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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病秧子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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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青出了書房的時候, 眼光還掃了掃,貌似沒有發現煙雲的影子,他有點奇怪,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換下朝服之後, 穿了一身素白道袍去張氏的院子,準備用晚膳。

而張氏也是剛從裕親王府回來, 才收拾妥當,她今日與白王妃相談甚歡, 於是這會兒心情還好的很, 看見葉長青進來就一臉歡喜的道:

“白王妃對我們給的聘禮很滿意,問我們打算定什麽日子?”

“王妃娘娘的意思呢?”葉長青怕王妃想多留白微微幾年。

“王妃娘娘說, 既然是聖上賜婚,早點也無妨, 只是再過半年郡主才及笄, 我估摸著王妃的意思是想等到郡主及笄就可以了, 我們這邊就按照半年後的日子定幾個讓王妃挑, 應該就差不多了。”張氏道。

“好, 等我改明兒見到了郡主,也問問她的意思。”

“你這真是臊的沒皮的,哪有人這種事去問小姑娘的,郡主臉皮薄, 你莫嚇到她了。”張氏道。

“娘, 你放心, 我有分寸,不會嚇到她的。”葉長青好脾氣的道。

張氏看著兒子高興的樣子,看著他終於也知道護著自己的媳婦了,雖然有一點點的吃味,但更多的還是高興,兒子如今事業順心,馬上又要娶妻生子了,這都是好事,是大事,她該高興的。

“今日第一天去翰林院當值,可還習慣?”張氏轉換了話題,擔心的問道。

葉長青笑了笑,簡直不能太輕松好嗎,他現在貴為裕親王的準女婿,還是皇帝親自賜婚的,那就是已經在皇帝那裏掛過號了,而且還是開國以來唯一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郎,不談家世背景,大家都已經十分仰慕他的才學,說起話來都是十分禮貌和謙恭,就連上級對他都是客客氣氣的,生怕有什麽不當而得罪了他的,所以葉長青在翰林院可以說是來去自如。

“娘,我好著呢,上衙第一天二叔就找我談了一夜的話,我都記住了,你就別跟著操心了。”

“好,好,官場的事我不懂,留著你二叔去操心,我就把你的婚事辦得漂漂亮亮的就好了。”張氏笑笑道。

“嗯,只是我今兒剛從二叔的書房回來,怎麽不見煙雲了?”

張氏猶豫了半瞬,還是實話實說道:“煙雲懷了身子,被我送到莊子裏。”

葉長青有點被噎住了,他還以為葉二老爺對煙雲的新鮮勁過了,就把人給弄走了,卻沒想到是懷孕了被他給偷偷保護起來了。

這果然老男人愛上小姑娘就像房子著火了一樣,是這樣奮不顧身的不計後果嗎?

“這是二叔的意思?”葉長青問道。

張氏見葉長青的神色不是很好,只有悶悶的“嗯”了一聲道:

“煙雲在這府裏生,總要鬧出許多事來的,還不如去外面生,等到孩子都生下來了,任它有再多的阻力,都成了無計可施的,你二叔也會好辦很多。”

“娘,二叔說在哪裏生就在哪裏生,這都是二房的事,這事你不該插手啊,本來煙雲就是你送過去的,如今生產還是你準備的,而且還在你的地方,我怕等孩子生出來後,有麻煩的不是二叔,而是你啊!”葉長青的眉毛都擠成了一個川,很是擔憂的說道。

“兒啊,這事我又怎麽會不明白呢,只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沒料到你二叔竟然會這樣選擇,勸也勸了卻沒有用,我當初送人過去的時候就錯了,也不差這一步了。”張氏一臉自責,無奈的說道。

葉長青見她這樣也不忍心再說什麽了。

“好了,好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張氏也只有暫時放下這件事了,兩人用過晚飯之後,葉長青正陪她在院子裏的葡萄架下乘涼,去病就送了一封信過來。

葉長青接過來看了看,入目便是幾個熟悉的字跡“大哥親啟”,這是他在梅州教葉長帥寫的字,沒想到這小子去了遼東之後這麽久才第一次寄信回來,害他還為他擔心了很久。

他匆匆打開看了看,信很短只有一頁的紙,葉長青卻看了幾遍,直到確定沒有漏掉一絲信息後,嘴角才露出了滿意的弧度。

“誰寫的信這麽開心?”張氏奇道。

“哈哈,你猜?”葉長青有意調節張氏郁悶的情緒道。

“我猜不到。”張氏又興致缺缺的道,只是話音剛落,又瞬間提高了嗓子一臉八卦道:“難道是小郡主寫來的?”

葉長青:現在才明白了挖個坑把自己埋了是什麽滋味,他暗暗嘀咕一聲:“是她寫來的就好了。”

“你說什麽?”張氏沒聽清。

“呃,我是說你提醒了我,我等下回去就寫封信給她。”

張氏:“看你這出息的呃,這才不過三天沒見呢,就要書信傳情了?”

張氏酸酸的語調再加上上瞥的眼睛,看得葉長青有點臉紅,輕輕咳嗽一聲就道:

“是長帥寫回來的信。”

“什麽?”張氏正端茶杯的手就是一頓:“那小子失蹤這麽久終於知道給家裏寄封信了,真是跟她那個鼠目寸光的娘一樣,一點小事就受不住,非要離家出走,那時你爹只不過隨口一提,他還真以為就憑他可以娶到李姑娘的,這一走就那麽多年的,可還想到要回來,你看他回來,老太太不要把他的腳打斷。”張氏喋喋不休的道。

“長帥暫時不會回來的?他現在是遼東軍的參將了。”葉長青悠悠的道。

張氏卻不信:“你別聽他吹,這小子在府裏就慣常會說大話的,遼東軍的主帥可是以軍紀森嚴出了名的定國公,誰不知道遼東軍的升遷都是靠拳頭一步步打出來的,那小子瘦的跟毛猴似的,有這個本事?”

葉長青只有道:“在梅州的時候我請了師傅教他兩年武學,又將他送到了遼東軍,這都快三年了,他升到這個職位也是應當了。”

葉長青話音剛落,張氏就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道:

“兒子啊,你曾經不是最討厭他的嗎?你不記得你小時候他姨娘對我們做過什麽了?你怎麽可以對他這麽好?”張氏很有點恨鐵不成鋼的道。

“娘,柳姨娘的事和長帥無關,長帥再怎麽說身上也流著我們葉家的血,繼承了我們葉家的氣概,他是一塊璞玉,應該站出來為我們葉家爭得一份榮光,而不是跟著一群婦人扼殺在搖籃裏面了,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葉家將會因他而驕傲的。”

“罷了罷了,看來小時候的事你是都忘了,忘了也好,長帥若爭氣是個好的,我也巴不得他能成為你的左膀右臂,我百年之後也能走得放心。”張氏的聲音突然就涼了下來,大概是因為理解兒子是一回事,但是心裏意難平又是一回事了。

四輩子加起來活了幾百年的葉長青,早已見慣了生死,然而當聽到張氏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還是很難過:“娘,我想你好好的看著我兒孫滿堂,讓你享天倫之樂。”

張氏看著眼前一片綠的發油的葡萄葉,一恍惚就落下了淚來。

那一夜,葉長青陪著張氏說了很多話,他們就像是兩個老人似的很自然的談到了生老病死,談到百年之後。

第二天葉長青就頂著個熊貓眼去上衙了,只是今日他照常走進藏書閣的時候,卻見到了一個熟人,程家的那個族孫正在裏面翻看一本《地藏經》。

這個程魷魚殿試的時候不是才考了個二甲末尾嗎,他是如何通過庶吉士層層選拔進了翰林院的?

葉長青瞇了瞇眼,程家真是好能耐,如今竟然連翰林院都能插上手了,他縮了縮視線再次看向他手中的書,這個程魷魚倒是個聰明,入職第一天就開始辦起私事來了,整個大夏朝誰不知道當今聖上最喜歡的佛經就是《地藏經》了,而再過半月就是萬壽節了,他這是想著點子要投聖上的喜好了。

然而葉長青卻只是冷笑了一聲,程家是什麽都想到了,什麽都算好了,可他們卻忘了他們作過的孽有一天是會遭到反噬的,如今葉家逮到了翻身的機會又豈會輕輕松松的放過他們,且看著今日早朝之後,葉二老爺參了他毒害葉長源的事情後,這個程魷魚還能好好在翰林院待著?

葉長青思索的片刻,程魷魚就發現了他。

“葉賢弟也來看書?”程魷魚很是隨意的問道。

“賢弟?”葉長青就玩味的看了他一眼,他如今可是正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了,比程魷魚這個編修可是大了兩個級別,他不尊稱一聲大人,而是仍然按照之前的稱呼“賢弟”,這態度就十分不對勁了。

“你是今日剛入職的編修?”葉長青擡高了視線由上至下俯視他,一副領導的派頭道。

“是的,不及賢弟早來了一日。”程魷魚是仍然沒有要改的意思了。

葉長青覺得他都專門加深了“編修”的音調,他的意思就已經很明顯了,在官場上還是要以官職相稱的,而不是瞎叫,程家沒有笨人,堂堂大男人卻是一個個長的七竅玲瓏心,陰謀詭計使的如火純清,豈會聽不懂他簡單的暗示。

“那麽,你該尊稱為我一聲葉大人?”葉長青冷了聲道。

“若是我不呢?”

“那我怕你明日就沒有機會了?”

看著葉長青陰惻惻的笑意,還有那玩味的語氣,程魷魚直覺認為葉長青設了什麽陷進在等他,可是他又想不通到底是什麽?就像當年在裕親王府的花宴上,他就是稀裏糊塗的著了也的道,至今還被一些文人議論,被李家的那個瘋婆子追趕。

葉長青可惡的嘴臉漸漸在他眼前放大,氣得他熱血上湧,一激動就上前抓住了葉長青的衣襟咬牙切齒的道: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你暈倒故意陷害我的事,我警告你讓李家那個瘋婆子離我遠點,否則你們兩個我一個也不放過。”

此時時間還早,藏書閣裏只有他們二人,程魷魚便肆無忌憚的卸下來身上的偽裝,露出了本來陰狠的真實面目,他雙目赤紅,嘴唇青紫,像是一條惡毒的毒蛇。

“你難道以為我不知道你害長源的事?真是好笑,害了長源這個案首又怎麽樣呢,到最後你還不是只考了個二甲的末尾。”葉長青反唇相譏。

“不可能,你胡說,不是我幹的。”程魷魚的神色顯然有一點慌張。

“那是誰?”

“我不知道。”程魷魚剛說完就立馬意識到了葉長青的用意,又狠狠的說道:“你放屁,你想套我的話,根本就沒有人害葉長源,是他自己命不好。”

太陽始攀過了翰林院高高的圍墻,一縷陽光照射進來,葉長青原本憤怒的心卻赫然開朗,摔手就退後一步,看向遠處向他們走過來的官兵,慢了慢調道:

“呃,你很快也要命不好了。”

只見葉長青的話音剛落,程魷魚就被兩個大兵押了下去,還邊走邊喊道:“我是聖上親封的進士老爺,你們兩個粗鄙的賤民憑什麽抓我?”

兩個大兵被程魷魚出言侮辱了,卻並不擔心,而是反手就將懷裏揣著的擦汗的毛巾,塞進了他張大的嘴巴裏。

程猶豫被滿嘴的腥臭味熏得根本發不出聲來,只有痛苦的“嗚嗚”幾聲。

“哼,當官的了不起了,我看這樣他還怎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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