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傻子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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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鄉試的文試部分可不像院試那麽簡單只用默寫就夠了,鄉試可是要以《孫子》、《吳子》、《司馬法》、《尉繚子》、《黃石公三略》、《姜太公六韜》、《唐李問對》等七經的內容來寫策論的, 對兵書理論的靈活運用和解決當朝現實問題等為考試內容, 因此考試覆雜難度較大, 要不然也不用找一些進士老爺、舉人、知州、知縣來閱卷了, 所以為了考好文試,考子不但要熟讀七經還要爛熟於胸,不然通過經書大義和策問這兩關就難上難了。

因此,識文章、應策對成了入“武鄉試”的高門坎。

葉長青在現代受《三國演義》的影響,認為周瑜、司馬懿之所以能打,是因為先看了兵書學出來的,而龐統、馬謖, 不學兵法上來就要自己打, 結果都掛了, 是以,他一直認為要成為一個出色的將領,兵法是必備技能,所以在縣學幾年, 他是花了足夠的心思研究兵法, 做策論的。

就連這三年來王大成在他的提點下,所作的策論也有了很大的進步,雖然依然文采不夠華麗,但是因為他為人認真刻苦,這幾年來抱著兵書啃,也將兵書研究的十分透徹, 平時在縣學也作過幾篇,寫的內容倒是很有實用意義,所以葉長青倒是認為他文試過的問題不大。

本次文試的主考官是巡撫大人,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巡撫大人都算是封疆大吏了,因為武舉考試不像文舉要考九天,武舉的文試只有一天的時間,,所以等第二日進考場,葉長青才發現武舉的內場要比他以前參加文舉的鴿子籠好多了,最起碼不會覺得呼吸不暢了,還能看到前後左右的人。

坐在桌前,看著剛剛發下來的考試試卷,葉長青仔細的思忖了會兒,本次的考題是:

“有征無戰,道存制禦之機;惡殺好生,化含亭育之理。頃塞垣夕版,戰士晨炊,猶覆城邑河源,北門未啟;樵蘇海畔,東郊不開。方議驅長轂而登隴,建高旗而指塞,天聲一振,相吊俱焚。夫春雪偎陽,寒蓬易卷,今欲先驅誘諭,暫頓兵刑。眷言籌畫,茲理何從?”

翻譯成現代漢語就是:打仗是一定要死人的,殺人也不是值得稱頌的事。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那就最好不過了。最近邊境多事,朝廷正在討論征伐之事。如何才能使得百姓免於戰亂之苦,國家也能邊疆太平,你有沒有好的建議?

呵呵,讀完題,葉長青不禁覺得好笑,不知道該說這道題目出的天真呢,還是考官故意想借鄉試這次機會集思廣益謀求策略呢?

不戰而屈人之兵?可否?可,然古往今來,真正能夠做到的又有幾人?

葉長青想來想去,這道題目唯一的解題思路也就只有外交了,如果能夠通過外交努力,實現罷戰息兵,能讓邊疆暫穩十數年,也讓朝廷大軍能夠休養生息,那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心中有了默稿,葉長青也開始洋洋灑灑的寫了起來,“書箭而下蕃臣,吹笳而還虜騎……”,

然而他剛寫到一半,後面最精彩的部分還來不及展示,就發現一直走來走去並不看考生答題的巡撫大人,居然在他面前停下來了,還摸了摸胡須,視線還仿佛停留在他的卷子上。

對於這種場面葉長青早已見怪不怪了,仍然認真從容的答著自己的題,只是他雖然認真的寫著,但是餘光還是能感受到巡撫大人微微泛笑的嘴角。

為毛?之前他思索答案的時候,明明有關註到巡撫大人並不在意考生的答題,為何會單獨停下看他的卷子?

葉長青剛準備寫外交的各項好處,剛擡起頭恍惚間竟然覺得自己的字跡遠遠看上去相當靈秀,似乎因為這輩子習武手勁更有力了,這字竟然比上輩子還好了幾分。

要說葉長青之前還疑惑巡撫大人停下來的原因,他還以為是看中了他的文章,直到此時才算想明白了,他真正要論述的內容還沒有展開,巡撫大人能欣賞他的哪一點呢,想必這個巡撫大人還是看上了他的字了。

巡撫大人含笑著離開了,只是還沒走幾步,正準備答題的葉長青就聽到了他像是從喉嚨憋出來的冷冷的聲音:

“是“亙”不是“一旦”,“丕”寫還“不一””。

巡撫大人剛說完,那艱辛謄抄的考子還不明白怎麽回事,還在疑惑是誰敢在考場說話,手裏的小抄都沒收回,結果一轉頭,就發現巡撫大人一身官服,正盯著他的卷子瞧。

“我的天啊!”,面前的竟然是巡撫大人,他嚇了個半死,一個趔趄就從椅子上摔了下去,桌子、椅子倒了一地,壓在卷子下面的小抄也都被掀了出來,落了一地。

“天哪!”,這麽多的小抄,就連低頭答題,並不關註事情進展的其它學子也被這考生瘋狂的行動楞住了。

看著那個還在地上撒潑的考子,被幾個官兵五花大綁的帶了下去,葉長青也是忍不住嗤笑一聲,看來這習武之人果真比文人要簡單粗暴啊,就算你打算作弊,也不能用如此蠢笨的辦法吧,這簡直是有辱考官的智商。

看著巡撫大人仍然停在那裏,親自彎腰撿起了手中的小抄,拿在手上看了起來,不一會兒就開始氣的“哼哼”了,憋屈的不行,就差瞪胡子了。

巡撫大人的智商今日受到了挑戰,是以整個考場的氛圍都彌漫著一種沈悶嚴肅氣息,不過葉長青反而覺得更好,越是緊張嚴肅的環境,越是能激發人的思維,寫出的文章也更有水平。

所以等到公堂擊雲板的時候,葉長青才滿意的交了試卷,出了考場,等了一會兒,就見王大成也走了出來,臉色看起來十分平靜,看起來似乎還帶著隱隱笑意。

葉長青見他這樣,也是笑著放下心來,看來他答的還不錯,那他們現在就只用等著半月之後的放榜了。

等榜的日子,二人閑來無事,葉長青還是給家裏去了一封信,把他在這邊的情況匯報了一遍,想來想去還是將那日在小鎮上遇見韃子的事情也一並匯報了,而王大成自從那日聽了葉長青的話後,更是一心撲在了做學問上,也不敢浪費時間,每日都是待在槐花郡最大的書肆裏面,一待就是一整天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放榜的日子,因為院試那會兒見識到了武舉放榜的瘋狂,葉長青和王大成都不是喜歡和人爭搶的性子,幹脆也不趕早去湊那個趣了,兩人就在榜單對面的茶肆點了一壺茶,一碟瓜子,慢慢磕了起來。

葉長青一直就是個閑不住的,哪怕坐著也喜歡嗑點東西,是以這麽幾輩子下來,他的嗑瓜子水平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王大成看著面前這個斯文的少年,穿著一身海棠色的衣衫,比他往日常穿的白衣要鮮艷幾分,看起來也更是賞心悅目,只是他不動還好,如果是翹著二郎腿不停的嗑瓜子的話,還真有點像粗鄙武人的感覺。

“看什麽?難道你也覺得我今日的衣衫不錯,這可是我特地選的帶點紅色的衣裳,待會兒也圖個吉慶。”葉長青低頭輕撫了下胸前的褶皺。

王大成卻不接話,只是低頭喝茶的時候唇角微抿。

不一會兒,榜單前的人漸漸稀少下來了,二人才起身前往看榜,葉長青走在前面,他留意著前面的路,撿人最少的地方走,突然的,他發現身後少了點什麽,一回頭,才看見王大成落後在他的十步之外,一直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一動不動。

“這孩子,大概是緊張了,算了,就讓他為他代勞了。”

葉長青這樣想著,一會兒就走到了榜單前,只是當目光落在上面的第一個名字的時候,他覺得眼睛有點晃的睜不開了,再往下看,才稍微好些,一個名字的一個名字的往下找,直到看到第五十六個名字的時候才打住了。

稱心如意的往回走,習武之人步履矯健,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王大成的身邊,狠狠一拍他的臂膀,開門見山的道:

“中了,第五十六名。”

“嗯。”王大成卻只輕輕嗯了一聲。

這小子倒是表現的蠻平靜的,葉長青暗暗想到,只是他那平靜的面容之上,還是能看到兩只如月牙兒上翹的眼睛。

“你是解元?”王大成心裏暗爽了一頓後,就問葉長青道。

“嗯。”葉長青也學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兩人正處於秋帷折桂的喜悅當中,迎面卻走來一人,瘋瘋癲癲的步履不穩直接撞在他們身上了,嘴裏還念念有詞道:

“副榜?怎會是副榜?差一點點就成舉人老爺了,怎麽會是這樣?怎麽會這麽倒黴?”

這想必是某個寒窗十年的學子被榜單刺激到了,這時候還沒清醒過來,葉長青也懶得計較,輕輕拍了下被撞亂的衣衫,看了看王大成沒事後,才看向撞了他們的罪魁禍首。

這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呢,還看出了一個熟人來了,這個依然自說自笑的學子,不是別人,分明就是雲礦。

想不到三年前,他幸運的考過了院試,成為了一名秀才之後在府學學習,只三年就考了個副榜,看來這個雲礦的天賦不低,他今年也才十七歲吧,再三年鄉試之後就可以連考會試了,到時候怕也是個青年進士了。

不過這只是葉長青的想法,然而雲礦顯然不是這麽想的,看得出來他對這個副榜非常介意,沒能考上舉人都讓他精神有點失常了,就連葉長青這個他的頭號厭惡對象都沒認出來。

算了,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本來自從他去了府學之後,與葉家的聯系也越來越少了,葉長青也不打算理他了,和王大成直接回了客棧。

然同文鄉試一樣,放榜的第二天有“鹿鳴宴”,武鄉試放榜的翌日有“鹿揚宴”,取“鄒鷹擊空,我武維揚”之意,監射、主考、執事、各官都得出席。

葉長青作為本次鄉試的解元,自然也是“鹿揚宴”的重點對象,是以,到了那一日,葉長青又把壓箱底的戰袍,也就是他自己親手做的那身衣裳拿出來赴宴了。

王大成見他近日換衣裳挺勤的,也是納悶道:“難道鹿揚宴,還有姑娘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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