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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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黃的暗月之上,冰冷的廣寒宮之中,守護著的,是怎樣的千年思念,卻又是如何的無奈與悲哀,連望著這孤獨月色的人心中也會產生淒冷的感覺,就猶如此刻的孔拉德一樣,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他始終為今晚在餐桌上發生的事情而憂心忡忡,一個是自己最想守護陪伴的陛下,一個是自己從小就一直疼愛呵護的弟弟,無論兩人中任何一方受到傷害他都不願看到,但憑借自己的力量卻似乎什麽都無法解決……

正在這樣的想著,忽然傳來敲門聲“請進。”將思緒牽回的孔拉德轉過身應道

“晚上好,二皇兄!”雪英先是探出半個身子調皮的打了聲招呼,之後便將門關上並反鎖

“雪英閣下這麽晚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哇!這就是二皇兄的房間啊,真是和你平時穿的衣服一樣的簡單!”就好像沒聽到對方的話一樣,雪英自顧自的環視了下整個房間,然後走到床前坐下,最後又給了房間的主人一個對這個房間的評價

“雪英閣下……”

“叫雪英啦!二皇兄!我現在可是小保的婚約者哦!”先是無視對方,再是打斷對方,雪英現在的態度倒是讓孔拉德覺得有點像當初的保魯夫拉姆

“那麽雪英找我有什麽事情嗎?”看樣子是不想和她周旋下去,孔拉德也沒多說什麽就應對方的要求改了口

“沒有事的話就不能來找二皇兄了嗎?真是無情啊!你對小有可不是這樣哦!身為小有的表姨,小保的婚約者也就是你未來的弟媳,你這樣子我會很難過的說!啊!傷心了!”邊說著,邊用手指拭去了眼角不知道什麽時候掛上的眼淚,雪英此刻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我身為人臣,關心陛下是理應的,而您和保魯夫拉姆的婚約,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一眼就看出雪英是在演戲的孔拉德一點也沒有要安慰佳人的意思,依舊站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說著完全算不上溫柔的話

“真是的!二皇兄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算了!玩笑開到這,我這麽晚來找你確實是有事,威拉卿,我是想來問你幾個問題的。”一撥長發,再看向孔拉德時,雪英此刻的表情感覺上是那樣的高深莫測,微挑的秀眉,上揚的嘴角,充滿不明意味讓人不寒而栗的雙眸,這樣的她,大概真魔國中人還是第一次見到,而孔拉德就是有了這個‘榮幸’

“請閣下盡管問。”聽到對方對自己稱呼的改變,孔拉德也將稱呼改了回去

“你剛剛說你對小有的關心,是臣子對君王的理所應當,真的只是這樣而已嗎?難道就不包括別的?比如,蘇珊娜朱麗葉……”

“閣下您?!”顯然對雪英的問話吃了一驚,孔拉德對於對方那充滿了‘挑釁’的眼神稍稍提高了些警惕

而保魯夫拉姆這邊正如雪英說的一樣,她走後沒多久大賢者便推著餐車來到了門外“我是送夜宵來的村田,可以進來嗎?”敲了兩下門後立刻自報家門並說明了來意

“請進。”保魯夫拉姆走過去打開門,就看見滿臉笑容的大賢者

“呀,馮?比雷費魯特卿精神不錯嗎,看來這些晚餐你應該都能吃下,不過渋谷就沒那麽幸運了,現在一定空腹在床上輾轉難眠呢。”推著餐車走進保魯夫拉姆的房間,村田饒有興致的對比起此刻剛剛解除婚約的兩個人,狡黠的目光被眼鏡的反光遮蓋起來,沒有讓保魯夫拉姆看到

“你是說有利他!”保魯夫拉姆激動又有點興奮的追問道

“呀,我只是在猜測而已,一般被甩的人不都是這種反應嗎,至於渋谷到底是不是這樣,我就不清楚了。”

“這樣啊……”聽到後面的話,保魯夫拉姆顯出了失望的神色

“啊,不過我要是渋谷一定後悔死了。”如果說真魔國裏有什麽事情能觸怒雪英表姨,那無非就是有人欺負了保魯夫拉姆,連自己的親外甥都不手軟的她,更何況是已經被‘疼愛’了很久的自己,想到這裏,村田立刻將話鋒一轉,要知道惹怒了雪英表姨就算是村田大賢者也會怕自己沒命再留在真魔國和地球甚至是其它她能到達的地方

“那,那是當然的了!”早已被村田拿捏好自己脾氣的保魯夫拉姆果不其然的露出高傲的樣子,剛才瞬間的失落一掃而盡

“那麽這個就先放這裏,我去向表姨交差了,祝你有個好胃口。”終於逃過一劫的村田離開的同時還不忘下定決心,以後在保魯夫拉姆面前說話也一定要謹慎

“嗯。”簡單的應了一聲,便將視線移向了餐車上的食物“這不是表姨大人上星期做給我吃的,好像是叫蔬菜粥的東西嗎……”打開蓋子,保魯夫拉姆就看到一大碗點綴著紅紅綠綠蔬菜的白米粥,立刻想起了它的由來“表姨大人真是的,這麽多我一個人怎麽可能吃的了。”怎麽看這些都是五人份的量,保魯夫拉姆不禁淡淡的一笑,將餐車推到床邊準備享用

一個在混亂中輾轉反撤,一個在期待中獨自進餐,到了孔拉德這邊,那有些壓抑的氣氛則充滿了整個房間……

見到對方臉上一閃而過的震驚,雪英嘴角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我怎麽會知道朱麗葉?哼,我來這裏已經一個多月了,無論是小有的藏青剛進城時就把小有摔下去的事情,還是二十年前戰爭的事情,更或是創主被小有打敗的事情,等等,總之呢,你知道的我全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怎麽樣,我這一個月可不是白失蹤的哦!”得意的向孔拉德展示著自己的無所不知,說話的語氣中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既然您知道的這麽清楚了,又何必問我呢。”孔拉德不愧是行軍打仗多年的軍人,面對面前這個已經可以用危險來形容的女人,他立刻恢覆了沈著和冷靜

“嘖嘖嘖,我是很清楚歷史,但是我可不會讀心術啊,威拉卿要是不告訴我的話,我又怎麽可能知道你對小有到底是不是存在有暧昧的感情呢?”不再繞圈子,雪英直接的問道

“我想您可能是有所誤會,朱麗葉並不是我的戀人,她……”

“你想說她有未婚夫是嗎,別自欺欺人了,朱麗葉死後,據說你可是連笑是什麽都忘記了,不要告訴我什麽知己和非等於愛情的友情,若不是愛對方是不可能了解對方到如此深刻的地步的,也不可能會大晚上不睡覺一起看星星吧!你說呢?威拉卿。”打斷了孔拉德的解釋,雪英一針見血的直接說穿了他和朱麗葉之間那種莫名但強烈的感情

“我……”如此直接被別人將自己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揭示出來,孔拉德一時語塞

“我只要你的一句話,現在在你心中的小有,是朱麗葉還是有利!”站起身走到孔拉德的面前,雪英直視著他的雙眼,說出的話是命令的語氣,帶著不容回避的壓迫感

“當有利出生後,我就一直都將他當魔王陛下來看待,我很高興他是真魔國的魔王,有著朱麗葉靈魂的他,成為真魔國的魔王,就好像朱麗葉回來一樣,但是,有利就是有利,朱麗葉已經不在了,我不會將有利當朱麗葉的替身來看待,他有著自己的思想和人生,就像他說的那樣,我是他的命名老爹,對於有利,我除了有對君王的關心,還有著對晚輩的關心。”知道什麽都無法瞞得了雪英的孔拉德,沈默片刻後緩緩說道,有絲毫悲傷也有很多幸福……

“早點說不就好了!真是的!害我廢了那麽多的口舌!啊!好累啊!”聽了孔拉德的回答,雪英轉身伸了個懶腰,又坐回床上,恢覆成了平時的樣子

“你相信我所說的?”孔拉德有些不敢置信,眼前的人怎麽看都是個城府很深的人,又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相信了自己所說的話

“根據你瞳孔的縮放和你呼吸的頻率可以判斷的出那些不是謊言。”摸摸床單,看看天花板,輕松的說著讓人覺得可怕的話

“……!?閣下果然不簡單。”聽了對方的解釋孔拉德先是一怔,但很快的便露出了自從有利和保魯夫拉姆解除婚約後就再也沒露出的笑容,因為他早就知道雪英不是個普通人,所以再多點驚訝也已經不再是什麽大不了的了

“當然咯,不然我怎麽敢向小保打保票可以讓小有愛上他呢!”再次面對孔拉德對他露出了一個自信滿滿的笑容

“果然是閣下設下的局啊。”孔拉德恍然大悟

“哎?被發現了嗎?真是的,我以為隱瞞的很好呢!”話是這麽說,但雪英的臉上一點失望的神色也看不出來,反到是一副因為被提前拆穿而顯得有些不服氣的樣子

“不,我只是覺得憑保魯夫拉姆的性格不可能會那麽輕易就答應和陛下解除婚約,也不可能說出剛才在餐廳說的那些話,那些都是您教的吧,再加上猊下泰然自若的樣子,所以我想這其中應該沒那麽簡單。”用謙虛的語氣細數著自己察覺到的蛛絲馬跡,反而讓人覺得有些不太舒服,更讓雪英覺得自己被抓到了小辮子

“哎呀呀!威拉卿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呢!既然你全都知道了,那麽我也直說了,其實我來找你就是希望這灘渾水你也一起來趟一趟。知道我為什麽問你對小有的感情嗎?因為小有太依賴你了!無論什麽事情都找你,雖然說這是種對父親的依賴,但是小有他完全沒有這個自覺,所以如果你真的對他有什麽想法的話,那小保就真的是可憐了哦!不過現在我放心了,所以呢,魔王陛下未來的二哥,就是因為小有很信任你,因此我才要拉攏你一起實行我的計劃,這其中有的會讓小有遇到危險,但是我保證不會傷害他,如何?是讓小保受傷,還是讓小保和小有都幸福呢?要知道依著小保的性格,得不到小有的愛他可不一定會做出什麽來哦!”決定忽略掉想要和眼前這個笑的自己全身發寒的男人拌嘴的沖動,雪英直接切入正題,這才是她今晚來找孔拉德的真正目的

“您這是在威脅我嗎?”

“哎呀呀,我怎麽敢嗎,最多你不答應的話我就大叫非禮!反正門是鎖著的,裏面究竟如何沒有人知道,不是嗎?”聳了聳肩,雪英一副‘你能拿我怎麽樣’的表情,讓孔拉德的笑容僵硬了一秒,但很快的,她的神色暗淡了下來,低下頭,凝視著地面又緩緩道“而且,我是真的希望小保這孩子可以得到幸福,小有也是,雖然這樣說很奇怪,但是,我相信,再也沒有人會比小保更愛小有的了,所以,我希望得到你的幫助可以嗎?”擡起頭,懇求一樣的問著

雪英忽然間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讓孔拉德一時有點不能適應,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用安慰似的口氣答道“我想,大概沒有那麽必要了,陛下今天一天都在為保魯夫拉姆的反常而掛心,我想陛下他……”

“你錯了!”打斷了孔拉德滿懷希望的猜想,雪英搖了搖頭“小保現在對於小有而言確實有著特殊性,但是卻太少了,剛剛夠上愛情類別中極其微小的喜歡,而且朦朧到小有他根本沒有察覺到,更不要說是愛了,小有今天之所以會反常,更多的還是人類最糟糕的習慣所驅使,因為習慣了小保在身邊的陪伴,所以忽然間的離開讓小有很不習慣,只是這樣而已,我想現在的小有也一定在床上輾轉難眠,但這並不是因為小保和他解除婚約,而是因為小保並沒有像平常那樣憤怒的吼他,因此他不習慣而已。”語氣中帶著悲傷的說出了殘酷的現實,雪英感覺她的心好痛,為保魯夫拉姆而心痛,伊紮拉對她說過的一些事情此刻正盤旋在她的腦海裏——為了找有利不遠萬裏坐船追到大史馬隆,連昏船也因為過度的擔心而暫時遺忘了;在山搖地動中奔向有利……一切的一切,雖然沒有親眼見證卻意外的清晰,因此感覺好心疼那個孩子……

“您的意思是說,一旦陛下遇到了喜歡的異性,那麽他和保魯夫拉姆解除婚約就是……一定的了……”雪英的話讓孔拉德一驚,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聲音稍顯沈重的說出了自己的理解

話音消失的那刻,換來了雪英無奈的點頭,空氣仿佛凝結了一般,整個房間忽然變的好安靜,再也沒有人開口說什麽,不過並不多時雪英便重新擡起了頭,眼中充滿鑒定的對孔拉德說“但是。我們還是有希望的!我剛才說了,小保對小有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小有也喜歡小保,雖然只有那麽一點,不過這就是我們的希望啊!愛不就是由一點點的喜歡堆集而成的嗎!所以,孔拉德,讓我們聯手一起幫助那兩個孩子吧!”

“真的不會傷到陛下?”孔拉德不放心的問

“身體上我保證最多是感覺到疼或者是輕微的擦傷。”從孔拉德的話中,雪英聽出他似乎決定幫自己了,於是用非常肯定的語氣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您的意思是……”聽出了對方話中的隱蔽之處

“愛由心生不是嗎?”雪英笑的狡黠

“吭……”對於雪英那簡短的回答,孔拉德已經完全理解到了其中的隱含意,而對其表現出的反應就是嘴角上那很小的抽搐

“放心我是小有的表姨,他真的出事的話我也不好向珍妮法交代啊!”雪英把自己的身份和有利的媽媽都搬了出來,以讓對方安心

“我知道了,一切聽您安排!”最終,孔拉德答應了雪英,但這其中最大的原因還是對自己弟弟的不忍,不忍看他難過,不忍看他受傷,不忍看他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

“真的嗎?!小孔表姨愛死你了!”終於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雪英撲上去抱住了孔拉德高興的程度從稱呼的改變上就可以了解了

“哈哈,閣下那個……”雖然說對於雪英的熊抱已經見識過,但親身經歷還是讓孔拉德大汗了一記

“叫表姨的說!小孔!”松開對方,豎起食指,非常認真的的糾正起來

“這……哈哈……”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的孔拉德,只得後腦掛汗的幹笑

“那麽就這樣了!小古那邊就麻煩你去做說客了!浚達太麻煩了對他要保密!睡個好覺!晚安!”再次邊說著邊走向房門,留下話後,不等人回答就開門離開,並且比上次無論是語速還是行動速都提高了的雪英再次讓身後的人汗顏,但是與剛才不同的是,本想松口氣的孔拉德還沒來得及喘那口氣又立刻被雪英的‘魔音’貫穿耳膜“忘說!你要是做不到我就改做你的婚約者!”忽然開門站在門口拋下這17個字後關門,走人,這一系列簡單的動作讓原本就冒冷汗的孔拉德此刻已經濕透了,無論如何他發誓一定要說服自己的大哥,不然絕對無法看到明天的月亮!

落英飛雪,最終都消失於大地,卻從未見過對方一面,太陽暗月,始終都從東方升起,卻永遠找不到交匯點,伴隨著古老時鐘那沈重的嘆息,一次次錯過……

從孔拉德那離開後,雪英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在門口,借著朦朧的月色,她看到一個身影倚靠在墻上“小健,這麽晚來找我有事嗎?進去說吧。”很清楚對方身份的她徑直走了過去,並打開門讓對方進屋

“不了,我只是來向表姨報告任務已經完成了的。”躲還來不及的村田又怎麽可能自動跳進虎口,立刻上前阻止了雪英的動作

“哎呀,這個不用和我說啦!小健辦事我放心!”拋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給對方

“不過不知道我做的粥馮?比雷費魯特卿吃的慣嗎。”話雖那麽說,但一點心虛的感覺也聽不出來

“放心啦!那個可是我親自傳授給你的!小健那麽聰明一定沒問題的啦!小保肯定吃不出異樣。”雪英擺了擺手,說話的語氣是百分之一萬的自信

“不過表姨真是考慮周全啊,解除婚約無論如何對他都是一個打擊,即使是知道表姨的計劃也不可能那麽容易就放心,但是晚餐如果是表姨親自做的東西馮?比雷費魯特卿就一定會吃。”

“那是當然的,小保是個乖孩子,他絕對不會把他表姨大人我的辛苦浪費掉的,不過也正是因為小保是個單純的孩子我們這次才能蒙混過關啊!要知道就算是用事先蒸好的米飯做菜粥也是比較麻煩的,根本不可能很快做出來,更何況我還要去說服那個二哥!”對於大賢者那滿是佩服的語氣和言詞,無論真假雪英都接受的心安理得,並表現出一副‘我是最強’的樣子

“那麽表姨已經說服維拉卿了吧。”熟知對面這個‘邪惡’的女人的厲害,所以雖然本應該是提問的話卻被大賢者用肯定的語氣說了出來

“真不愧是大賢者。”

“被表姨那麽說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啊!那麽表姨沒什麽事我先回真王廟了,表姨晚安。”抓住時機,村田結束了兩人的對話轉身閃人

“路上小心哦!”對著黑色的背影揮了揮手,雪英便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反鎖,之後就好像散了架一樣的跌進了松軟的床上,剛剛眼中還滿滿的精氣也被仿佛濃重的無法抹去的憂傷所取代,望著窗外深遠幽靜的夜空,輕輕的自語著“小保,表姨一定會讓你得到小有的愛!一定要讓你幸福!即使付出我的生命……”在閉上雙眼的同時,一滴眼淚悄悄的滑落,在繁花似錦的春天,如飄飛的落英般消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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