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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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說變就變了,外頭猜測懷疑,風言風語多得是。

吳映潔養了幾個月身子精神終於養了回來,但性情和以前大變了,她變得沈默,變得悄無聲息,站在窗前的剪影,仿若一陣風便能將她吹的消失不見。

嬤嬤來了幾日,便被她打發走了,她給嬤嬤幾百個大洋,還有眾多金銀珠寶,邊幫嬤嬤收拾行李的邊叮囑:“嬤嬤,你拿著這些走吧,遠離北京城,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帶著好生活著。”

她低頭抹了一把眼淚,“一定要活著。”

嬤嬤也心疼的紅了眼:“小姐,你就讓我跟著你吧,也能照應一下。”

吳映潔吸吸鼻子:“嬤嬤,照應我作甚,這公館我想我也是待不了多久的。”

見嬤嬤臉上生了擔心懷疑的神色,吳映潔連忙改口:“白...白敬亭說帶我換個地方住換換心情。所以你就走罷。”

嬤嬤嘆口氣道:“如果姑爺對你上心,那也是不錯的。”

吳映潔走到窗前,將飄落屋內的花瓣吹了出去:“我爹爹剛死,他就當上了司令,這其中的緣由不用我說嬤嬤你也該清楚的。”

“那能有什麽法子,這女人一輩子,總得有個依靠的地方罷。”

“走罷。”一聲嘆息。

嬤嬤道了別,離開了。吳映潔心知這是最後一次見她,這世間紛亂,有些分別是今生難見了。

白敬亭知道嬤嬤離開也沒過問,他近來手頭事情多,忙著應酬忙著整理上一任司令的舊部下,每次回來的時候吳映潔都睡了,半夢半醒之間她感受到有人在親吻她的鼻尖,然後輾轉至嘴唇,淺嘗輒止,小心翼翼。

他真是會騙人的,吳映潔想,騙著騙著可能他自己都入了戲,這般用心也難怪自己在他的戲折子裏出不來。

那日他又喝醉了酒,回來的時候吳映潔還沒睡,這次他還帶了一個人,那女人吳映潔見過,在幾年前深夜的警局裏。

白敬亭搖搖晃晃著讓徐鶯自己上樓找房間,徐鶯也被為難住了,今夜白敬亭突然發了酒瘋,砸門吵醒了她,要帶她回家。這種場面任她在戲園子裏摸爬滾打也是少見的。

她自小會察言觀色,看得出,吳映潔和白敬亭都有話要講,說了聲,“我上去了。”就匆忙逃開。

吳映潔怕丟人吵醒下人,拽著他回了房間關上門。

白敬亭喝了點酒,將領帶松開,站著沒個正形,他嬉皮笑臉道:“喲,白太太又要興師問罪了。”

吳映潔看著她,沒有發脾氣,沒有吵鬧,她極其安靜,正因為太安靜了,像是燃盡的火苗,剩下的只是哀傷的一縷青煙:“白敬亭,你究竟為何娶我?”

白敬亭垂著眼看她,後腦勺抵在墻壁上,輕笑一聲:“你心裏不都有數麽?”

白敬亭猛地將她拉了過來,禁錮在懷裏低頭親她的嘴,瘋了一般地啃咬,吳映潔掙紮,但她的力氣始終掙不過他,白敬亭把嘴貼到她的耳垂:“殺了我,殺了我啊。”說著將槍握在她的手裏,往自己小腹上抵。

吳映潔顫抖著,眼淚在眼眶遲遲不肯下來,槍拿在她的手裏沈甸甸的,白敬亭擡起頭看著她,還是滿臉的不在乎,薄唇勾笑著:“舍不得。”

他坐在床上,一只手夾著煙,語調還是那般,說出的話卻淩厲的徹骨:“我是如何的人,你早該知道。這條路是你自己的,機會就在你手裏,現在全靠你自己的選擇。”

手上的槍發沈,像是長出了利刃,刺的她血肉模糊,吳映潔終於忍不住哭出來聲來,槍也從手中滑了下去,白敬亭見她哭出了聲,便往她這邊來,因為還帶著醉起身又急,差點摔了一跌。他捧住了她的臉,嘆了口氣,“我最見不得你哭了。”

他得寸進尺,再一次親了上去,親著她的耳垂,額角,睫毛,吳映潔直直的掉眼淚,她每掉一顆淚,他便將它吃了去,他一邊親一邊呢喃:“你既然已經選了,我們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好不好....好不好.....”

吳映潔走的時候是清晨,世間萬物都沒有醒,白敬亭昨日半夜被一個緊急電話叫了去。吳映潔沒有什麽東西要收拾,帶得大多都是她的嫁妝,她將玉簪從發間拿下,放在床頭,輕輕地帶上那扇門。

清晨的空氣很是清爽,走著走著她的步伐也輕松了起來,邁出公館門的那一剎那,她聽見她身體裏有什麽東西死了,又有一個東西煥然新生。

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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