲食,白天更是好好的,什麽事都沒發生,偏是在宴席上就……

雖然她說是葵水,可到底是不是葵水,也只有近身伺候的知道了。

這會子她已經跑了五六趟凈房了,人都有些虛脫,偏又不好意思叫太醫,就只能抱著茶杯多喝水。

心裏真真是氣惱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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