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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魔教聖女被太子綁架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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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晚飯熱了又熱,顧允喬還未歸來。

將近亥時,外間腳步匆匆,我等來的卻是蔣惜月。

「我,我聽見了我父親和姑母的談話。」

蔣惜月一臉糾結,幾番猶豫過後還是一咬牙倒了出來:「陛下其實已經薨了,他去得突然,姑母沒來得及讓顧允枝名正言順地繼……繼任大統。所以,今夜太子哥哥只怕回不來。」

這些天我對蔣惜月有了更深的認識,我知道她雖有些嬌縱,本質上卻是個良善的姑娘,但她畢竟與皇後走得更近些,且與皇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她臉上擔憂的神情很是真切:「我想救太子哥哥。而且我……我不希望顧允枝日後後悔。」

我確信,她說的是真的。

在這件事上,蔣惜月的身邊沒有能信得過的人,只有我會全力以赴去救顧允喬,且在她看來還武功高強。

她會帶我入宮,找到顧允喬,然後救他出來,必要的時候她會作為我的人質。

我見識過顧允喬身邊那些侍衛,料想宮裏的也不會差到哪裏去,自然沒有那麽樂觀,但這種時候能待在顧允喬的身邊是再好不過的了,能多護他一分也是好的。哪怕最後不成功,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也很好。

我和蔣惜月在夜色裏走進皇城,卻不知此時衛臻正匆匆回府。

後來我無數次回想,若是當時晚一步,或是走得慢一點,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14.

出乎意料地順利,僅憑著一塊令牌,蔣惜月帶著我來到了一處偏殿。

「這裏有條密道能通到禦書房,是我和顧允枝無意中發現的,應該沒什麽人知道了。」

蔣惜月挪開一個落滿灰塵的花架,而後掀起了地面的一塊磚。

地下有個狹窄通道,正好能容一人過。

「我打頭,若是情況不利,你就挾持我。」

蔣惜月目光堅定,說完便直沖進密道中的那片黑暗。

密道中似乎有股香味,不甚明顯,我覺得漸漸有些乏力,只以為是在密道中的緣故,也沒怎麽在意,畢竟顧允喬還生死未蔔。

走了半炷香的時間,蔣惜月便停住了腳步,該是到了盡頭。

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什麽聲音都聽不見。

蔣惜月咬咬牙,從袖子裏拿出一塊玉佩來摸索著嵌在了一旁的石壁上,然後輕輕推了推,一線光亮洩了進來。

她貓著身子從縫隙裏朝外看了看,然後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我緊隨其後。

這密道的出口正是書房內室,因此並無人把守。

隔著一道屏風,依稀可見顧允喬正和顧允枝站在一處。

再細看,卻見一把極精致小巧的匕首正架在顧允枝的脖子上。

而那把匕首的主人,正是顧允喬。

我正要松口氣,一旁的蔣惜月已驚嚇出聲,我阻攔不及,一時間前廳裏的眾人都向屏風處看去,我趕緊躲到一旁。

坐在主位上的女子雍容華貴,極為貌美,她的眉眼同顧允喬極為相似。

鳳冠華服昭示著她的地位,年過四十的皇後依然容光煥發,似乎歲月也為美人折腰,獨獨不曾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

蔣惜月的出現並沒有讓她感到驚訝,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她又低低笑出聲:「喬兒真是長大了,連母後都瞞著。我竟不知你是何時練就了這樣的身手,你身子孱弱,定是吃了很多苦吧?」她斂起苦澀的笑意,美目中閃爍著精光,「好在惜月體恤姑母,不然如今你那東宮便是本宮也伸不進手呢。你呀,和你父皇一個樣,身在皇家,偏要做個情種。惜月,來,到姑母這兒來。」

皇後朝蔣惜月招手,蔣惜月卻是一臉不敢置信:「姑母,你在說什麽?那日你和父親談話說……」

話到此處,她仿佛明白了什麽,一臉震驚地看向皇後。

聰明如皇後顯然也知道蔣惜月想通了其中關節,「傻丫頭,你以為憑著塊令牌就能順順利利來到這裏嗎?好了,閑話少說。清淺,動手吧。」

一直沈默著立在皇後身旁的侍女應聲而動。

顧允喬握緊手中匕首,怒視著蔣惜月:「你把阿樂帶來了?」

蔣惜月訥訥的,不敢應聲。

顧允喬離我有些遠,他此刻占上風,我若是被皇後擒住了,只會給他添麻煩。

我不能輸。

那個名叫清淺的侍女頃刻間就來到了我的跟前,我揮掌而出才發現此刻竟是半分內力也無。

蔣惜月見勢不妙當即朝我撲來,她擋在我身前,聲音顫抖:「姑母,求您放過樂吟。」

皇後笑著搖了搖頭:「我就說你這心性當不了皇後,允枝還不信。」

清淺提小雞崽似的提開了蔣惜月,然後同顧允喬所做的一樣,拿劍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皇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笑容溫婉,話卻刻薄:「喬兒的眼光是差了些。」

她和顧允枝果然是親母子。

顧允喬的匕首劃破了顧允枝的脖子,殷紅的鮮血流出,「你不想要你兒子的命了嗎?」

顧允枝不禁悶哼一聲,皇後卻一點也不急,她扶了扶頭上鑲滿珠寶的鳳冠:「你畢竟是本宮肚子裏生出來的,母後我還是很了解你的,你敢拿樂姑娘的命來冒險嗎?惜月同我誇過這樂姑娘身手了得,那密道內置了能暫化人內力的香。」

顧允喬眼中的猶豫太明顯了,我朝他喊道:「她不會放過你的。顧允喬,你要是出了事,我絕不獨活。」

皇後卻沒打算給他思考的時間,她朝清淺使了個眼色,鋒利的劍刃逼近我的肌膚,血流出來的那一瞬間我甚至還沒感受到疼痛。

顧允喬扔掉了手中的匕首,落在空曠的大殿裏,聲音格外刺耳,「放她出宮。讓位詔書也好,命也好,我都可以給你們。」

他對我溫柔地笑,目光繾綣。

皇後欣慰地點了點頭,她站起身來,整了整著裝,然後儀態端莊地走過來取走了清淺架在我脖子上的劍,走至顧允枝身旁,將手裏的劍塞給了他。

她像是安撫小孩子一樣摸著顧允枝的臉,溫言道:「允枝,我的好孩子,殺了他。殺了他就可以坐上那個屬於你的位置。」

全程一言不發的顧允枝神情有些呆滯,皇後的話仿佛蠱惑人心的咒語,他機械地擡起手,拿劍指向顧允喬。

「顧允喬!」清淺壓制著我,任憑我怎麽反抗,毫無內力的我在她手裏怎麽也逃脫不得。

心口痛極,好像意識到就要失去最珍貴的東西了。

如果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會用那樣好看的一張臉對我溫柔地笑,再也沒有一雙冰涼的手撫著我的臉,再也沒有帶著微苦藥味的懷抱……

那任天地遼遠又如何。

從前我一人逍遙自在,只覺世間萬物皆美好,可上天叫我遇見了顧允喬,從此我的心裏裝滿了這個人,偌大世界萬千美好不及他。

沒有顧允喬的世間,有什麽意思。

顧允喬溫柔地看著我:「阿樂,閉上眼睛。乖。」

蔣惜月從這一突變中反應過來,擋在了顧允喬身前:「顧允枝你瘋了?」

「允枝,你向來優柔寡斷,今日你親手除去障礙,斬斷那些不該有的軟弱。」

顧允枝的眼神冷冽了許多:「月兒,讓開。我不想誤傷你。」

蔣惜月往前又邁了一步,劍尖抵著她心口:「我不讓!顧允枝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我不想讓你後悔。」

顧允枝的猶豫讓皇後沒了耐心,她幽幽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也會是允枝的障礙,本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劉相的女兒自去跟你鬥,沒想到你運氣還挺好,被人給救了下來。不過,這一次你就休怪姑母狠心了。」

皇後的手覆在顧允枝的手上,誰也沒有想到,她會握著顧允枝的手將那柄劍送入她最疼愛的侄女的心口。

蔣惜月身子一軟,將要倒地,顧允枝從長久的楞怔中反應過來,他慌忙扔劍,一把抱住了蔣惜月。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就這麽喜歡他?非要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蔣惜月吃力地搖了搖頭:「不……不是。剛剛太子哥哥要殺你的時候,我就想明白了,原來一直都是你……」

顧允枝拼命拿手捂著她的傷口,鮮血從他指縫間不斷溢出,他嚇得幾近失語:「你別說話了,你喜歡的是誰都不要緊,我現在帶你去找太醫。」

蔣惜月扯著他的袖子:「沒用了,顧允枝,你聽我說完。我……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顧允枝。你看,錯殺重要的人是不是很後悔,你答應我不要一錯再錯,不要……不要傷害太子哥哥和樂吟,我知道……你心裏其實一直很在乎你的哥哥。顧允枝,我都要死了……你還不答應我?」

蔣惜月和往常一樣嘟著嘴,做出泫然欲泣的樣子。

顧允枝的眼淚滴在她的臉上:「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皇後絕美的臉上露出不滿的表情,她警告般地喊了聲:「允枝!」

顧允枝看向皇後的眼神中有著恨意:「我不想再做你的玩偶了。清淺,放開樂姑娘。」

清淺遲疑間,顧允喬已飛身上前擊退了她。

溫潤的藥香味縈繞在鼻尖,是我熟悉的懷抱。

顧允喬摟著我,松了一口氣:「還好你沒事。」

「這皇城裏盡是些瘋子,」他對他的至親諷刺地笑了笑,「我本無意要與你們爭這些。顧允枝,先太子可以在今夜病逝,從此消失在京城。只要你今後不再打攪我和阿樂的生活,你能保證嗎?」

顧允枝抱著蔣惜月淒惶地笑了笑:「事到如今,我便是應下了,你還會相信我嗎?」

顧允喬的語氣很堅定:「只要你說出口,我便相信。」

蔣惜月已說不出話來,她用盡全力扯著顧允枝的袖子。

顧允枝閉上眼睛,眼淚滑落,聲音哽咽:「我保證。你們走吧。」

皇後怒極:「顧允枝你在說什麽!」

他眼神空洞,呢喃道:「我本可以和我心愛的人共白頭,本可以和自小就仰慕的兄長很親近。母後……我好後悔沒有早一點逃離你的掌控,今後我再也不會任你擺布了。」他的話語生冷,「今日他們若走不出這宮門,我也不會如你的意。」

皇後的盛怒漸漸化為疲憊:「你真叫我失望。清淺,讓他們走吧。」

迎著晨曦,馬車駛離京城。

我和顧允喬在黎明中奔赴自由,可有個愛哭的姑娘永遠留在了昨夜。

她看起來明明很不好相處的樣子,總是耍小性子,但卻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如果當時我謹慎一點,或者再等等你的消息,晚一步……」

顧允喬握住了我的手:「阿樂,不是你的錯。」

我埋在他懷裏哭了很久,他靜靜地抱著我。

春風吹開簾子,城外滿眼蒼翠,他問我:「阿樂這一次可以帶我一起回家嗎?」

我抱緊他:「我帶你回越州,帶你去千夷山看一看遼遠天地。」

只是,我想起那夜他說要爭天下時眼裏閃爍著的光亮,有些忐忑:「遠離皇城,從此只能隱姓埋名,真的不要緊嗎?」

顧允喬不在意地笑了笑:「當時不爭便護不住自己,也護不住你。我可舍不得將山野裏的風困在宮墻內,我更想陪你活到百歲,醉死在昆侖山澗。」

我願意為了他舍棄自由,他又如何不能為了我舍棄天下呢。

「顧允喬,我愛你。」

番外——蔣惜月

太子哥哥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

那時,他已經是個大孩子了,高我和顧允枝一個頭。他長得真好看,笑起來的時候像和煦的光。

雖然顧允枝不願意承認,但我知道他也很崇拜太子哥哥的。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太懂他了。

雖然表現得很不情願,但他很想跟太子哥哥玩的。

可是,姑母不肯。

姑母穿著雍容華貴的鳳袍,端坐高處,「允枝,你要做我完美的兒子。手足情這種東西,你不需要。」

姑母是個任何事都追求完美的人,包括培養顧允枝這件事。

她的決定從來不容置喙。

有一年太子哥哥從宮外帶了民間的糖畫給我們。

他給顧允枝的是一條龍,我記得顧允枝就是屬龍的。

我以為顧允枝會和我一樣高興。

可是,他面無表情地打落了太子哥哥手裏的糖畫。

明明那糖畫在陽光下晶瑩剔透,那條龍栩栩如生,他肯定是歡喜的。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說:「你別跟我套近乎。母後說了,你的東西我遲早要奪過來的。」

好像就是從那一天起,太子哥哥不太搭理我們了。

顧允枝不喜歡他,我喜歡。

我說我將來要嫁給太子哥哥,顧允枝很生氣。

他說:「你喜歡他什麽?就因為他是太子?」

我喜歡他什麽,我也不知道。

可能就是喜歡太子哥哥好看吧。

顧允枝有疼愛他的父皇母後,太子哥哥好像沒有。

我想多陪陪太子哥哥,可是他現在也不大理我了,看到我也只當沒看見。

有一回我和顧允枝打鬧,他不小心把我推倒了。

我餘光瞥見太子哥哥正巧路過,趕緊放聲大哭,求助地看向太子哥哥:「嗚嗚,太子哥哥,顧允枝他欺負我!」

他果然還是從前那個溫柔的太子哥哥,他快步上前扶我起來,然後訓斥了顧允枝一番。

我得意洋洋地看向顧允枝。

顧允枝的臉變得極為陰沈,他瞪著太子哥哥:「你有什麽資格訓斥我!」

顧允枝一向會甩臉子,當下就轉身跑了。

太子哥哥站在原地看著顧允枝的背影,好像有點落寞,他喃喃自語道:「我以為我是你哥哥……」

顧允枝太過分了,他把太子哥哥弄得這麽傷心。

我得替他好好補償。

可是,從那以後太子哥哥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再也不會那樣笑了,他變得有些可怕。

我們各自長大,他和我們漸行漸遠。

姑母說以太子哥哥的年紀也是時候議親了,我趕緊求姑母,我要嫁給太子哥哥。

姑母笑了笑,說「好」。

然後顧允枝怒氣沖沖地找上我:「蔣惜月!」

他看起來好兇,我莫名有點慌,但想了想我又沒做錯什麽,幹嗎要慫,於是理直氣壯地喊回去:「幹什麽!顧、允、枝!」

像是一桶油澆在了烈火上,顧允枝氣得拽住了我的手。

他一向沒輕沒重的,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惡狠狠地一字一句道:「你不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麽嗎?」

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不就是因為我要嫁給太子哥哥嗎?你有什麽好氣的。我從小就喜歡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允枝氣得甩開了我的手:「好,好得很!蔣惜月你等著,他如今擁有的一切都將會是我的。」

我在家裏靜等賜婚的聖旨,沒想到等來的會是太子哥哥拒婚的消息。

聽說,是為了一個女子。

顧允枝這會兒肯定也知道了,他不得笑死。

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麽樣的女子能讓太子哥哥連禦賜的婚都拒!

我沒想到會見到這樣一個女子,她和滿京城的世家小姐都不一樣。

她是好看的,但比起漂不漂亮,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眉眼裏透出的一股英氣。

那是尋常女子沒有的。

我慣會裝柔弱,我求她不要和我搶太子哥哥。

她豪氣萬丈地說我要什麽都幫我搶來。

……

我楞住了,我覺得她除非是腦子不好,不然就是在羞辱我。

後來,我發現她確實腦子不好。

太子哥哥對她真的不太一樣。

他在她面前會笑,會裝可憐,還會撒嬌。

我有點羨慕。

可是我隱隱覺得這種東西是羨慕不來的。

樂姑娘還教訓了顧允枝一頓。

太子哥哥在旁邊看著,眼神裏都是寵溺,很是縱容她。

看顧允枝吃癟,有點解氣。

樂吟這樣的女子,真的很不一樣。

我甚至覺得她有點帥氣。

更重要的是,太子哥哥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是他這些年從來沒有過的開心。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很好。

沒想到再次見到樂吟會是那樣的場景。

她救了我。

從前看著很散漫的一個人在救我的時候身手敏捷,招式淩厲,真的很帥。

像是話本裏的女俠。

我很怕疼的,可是她不準我哭,真不體貼。

但是我又怕她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只好憋著了。

沒想到她竟然主動要背我,還背了一路。

山路很不好走的。

其實我經常罵顧允枝的,但是在人背後說他壞話,被發現了還是有點心虛的。

但我不能在顧允枝面前認慫啊。

我和顧允枝像往常一樣吵了半天,然後聽到太子哥哥對樂吟說我是不相幹的人。

委屈,太子哥哥還沒樂吟好呢。

顧允枝一向很會治我,他每次都能趕在我要哭出來前給我講個冷笑話逗我開心。

笑都笑出來了,也就不好再跟他置氣了。

算了算了。

後來也沒人告訴我那個車夫是什麽人,又為什麽要擄我。

沒多久顧允枝和劉相家的那個假才女的事還沒成,就吹了。

不過我才不關心這些。

我和樂吟倒是成了朋友。

她確實腦子不太好,有點缺心眼,還撩我!不過人還是很好的,就不跟她計較了吧。

她很喜歡太子哥哥,也肯對他好。

這樣我就放心了。

太子哥哥從前過得並不開心,有個人能對他全心全意地好,我也替他高興。

還以為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能順遂地過下去。

陛下病倒了,我聽到了姑母和父親的談話。

我不要太子哥哥死,也不希望顧允枝做出後悔終生的事來。

我能信得過的人只有樂吟了。

直到看到太子哥哥的匕首架在顧允枝的脖子上,那一刻,我很怕以後再也見不到顧允枝了。

雖然他經常欺負我,還說我醜,可是只有他知道我喜歡什麽討厭什麽,我心裏想什麽都瞞不過他。

他會給我講很冷很冷的笑話聽,偶爾也會別扭地逗我開心,還會偷偷帶我出去玩。

他從前說我沒心沒肺,根本不懂得什麽是喜歡。

這一刻,我意識到自己即將失去的是什麽才明白過來原來我喜歡的人一直是顧允枝。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在我身邊,從來不曾走遠,所以我從來沒有發現這個事實。

無論我對他怎樣惡言相向,無論我發多大的脾氣,他都會很快回來哄我。

哪怕是我一心一意要嫁給太子哥哥。

如今,我害了太子哥哥,也護不住樂吟。

眼前的局勢變換快得我都反應不過來,他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

姑母教唆著顧允枝拿劍對準了太子哥哥。

如果這一劍刺下去,他這後半輩子都會活在噩夢裏,他將再也回不到從前。

姑母一向很寵我的,我還沒明白過來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那柄劍已經刺穿了我的心口。

真的很疼,我過去為著一點破皮的小傷就能哭天喊地的。

這一回,這麽血淋淋的窟窿出現在我的身上,我卻不敢哭。

顧允枝還以為我是為了太子哥哥。

我不敢用力哭,我覺得我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僅剩的一口氣要用來說清楚重要的事。

這麽多年,他為我做了那麽多。

最起碼要讓他也知曉我的心意吧。

顧允枝……我一直很喜歡顧允枝的。

反正我也要死了,總得死得有價值一點,我要他保證不再傷害太子哥哥和樂吟。

我知道他總會答應的,因為我了解他,他的內心深處還是很在乎他的兄長的。

況且,我還有殺手鐧。

為了不讓我哭,顧允枝能拿任何東西來哄我。

果然,他答應了。

他說,我說什麽他都會答應我的。

我就知道。

我好困,顧允枝的懷抱怎麽這麽溫暖,溫暖到我不想放手。

在很深很深的黑暗裏,我覺得心口好痛,可是我不敢哭出來,我怕顧允枝聽到了會難過。

他那麽疼我,我不想讓他難過的。

我那麽喜歡他,我舍不得他難過。

要是早點發現我喜歡他就好了,不然這會兒想起來的也不會只有我和他吵架的畫面了。

我們都沒怎麽好好說過話。

好像只有一次,大概九歲的時候吧,他的乳母去世了,他傷心了很久。

他那會兒很怕身邊的人離他而去,我就安慰他說:「顧允枝,月兒會陪你一輩子的。」

看樣子我要食言了,希望他已經不記得這回事了。

不過我經常食言的,就算他還記得,應該也不會跟我計較的。

我還總是給他臉色看,我的脾氣怎麽那麽差勁呀。

以後他想起我的時候也只有那些生氣時的樣子,哎呀,醜死了。

要是還有機會,真想平心靜氣地和他坐在一起,好好說些悄悄話,嗯……就勉為其難挑些他愛聽的講好了。

下一世換我來寵你吧,顧允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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