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他竟肯陪未婚妻秀恩愛

關燈
“我靠!?這破披肩!她不就是個老同學嗎?得瑟個球呢!”梁盼氣得把披肩奪過來,“我讓楊凱南還給她!”

沈棠初把披肩拿回來,疊好放一邊,慢條斯理地問:“哦?是誰說跟楊凱南吵架了?要讓他滾回婆家睡覺?”

梁盼伸出手,向她展示手上大鉆戒:“當當當當,看在這小可愛的份上,我原諒他。”

“很漂亮。”三克拉,切割完美,在光下呈現出幽藍色。

點完單,梁盼看著沈棠初幹凈修長的手指,忽然問:“傅柏凜送你的鉆戒呢?大粉鉆!怎麽不戴出來閃瞎她的眼?”

沈棠初搖頭:“太高調了,不適合帶去學校。”

“也是,那,這披肩你打算怎麽搞?”

“不知道。”

梁盼嗤之以鼻:“扔了算了。”

她和梁盼在一個朋友的生日派對上,周圍音樂很噪,鼓點和放肆的調笑聲混在一起。

傅柏凜突然打電話來。

沈棠初有些意外,特意到二樓衛生間接他電話。

“在哪兒?”傅柏凜問。

“朋友的生日派對上。”她的聲音聽起來依然很乖。

可她卻從鏡子裏,看見自己眼中的淡漠。

怎麽可能不介意?

只是知道介意沒用,所以不說而已。

她聽見電話那頭有打火機的聲音,他的聲音漫不經心地傳來:“好玩嗎?”

話音剛落。

洗手間的門突然被用力撞了下,伴隨著高跟鞋淩亂的聲音,是一男一女在放肆的嬉笑。

“去裏面嗎?”

“快點啦,我才不想被人看到……”

沈棠初方才只想接電話,沒有鎖門,更沒想過會有情侶突然闖入。

她手一抖掛了電話。

卻見到門把手突然轉動,發出“哢噠”一聲。

緊緊相擁著的男女跌跌撞撞地走進來。

不止是她,對方兩人也嚇了一跳,雙方錯愕地楞在原地。

那男人襯衫淩亂,皮帶都已經解開,緊緊摟著女人。

沈棠初臉上頓時燒得更厲害,她低著頭小聲道歉,匆忙間掛斷了電話,尷尬地往外走。

不經意間瞥見靠墻站著那女人腳踝的紋身。

是一串潦草的字母,很是眼熟。

她忍不住擡眸看過去,果然是傅姚。

她與沈棠初目光交接,眼中閃過幾分慌亂,接著狠狠地一眼瞪回去,惡意明顯。

沈棠初沒說什麽。

卻沒想到,在周末的慈善晚宴上,她又和傅姚冤家聚頭。

L&C酒店。

酒店二樓宴會廳,由《風·度》時尚雜志牽頭舉辦的一場慈善拍賣會,北城名流匯聚,在這圈子裏,這樣的公開場合,一眼望過去幾乎全是熟面孔。

因此,沈棠初在露臺見到傅姚時,她一點都不意外。

她只是沒想到,和傅姚並肩站在一起的竟然是周荷。

想了想,倒也不出奇,周荷跟傅柏凜大學四年同學,後來還曾進入集團幫助他工作,認識他的繼妹也不稀奇。

從前他也曾聽周荷有意無意地提起過,她與傅姚常私下往來,傅太太生日,她每年都會送上精心挑選的禮物。

“小沈,真巧啊,”竟是周荷先一步打招呼,她笑容溫婉,“怎麽就你一個,阿凜沒陪你來嗎?”

不等她說什麽,傅姚冷著臉搶白道:“我哥大忙人,滿世界飛,哪有時間陪她玩。”

沈棠初看她一眼,眼眸沈靜。

她不愛與人起爭執,對傅姚這種充滿攻擊性的人,總是能避則避。

只是她想不通,傅姚對她一貫的敵意是因為什麽。

她們接觸不多,沈棠初這樣的性子,更不可能主動得罪她。

今日見到傅姚親密地挽著周荷的手,她心中忽然明白了幾分。

或許還跟那晚洗手間的尷尬事件有關。

周荷笑了笑,說:“那你待會兒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沈棠初輕輕皺眉。

她在心中措辭,該怎麽推拒,才不會讓旁人聽到後猜測傅沈兩家互有嫌隙。

這時,傅姚卻拉住周荷要走,態度很是高傲。

周荷不讚成地對她搖搖頭:“姚姚,她是你未來大嫂。”

傅姚挑眉:“呵,八字沒一撇的事,誰知道?”

傅沈兩家的親事本就全城矚目,兩家財團聯姻,給商界帶來的影響不言自明,而沈棠初和傅姚出現在同一場合,早有人投來目光。

那些質疑、探究、八卦……種種不友善的關註讓沈棠初如芒刺在背。

她看著傅姚挑釁的表情,平靜的眼眸冷了幾分。

她挺直背脊,語氣不卑不亢,悅耳的嗓音仿佛娓娓道來:“我剛才見到周詩文,有些事要找她聊,先失陪了。”

一瞬間,傅姚傲慢的神色出現裂痕。

就和那晚,她和周詩文的丈夫衣衫不整闖入洗手間時一樣的錯愕。

那時,她是沒想到會被人撞見,而現在,她以為沈棠初性格溫軟,絕不會提起此事。

點到為止,沈棠初並沒有教育她的義務,她性格好,卻也不是好欺負的軟柿子。

她轉身要走。

一個三四歲左右的小男孩突然笑嘻嘻地從拐角跑出來,後頭還有一個孩子在追他。

小男孩徑直朝沈棠初沖過來。

沈棠初頭皮發麻,張開手接住他,整個人被撞得向後退了幾步才停下來。

小孩兒沒事,從她懷裏仰起頭,眼神怯怯的,仿佛是知道闖禍,怕挨罵的樣子。

她腳踝卻扭了下,刺痛感無聲蔓延。

更糟糕的是,她感覺後背一片冰冷潮濕,香檳酒的甜膩氣味從身上傳來,她回過頭,看見傅姚杯中的酒已經空了,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自己撞上來的。”

沈棠初垂下眼,扶著小男孩站好,手摸了下後背,一大半都洇濕了。

她今天穿的是件天空藍的薄禮裙,淋上水肯定都會透出來。

“是不是你自己心裏清楚。”她無意繼續爭執,只想盡快去洗手間清理。

她眼神淡淡的,一晃而過,沒看見傅姚和周荷眼中乍然出現的錯愕。

還沒來得及轉身。

冰涼的後背忽然感覺一熱,一件西裝外套赫然披在她身上。

她眼底詫異,隱約聞到藏得極淡的煙草氣息,伴隨著雨水的冷冽,一擡頭,就看見傅柏凜。

宴會廳燈光明盛,弦樂聲絲絲入耳,撞入他漆黑的眼眸,她差點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男人幫她披好外套,兩手扶在她肩上,硬朗寬闊的胸膛與她不經意地觸碰,像是一個保護者的姿態。

沈棠初心中掀起漣漪,被衣袖擋住的手忍不住攥緊,指甲扣進掌心裏。

疼痛而甜蜜。

“沒事吧?”他聲音低沈,氣息從她白皙微紅的耳廓擦過。

“沒事,”她搖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你不是在出差嗎?”

傅柏凜看見她右腳以一個怪異的姿勢撐著,冷眉皺起,就在這時,小孩子的媽媽找過來,那太太見沖撞了沈家千金,而傅柏凜就在身邊,面色冷淡看不出喜怒。

她臉色訕訕地道歉。

沈棠初摸了摸小孩的腦袋,說沒事。

而傅柏凜,只是微微頷首,在孩子臉上掃過一眼。

小孩子本能地感覺到旁人的態度,他哭喪著臉躲到媽媽懷裏。

沈棠初哭笑不得,偷偷瞄他,這個人啊,他不說話也不笑,冷著臉的時候真的很兇。

其實他什麽也沒說,更不必做什麽,只憑一身淩厲氣場,一個淡漠的眼神,就足以讓人坐立不安。

沈棠初曾領教過。

十七歲的少女,在冷氣充足的紅館內,被他堵住去路,失去逃跑的意志。

何況一個才幾歲的小孩子。

“你腳扭了,還能走路?”傅柏凜忽然問。

沈棠初怔了下,緩慢點了點頭:“可以的。”雖然疼,但走慢一點沒問題。

下一秒,他卻將她直接橫抱起來,聲音低冷:“都不能挨地了還逞強。”

像在教訓犯了錯的學生。

只有只言片語,她卻甘願聽他訓誡。

他抱著她往宴會廳外走。

慈善拍賣就要開始,而傅柏凜卻旁若無人,所經之處,正在攀談的名流默契地讓開路,那些探究的視線,看得沈棠初臉上發燙。

他抱得極為輕松,指骨微微陷入她膝蓋內側,溫度灼人。

沈棠初心裏一陣發顫,仿佛在他懷中縮得無限渺小。

“放下我,我自己能走的。”她聲如蚊蠅。

傅柏凜垂下薄薄的眼皮睇她一眼,不置可否,他步伐未停,足以表明他的態度。

而她呢?心裏松了口氣。

說不開心是假的。

伏在他懷中,沈棠初把自己藏進去,輕輕揪住他襯衣下擺,隱約感覺到他硬挺的肌肉,她一邊被心跳折磨,一邊放任自己沈迷於這一刻。

方才再被刁難,她心裏也沒太多波動。

他一出現,她就像汪洋大海中忽然找到方向的小船,委屈頓時湧上心頭。

同時又覺得,他來了,那麽一切委屈都不再委屈。

充滿矛盾感。

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神清澈又迷離,望向上方顛倒的穹頂,第一次覺得這種奢靡懸浮的場所美不勝收,讓人暈眩。

滿腦子都是他的氣息,清冷疏遠,卻引人趨之若鶩。

旁人窸窸窣窣的聲音也仿佛夢裏的雜音,似乎沒人相信,冷漠如傅柏凜,竟肯陪未婚妻當眾秀這樣的恩愛。

他一直將她抱上車。

後座十分寬敞,沈棠初習慣性挪向最右邊,傅柏凜跟著坐進來。

“去最近的醫院。”他吩咐司機,接著,毫無征兆彎下腰,手指圈住她的腳踝查看傷勢。

男人的指尖微微粗糲,擦在她柔膩的腳踝上,“這裏疼嗎?”

奇怪,他語氣冷漠,聽不出一絲溫柔,薄寡的眼皮不沾染情意,她卻已經失魂落魄。

仿佛被他攥住的不是腳踝。

而是那顆搖搖欲墜的心。

他正好碰到痛處,沈棠初縮了下,手臂抱住自己,半張小臉都藏進他的西裝裏。

只露出雙琥珀瞳色的眼睛。

那晚慌亂中掛了他電話,之後他也沒再打來。

聽說他出差去了,沈棠初也沒去打擾。

傅柏凜松開手,靠上座椅,扯開領帶,然後慢條斯理地松開第一粒紐扣,從拘束中暫時解脫出來。

“一點點。”她咬了下嘴唇。

他看她一眼,沒說什麽,傾身向前,打開中控的車載冰箱,取出一只不銹鋼冰塊,放在手中握了握,待溫度沒那麽冰,隨即拉起沈棠初的小腿輕輕擡起,擱在他腿上。

高跟鞋晃晃蕩蕩,落在地上。

她睜大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將冰塊貼到她腳踝傷處上,她發出“嘶”地一聲。

“好冰!”

“忍著。”他沒多少哄小女孩兒的耐心,低頭皺著眉,用剛解下來的領帶纏住她的腳踝,將冰塊裹在其中。

那動作熟練的,讓她懷疑他到底有多少處理傷口的經驗。

怕讓她二次受傷,傅柏凜沒綁太緊,手還圈在上面固定著領帶。

冰塊帶給她涼意,而這個男人卻讓她感覺溫存,沈棠初起了薄薄一層雞皮疙瘩,分不清哪種感受才最接近真實。

她腳趾沒塗指甲油,修剪得幹凈整齊,像五只圓圓的小貝殼,瑩白中泛著肉粉,慌張地蜷縮起來。

“可以了,我自己握著。”

他根本沒搭理她,兀自望著窗外穿梭的夜景,半晌,回過頭,神情冷淡地問,“躲那麽遠,沈棠初,你很怕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