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8-4 18:21:42 本章字數:6129

我似乎感覺到我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心底的焦急和憤怒混雜在了一起，分都分不清楚。

我連忙掀開簾子，對馬車夫道：“車夫，快去城西，快！”

顧弈宇眉心急促，他抓住我的肩膀，強迫我冷靜下來：“你先冷靜下來，到了城西在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緊閉著雙眼，簡直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馬車很快就趕到了城西，我慌亂下馬的時候腳還跛了一下。

但是我顧及不上疼痛，連忙跑向了刑場。

眼前的一幕讓我觸目驚心，如果沒有身後顧弈宇的扶持，我可能就要倒地了。

我半張著嘴巴，看著不遠處一排排的邢犯，這一張張的面孔都是那樣的熟悉，他們都是慕容家的人！

我擡頭，看見了上座上顧弈寰一身明黃，尊貴地不可方物。

他沒有看見我，似乎在低頭沈思著什麽。

而他身邊的那個女子，卻足足讓我楞住了很久。

這個面容，在我午夜夢回的時候曾經出現過多少次，每一次我都會被冷汗驚醒。

這個面容，是盛泱不具有的傲氣和堅定，她的每一個眼神都讓我心驚。

她，是孟雨盈！

我不會認錯…..她不是盛泱，而是真正的孟雨盈！

因為只有在孟雨盈的身上，我才會看見一股傲氣，這是尋常女子所不具有的。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似乎一切都明白了。

孟雨盈根本沒有死，從來就沒有！！

身後的顧弈宇的目光也落在了孟雨盈的身上，我看到了他眼底的疑惑。

“孟雨盈？”他低聲喃喃，像是疑問，卻更加像是肯定。

孟雨盈的目光掃視在人群之中，忽然，我的眼神同她的相碰撞在了一起。

我的右眼皮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我看見她嘴角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忽然俯身對身旁沈思的顧弈寰說了什麽，顧弈寰立刻擡眸，看到了我。

我眼底晶瑩，看著他們親昵的樣子，一切都明了了。

顧弈寰肯定早就知道孟雨盈活著，一定是的…….

可就當我準備重進人群裏去同顧弈寰大鬧得時候，行刑臺上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時辰已到，行刑！”

我和顧弈宇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道：“慢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紛紛落在了我們身上，就像一把把的匕首死死地刺向我們。

百姓們紛紛給我和顧弈宇讓出了一條路。

我每踏近一步，就離顧弈寰近一些，但是心，卻是更加地疼痛。

“六弟也來了？”顧弈寰的話簡練，但是其中的殺意卻是那般明顯。

顧弈宇躬身：“臣，參見新帝。”

“皇弟平身吧。怎麽，為何朕的王妃，會同皇弟一同前來？”顧弈寰的一句話，讓我心中所有的怒火都被激起了。

他這是什麽意思？我千辛萬苦為他去攔住顧弈寰，替他爭奪皇位，到頭來還被他怪罪了？！

一旁的孟雨盈邁著輕盈的步子，娉婷裊裊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四年不見，她的容顏還是如此傾城。她依舊一身白衣，纖塵不染。

但是在她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工於心計這四個字。

四年的時間，可以將一個人改變很多。

“慕容采薇？呵呵。”孟雨盈走近了我，看到我的面容之後輕蔑地笑了兩聲，似乎是對我的身份的質疑，“你們慕容家還真是出女英傑。從前是慕容雲兮死死地纏著弈寰不放，現在是你。你們慕容家的臉都快被你們丟盡了！”

我咬牙，看著她眼底都是仇恨。

哼，這個皇位是我替他爭取來的，現在我卻被說成了是纏著他不放！

眼淚不爭氣地流淌了下來，我死死地盯著她。

“不過也沒關系，你們慕容家很快就要被滿門抄斬了。弈寰看在你為寰宇做出了貢獻的份上，就繞過了你，你應該感到慶幸。”孟雨盈的臉上盡是功名，早已沒有了當初那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

從前的孟雨盈，她雖然傲嬌，嘴上也從來不饒人；但是她給人的感覺卻是很美好的。

現在，仇恨竟然將她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一定也是恨的，恨慕容雲兮害死了她全家。

我擡頭，不去理會她，徑直走到行刑的臺上，跪下，對顧弈寰道：“臣，只求皇上放過慕容家數百口人。只要皇上放過慕容家，臣甘願做一切。”

顧弈寰看著我的眼神中有一絲不悅，但是更多的是悵然。

他眉心緊縮。

終於開口：“慕容采薇，朕只要你們慕容家這數百口人的性命！尤其是慕容震天！”

我的腦中嗡的一聲，眼底模糊：“為什麽….為什麽？”

我不斷地問他，但是回應我的，卻是他無盡的沈默。

爹在我的身旁，他的身上全部都是傷痕，觸目驚心。

我轉過身去問他：“爹，你怎麽樣？”

爹的老淚縱橫：“采薇，是爹害了你。當初爹就不應該讓你嫁入天家，也不應該讓你入朝為官……”

“爹，你在說什麽呢？這些都是我自願的。”我再也遏制不住了，不管爹從前是怎麽樣對待我的，現在所有的仇恨都被化去。

“采薇，不要反抗了，沒用的。是爹做錯了…..”

爹垂首，泣不成聲。

我楞住了：“爹，你做錯了什麽？你究竟做了什麽？！”

但是這一次，爹沒有再回應我。

我推了幾下爹的身子，卻沒有絲毫的反應。

忽然，一股鮮血從爹的嘴角流淌了下來，我瞪大了眼睛，尖叫了起來。

爹，咬舌自盡了！

我連連後退幾步，身子卻觸碰到了顧弈宇。

他攬住我的肩膀，讓我靠在了他的懷中。

但是這個動作卻引起了顧弈寰的不滿，他忽然揮手下令：“來人，安陵王顧弈宇率千軍入朝，有謀逆之心。拖下去！”

我緊緊抓住顧弈宇的衣角：“不！你不能這麽做！顧弈宇他什麽都沒有做！”

顧弈寰漠視我的叫喊聲，士卒們很快圍了上來，將顧弈宇綁住。

顧弈宇神色淡然，他朝我輕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采薇，別哭。”

他決然地轉過身去，士兵們想要抓住他，卻被他一下子就掙脫了。

他對士兵們低聲訓斥了一句：“我自己會走！”

我倒在了地上，連哭泣都忘記了。

這時，孟雨盈再一次走到了我的身邊，她擡手挑起我的下巴，眼神輕蔑：“慕容采薇，你和當年的慕容雲兮一樣可悲，明明是得不到的東西卻要強求，現在倒好，還賠上了你們全家的性命。哈哈，老天爺真是捉弄人，這就叫做一報還一報。當年慕容雲兮害死了我們孟家全家，如今就讓你們慕容家償命！”

她的話音方落，我的手猛地一擡，一個掌捆打在了她的臉上。

所有人都震驚了，我的餘光瞥見顧弈寰眼眸瞇了一下，眼神涼薄。

我忽然哈哈地大笑起來：“哈哈，孟雨盈，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貨色！仇恨把你扭曲成了這幅模樣。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纖塵不染的孟雨盈嗎？你以為顧弈寰現在還會對你念念不忘嗎？你，做夢！”

最後幾個字，我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孟雨盈的臉色變得很快，很奇怪的是，她像是被我說中了心事一般，惶恐地看了一眼上座的顧弈寰，那眼神中的恐懼，是我從未在她的眼中看到過的。

“你胡說！你胡說！”孟雨盈的恐懼超乎我的想象，而且奇怪的是，我在顧弈寰的眼中看見了一絲不悅和厭惡。

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殺!給我殺光慕容家的人！”孟雨盈像一個市井潑婦一般，她很不理智地沖到儈子手旁邊，喊道。

儈子手向顧弈寰看了一眼，經過顧弈寰的同意後，一刀刀下去，立刻斃命。

我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慕容家數百口人的性命，就在揮刀之間沒了…..

我已經沒有了眼淚…..

顧弈寰起身，冷冷地看了我和孟雨盈一眼，開口：“來人，冊封孟氏為後，入住椒房殿。”

我的心底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下。

我死死地盯著他看，他的眼中卻是涼薄。

呵呵，我在原地險些站不住。我做了這麽多算什麽？

我為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我為了他不惜被劍砍傷；我為了他願意傷害愛我至深的男子……

我這麽做，究竟值得，還是不值得？

他留我在刑場，讓眾人看笑話。似心去在到。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卻在他登基後沒有被封妃，反倒是，孟雨盈，她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被封後了，我很想大笑…..

“哈哈哈。”我的笑聲淒慘，周圍的人紛紛躲開了。徒留我在原地，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哭著哭著，我倒在了原地…..

* * *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身處他的宮殿之中。

我睜開了眼睛，一眼就看到了他。

我朝床腳退了幾步，有些警惕，又有些憤怒地看著他。

事已至此，我都已經忘記了仇恨，留在心底的，只有疑惑。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他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還要把我帶到宮裏來？

一切的一切，只有開口問他，才能夠知曉。

他看見我警惕的樣子，眼底有一絲悵然：“采薇。”

他低聲叫出我的名字。

我咬了咬牙：“你不配叫我的名字！你滾！”

他坐在我的床榻邊上，臉上盡是疲憊：“我知道你在恨我，但是…..”

“你又想說什麽？說你是迫不得已？呵呵，顧弈寰，你覺得我還會再相信你嗎？”我瞇著眼睛看著他，心底真的很痛。

“是。”他如實回答，言簡意賅。

我冷笑：“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為你失去了孩子你知不知道！”

我的聲音近乎於撕心裂肺。

我看著他悵然的眼神，覺得很可笑，他還在裝…..

“我總算是明白了。你一開始就在利用我，對不對？你利用顧弈宇對我的情誼，讓我去攔住顧弈宇。我離開邊城去南疆的那晚，你分明是醒著的對不對？！”我大聲質問他，絲毫不顧及什麽。

眼淚順著臉頰流淌進了衣衫，我的身子瑟縮了一下。

顧弈寰瞇了一下眼睛，默不作聲。

他的沈默讓我更加憤怒，我撲到了他身上，管不了什麽理智，開始打他。

他也美譽還手，只是眼底盡是痛苦和無奈。

終於，我累了，打不動了，次啊癱倒在了床上。

“打夠了？”他說出三個字，很冷靜。

我的眼淚已經幹涸，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顧弈寰，你為什麽要殺我爹？為什麽要滅我慕容家？！”

我的指甲幾乎都快被我掐斷了。

顧弈寰冷靜自持：“罪臣，理應當處死。”

“罪臣？”我冷笑，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你倒是說說看，我們慕容家何罪之有？”

顧弈寰沈默，忽然起身，他伸手擦拭了一下嘴角被我打出來地鮮血，轉過身去，留給我一句話：“今日是唯一的一次，日後朕不會再縱容你了。”

我拿起床榻上的枕頭，重重地向他扔過去。

他忽然回頭，怒視我：“慕容采薇！”

我冷笑：“怎麽，原來你還知道我姓慕容？那你怎麽不把我也殺了？”

顧弈寰瞇了一下眼睛，我看不出裏面是什麽顏色。

我繼續譏諷道：“還有，孟雨盈算怎麽回事？她根本就沒有死對不對？是你和她一起串通起來蒙騙我們慕容家的對不對？！你就是想要偽造孟雨盈的死，對外宣稱是慕容雲兮逼死了孟雨盈，這樣你就可以假稱為心愛的女子報仇來針對我們慕容家了對不對？！”

我咄咄逼人，這麽多年的真相，忽然呈現在了眼前，我險些招架不住。

“但是你忽略了一點。”我緩緩道，淚痕布滿臉上，我看著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緊張，像是被說中了心事。

我冷笑，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將隱藏了將近四年的秘密說了出來：“你忽略了，我就是慕容雲兮！”

我的話一出口，我在顧弈寰的眼底竟然看不到一絲驚恐，取而代之的是冷靜。

他走近我，忽然開口：“一年前先帝的壽宴上，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便知道了。”

腦中嗡的一聲，身子再也不能夠動彈。

我原本以為我隱藏地夠好了，但是還是沒有敵過他的眼睛……

“怎麽會…..不可能…..”我搖頭，喃喃自語。

我不敢相信，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如果他真的早就知道，他當初為何不把我殺了？他分明有很多次機會的！

顧弈寰輕嘆了一口氣：“朕同慕容震天有不共戴天之仇，當初牽累了你，很愧疚。但是慕容家，不得不除。”

不共戴天之仇？我的腦中忽然想起了爹在臨死前一直說的那句：是爹的錯…..

我猛地擡頭：“你們…..”

顧弈寰打斷了我的話：“有些事情，你不必知曉太多。”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直視他：“顧弈寰，事已至此，我只有一個問題，還請你如實回答我。”

我做好了必死的決心，但是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我一定要知曉。

“說。”顧弈寰只有一個字，但是從他這一個字當中，我也聽出了他的遲疑。

想必，他應該也知道了，我要問的是什麽。

我咬了咬下唇，開口：“這麽多年，你可曾愛過我？”

這個問題一出口，我知道，我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顧弈寰的目光澄澈，我從未見過他像此刻這麽坦然：“有。”

我苦澀地笑了一聲：“好。”

我側身躺下，不讓自己的眼淚被他看見。

我不知道他在我的身邊坐了多久，只知道等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

* * *

我在這宮中沒名沒份地生活了一個多月，顧弈寰沒有收走我丞相的印璽，也沒有冊封我，我在這後宮中，沒有一絲地位。

很快，各個大臣們就將自己的女兒送進了宮中，這宮裏愈發熱鬧了。

但是，這看似熱鬧的後宮，對我來說，只是無盡的淒涼。

這半個月中，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清綰和依奴都被孟雨盈囚禁了起來，我的身邊連一個照顧我的丫鬟都沒有。

顧弈宇的事情更加讓我心生愧疚。

他被囚禁在了天牢中，顧弈寰強加給他了一個謀逆的罪名，每日酷刑招供。

他的身子這麽虛，肯定吃不消。

至於楚恒，我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他了，只是前幾日，聽說他舉兵進犯寰宇，打得名號是為了要我。

我苦笑，呵呵，楚恒他說謊總是這麽冠冕堂皇。

他要的，不過是寰宇的江山。我們之間，早在故安那次會面後就徹底結束了。

我絕對不會感激一個一直把我當做棋子的人。

很多年後，我才恍然知道，這時我的想法都是錯的，大錯 …….

因為楚恒舉兵進犯的事情，讓我被寰宇的百姓和朝臣們唾罵，說我是紅顏禍水。

可是只有我和楚恒彼此心明如鏡。

流言蜚語讓我在這後宮中難以生存，嬪妃們看不起我，嗤笑我，我都一笑了之。

而顧弈寰，他很少來看我，或許是因為政務繁忙，或許是因為不想見到我……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孟雨盈出現在了我的住處。

【大結局】恨流年，是悲，是喜？

更新時間:2013-8-5 0:24:34 本章字數:7369

那一日，我正坐在藤椅上品茶，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很多。也許，我本來就是沒有資格卷入這一場場紛爭的，我原本就是性子寡淡之人。當初為了顧弈寰去爭去搶，如今倒是淪落成了這麽一個下場。

“慕容雲兮。”孟雨盈踏著輕盈的步子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叫我慕容雲兮……想必是顧弈寰說的吧。

我起身，恭敬地做了一個揖，淺笑道：“皇後娘娘。”

我看到孟雨盈原本傾城的臉龐此時竟然很是削瘦，削瘦地有些過分。

她的形容憔悴，日子過的似乎並不如意。

“別這樣，你現在還是寰宇丞相，我受不起你這一拜。”孟雨盈的臉色冷淡，還是那般刁鉆。

曾幾何時，我還很羨慕她身上那一股將門女子獨有的傲氣，如今看來，是當時的我嫉妒地瘋了，她這分明是刁鉆。

也對，當初孟家滿門抄斬，她也是受害者。

仇恨，足矣毀滅一個人。

“皇後娘娘今日前來是有何要事？”我的話很疏離。

孟雨盈冷笑著走到了我的桌案旁，此時我們身處庭院，一陣陣清風飄來，很是清醒。

“慕容雲兮，有時候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毅力。七年了，你愛了弈寰整整七年，到現在還不覺累。”我被她的一句話驚到了，隨即扯了扯嘴角：“你錯了，我已經累了，乏了。不想再愛了。”

我的話音放落，放在桌案上的杯盞忽然被孟雨盈拂袖掃在了地上，她倏地起身，忽然動怒。

她指著我喊道：“慕容雲兮！你現在說這句話太遲了！顧弈寰已經愛上了你！”

我楞在了原地，伸手拍下她指著我的手臂。

“他一直愛的，不都是你嗎？”我冷笑，“七年了，我一直都是可笑的小醜罷了。不過是襯托你的美好的工具。”

孟雨盈的眼淚忽然汨汨地流淌了下來，她眼底的絕望讓我觸目。

“小醜？呵呵。其實到了最後我才是真正的小醜！”她拍著自己的胸膛，哭的撕心裂肺，“你知不知道，顧弈寰他從來沒有愛過我！他宣稱愛我，不過是為了給世人一個幌子。他要利用我，利用我們孟家的勢力，去對抗你們慕容家！”

我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我有預感將要聽見一件塵封多年的秘密了。

我屏住了呼吸，聽著孟雨盈瘋狂的話語。

“你一定很疑惑吧，為什麽顧弈寰會這麽恨你們慕容家？”，孟雨盈的笑意很陰森，我有些害怕。

“哈哈哈，”她忽然大笑，“好，我來告訴你！”

我咬緊了牙關，聽著她的話語。

“當初弈寰只有六歲的時候，鳶妃入宮，先後很快就失寵了。弈寰是先後之子，他自由聰慧，先帝很喜歡他。因為他的聰慧，遭來了鳶妃的記恨，鳶妃聯合了你爹慕容震天，趁著先帝禦駕親征之際，半夜讓你爹偷偷潛入椒房殿，生生地將先後用一條錦被悶死了！當時，弈寰才八歲…..他躲在暗處，親眼看見你爹殺死了先後。你說這樣的仇恨，該不該報？！”

我連連後退了幾步，整個人的神經都緊繃在了一起。

腦中不斷地回響著爹臨死前的那句話：“都是爹的錯……”

我的嘴唇已經被我咬破，難道這就是事情的真相？

孟雨盈繼續道：“弈寰他很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你時便喜歡。所以當時他才會冒著危險救下你。但是你是慕容震天的女兒，是他仇人的女兒，他只能對你冷淡。而當時我爹手中握著重病，弈寰想要替先後報仇，除掉你爹和鳶妃就必須依靠我爹的力量。所以他才接近我…..”

聽完孟雨盈的話，我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這些，就是事情的真相…..那我這麽多年的仇恨，到底算什麽？！

“他當初，為何要逼死我？”我咬牙問出這句話。

孟雨盈苦笑：“因為他要偽造我的死亡，推卸到你們慕容家的身上，這樣才能夠除掉你們慕容家。他原本不想牽連你，但是是你自己愚昧，向先帝去告發了我爹。這樣一來，你就卷入了這場紛爭，誰也救不了你。當時你和弈寰在地牢中的時候，你沒有看見，先帝一直躲在陰暗處看著你們，他要看看，弈寰他是不是真的因為我的死而憤怒。如果弈寰不裝出一副冷情狠心的樣子，皇帝就會不相信他，到時候不僅是他的計劃會失敗，所有被牽連的人都得死！”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那他為何要將我扔下懸崖？！”

孟雨盈逼近我，冷笑道：“呵，這不過是他說給先帝聽的話。可是後來你真的被扔下了懸崖對不對？”

我的汗毛都豎起了，我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因為是我派人將你扔了下去，呵呵，沒想到吧。”孟雨盈的笑意讓我膽寒，“這麽多年了，我一直愛著弈寰，他卻總是在人前對我好，到了人後卻正眼都不瞧我。我嫉妒你。我甘願隱姓埋名四年，過著不見天日的日子，直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才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想回到弈寰的身邊，但是他派人監視著我，不讓我露面。直到有一天，他告訴我，你回來了！哈哈哈，真是可笑，你竟然換了一張臉！”

我眼底的晶瑩閃現，此時此刻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開口道：“那他安排我在這後宮又是什麽意思？”

“你這都不明白？慕容雲兮，枉你聰明一世。他不冊封你，就是為了讓你免於爭鬥啊！”孟雨盈的眼中有記恨，也有絕望，“他封我為後，只是對我愧疚罷了。他把我推向了風口浪尖，我每日都活的提醒吊膽，呵呵，每天都要防著那些嬪妃來害我，都要嫉妒那些嬪妃，我活的好累……”

孟雨盈忽然伏在了桌案上痛哭了起來。

其實，她又何嘗不是一個苦命的女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啟唇的時候，忽然跑進來一個太監，他一臉焦急地道：“丞相大人，安洛王他…..他快…..”

我咬了咬牙，知道太監要說什麽。

顧不得近乎於癲狂狀態的孟雨盈，連忙向天牢奔去。

我知道，這幾日顧弈寰一直在對顧弈宇用刑，他這麽虛的身子，怎麽受得了……

我趕到天牢的時候，額上的冷汗頻頻滲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從我的心底升起。

顧弈宇，你千萬不能有事……

我動用了許久沒有用過的丞相印璽才進去了天牢。

當獄卒將我帶到了一個陰暗的牢房，我看見了天牢中狼狽不堪的顧弈宇的時候，眼淚一下子噴湧而出，不受控制。

“顧弈宇！”我喊出了聲音，看到他倒在牢房的地上，身子近乎蜷縮在了一起。

他的樣子看上去很痛苦。但是當他聽到我的聲音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

我連忙跑進去，跪在了他的身旁，捧起了他的臉，看到原本俊逸的臉龐此刻竟然布滿血絲，心底一陣又一陣的抽痛向我襲來。

“顧弈宇……”我抽噎地泣不成聲，捧著他臉龐的手感覺到他的溫度很低。

他忽然展顏一笑，這個笑中，透著淒涼。

“到頭來，我竟然淪落到了這個地步。”顧弈宇艱難地開口，“雲兮，我沒有能力再保護你了……”

我哭著拼命地搖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我的眼淚滴落在他的臉龐上。

他身上傷痕累累，觸目驚心。

“不，你別說傻話，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我抽噎著，瘋狂地向外邊喊，“禦醫，快傳禦醫啊！”

但是沒有人回應我。

我知道，顧弈寰是執意要顧弈宇死。他對顧弈宇的仇恨，不僅僅是爭奪帝位，更重要的是鳶妃對先後所做的一切。

“你先挺住，我…..我去找禦醫！”當我想要放下顧弈宇，離開地牢去找禦醫的時候，顧弈宇原本虛弱不已的手忽然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回頭，看著他一臉淡然的表情，他啟唇：“不用了。他執意要我死，我不得不死。”

“胡說！”我的眼淚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我連忙蹲下身子重新抱住他，“胡說……你不準死，你死了，我該怎麽辦？”

我第一次感覺到了顧弈宇對我的重要。

我看著顧弈宇痛苦的樣子，右眼皮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我很清楚，他，撐不了多久了。

我必須說些什麽分散他的註意力，好讓痛苦不那麽劇烈。

我咬了咬嘴唇，血滲入了嘴裏。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我忍住了抽噎，低聲在他耳邊道，“那時候我的眼裏只有顧弈寰，看不見你的笑，你的好……現在，你看到了嗎？我的眼裏，有你。”

顧弈宇擡眸，看著我的眼睛。我眼底的晶瑩落下，他伸出他虛弱的手輕輕替我拭去。

“嗯…..”他嗚咽了一聲，“雲兮，下輩子，我一定會比顧弈寰先遇見你。”

這是他給我的一個承諾，但是我不要這樣的承諾：“不！不要下輩子，你要好好活著……”

“傻瓜。”他吐著每一個字都很艱難，“顧弈寰……他對你很好，莫要怪他。”

我的眼淚遏制不住了，身子也在拼命地顫抖，直到現在，顧弈宇的心，還是要比顧弈寰要軟。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用自己來牽絆你，否則…..否則皇位就是你的了…..你知不知道，我都是裝出來的，顧弈寰他根本沒有追殺我，是我演的一場戲啊！”我把一切都告訴了他，不想留下什麽遺憾。

我原本以為他會吃驚，甚至是憤怒。但是回應給我的，卻是一個淡淡的笑容，同當年一樣，清明依舊。

“我知道。”

他知道?!我的心咯噔一下。

“你都知道？！”我驚恐地看著他，“那你還為了我……”

放棄皇位這四個字我還沒有說出口，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從顧弈宇的口中噴出，觸目驚心。

“顧弈宇，你怎麽樣？！”我大驚失色，連忙抱緊他。

懷中的他身形已經削瘦不堪，他嘴角的血漬還在汨汨流出，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雲兮，我不後悔……”

他喘著氣，無法呼吸。

我手足無措地一邊慌亂點頭，一邊拍撫他的脊背。

但是，就算我的手撫地僵硬了，也無濟於事。

他的身子漸漸地越來越冰涼，但是我還能感受到他的一絲心跳。

我俯身在他耳邊抽噎道：“弈宇，我唱歌給你聽好嗎？你要仔細聽，這樣就不會痛了……”

我感覺到懷中虛弱無比的顧弈宇微微顫動了一下，這是我第一次這般叫他……

我抱緊他，深吸了一口氣，夾雜著哭腔唱到：

“把愛,剪碎了隨風吹向大海.

有許多事,

讓淚水洗過更明白.

天真如我,

張開雙手以為撐得住未來,

而誰擔保愛永遠不會染上塵埃.

把愛,剪碎了隨風吹向大海.

越傷得深,

越明白愛要放得開.

是我不該,

怎麽我會眷著你眷成依賴,

讓濃情在轉眼間變成了傷害.

我剪不碎舊日的動人情懷,

你看不出來我的無奈.“

當最後的兩個字從我最終吐出的時候，我感覺到一直冰涼的身子忽然停止了心跳。

我慌忙將他扶起，驟然間看到他下垂的雙手，瞬間失聲痛哭。

“啊…….”我像一個孩子一樣緊緊地抱著他冰涼的聲音，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衫，卻不忍放開。

我痛苦著，似乎感覺到了眼前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不用擡頭，我便知道是誰。

但是我還是肆無忌憚地哭泣，顧弈宇的身子在我的懷中，我真真的感受到了他對我的重要，就像我對他的重要一般。

年少時，曾經覺得顧弈寰是我生命中最為重要的良人。到頭來卻被他傷地面目全非。

拜相後，我覺得楚恒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可是到了最後，他卻一直欺騙著我。

到了如今，我才知道，顧弈宇在我心中的位置，沒有人可以撼動。

他不會傷害我，也不會欺騙我。

當年，廊橋上的一個匆匆回眸，讓他遇見了我。

我看著他冰涼的身體，忽然想到了初見時他那個清明的笑意，依舊，依舊……

* * *

“你恨朕害死了他？”當顧弈寰的聲音在我的頭頂響起的時候，我不知道已經哭了多久，只覺得眼睛好疼好疼。

我擡頭，看著他的臉龐都覺得陌生。

我麻木地放下顧弈宇的身子，起身，直視他：“我不會恨你了。恨了這麽多年，我累了。如今，我只求你一件事。”

我看到顧弈寰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悅，但是他還是強忍住了這一絲不悅，開口：“說。”

“放我走。”我面無表情。一藤今容許。

“你要去哪？”他眉心忽然緊皺。

我的嘴角扯了一下：“去哪都好，只要沒有仇恨的地方，都是我的歸宿。”

回應我的，是很久的沈默。

他沈默著，我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說累了，是真的；說不愛了，是假的。

我愛他，愛著顧弈寰，這份愛，是任何恨都無法抹殺的。如今我不想抹殺它，只想逃離它遠遠的，這樣對彼此都好。

我看見顧弈寰的掌心緊握成了拳頭，他的臉色很差。

許久之後，他才啟唇：“慕容震天當年和鳶妃…….”

“我都知道了。”他想要解釋，但是卻被我一語打斷，“皇後娘娘已經告訴我了。我不怪你，殺母之仇，理應要報。”

他眉心皺的更加緊了。

“你…..真的不怪朕？”

我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想怪了，我覺得好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