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我、我不知道現在應該捂住臉還是捂住胸口。”葉天鄴笑著眼裏卻蓄了一層水霧,他說:“現在我的心臟跳得特別厲害。”

鄔白槐俯身過去,親了親葉天鄴的眼睛。

“能冷靜下來了嗎,我在等你的答案。”鄔白槐直直地看著葉天鄴,自動屏蔽了周遭的一切,只留下他喜歡的人在眼裏。

葉天鄴最後還是沒能憋住眼淚,淚汪汪地點頭。

一點頭淚就掉了下去,晶瑩剔透的。

他埋怨道:“你明知道答案幹嘛還搞這麽煽情?”

鄔白槐用拇指輕輕拭去葉天鄴眼角的淚,又吻了吻,他拉開一點距離看著葉天鄴的眼睛:“不一樣的,每一分每一秒每做一件事我都想更珍惜你。”

每一分每一秒每做一件事我都想更珍惜你。

這是他所喜歡的少年給出的承諾。

“我知道了。”葉天鄴迅速收拾好了自己情緒,拍了拍臉,笑道:“那我要要個承諾。”

“你說。”鄔白槐認真道。

葉天鄴的笑容綻放開來,整個人像在發光一樣,他說:“我希望你以後都不要放開我的手,讓我成為你生命裏照亮你的光。”

“雖然這話由我說有點不要臉,但是鄔白槐,我喜歡你。”葉天鄴說:“我想做你生命裏不可剝離的那一部分。”

鄔白槐把葉天鄴的眼睛捂住了。

葉天鄴的話總是能輕易撩動他的心弦,但比起這個,他更受不了的是葉天鄴直白熱誠的眼神。

心臟負荷不來。

因為他太喜歡他。

“不要看我,我怕我不舍得你走。”鄔白槐說。

這話砸得葉天鄴暈乎乎的,嘴角的笑也變傻了。

他很喜歡鄔白槐這樣直接說出自己的心情,不做任何藏匿,只表達最真實的想法。

“不舍得就送我到校門口?”葉天鄴說:“離下午的課還有一段時間。”

鄔白槐松開自己的手,應道:“好。”

兩個少年並肩走出教學樓,猛烈的陽光有些刺眼,鄔白槐瞇了一下眼。

“你知道嗎,在我心裏你的光芒遠比太陽來得猛烈。”葉天鄴看到鄔白槐的耳根在泛紅,他說:“不管是你學習的時候,還是彈吉他的時候,還是看到我的時候……你做你自己的時候就是這麽熠熠生輝的。”

“再自信一點吧,那樣的你更好看。”葉天鄴說著笑了一下,“雖然我不能再喜歡你了。”

間距不寬的校道上被香樟樹的陰影覆蓋,能看到的人不算多,因為此時的學生基本都已經吃完飯在宿舍,或者在家還沒過來。

葉天鄴便壯著膽子牽住了鄔白槐的手,“因為已經是最喜歡了。”

鄔白槐以往總是很容易去否定自己,因為他總覺得自己所得遠遠超過了他所配的,沒辦法坦然接受就變成了否定。

現在也許就是那個改變的時候了。

愛自己,接受別人的愛,毫無保留地去愛別人。

鄔白槐反客為主,與葉天鄴十指相扣,“我也是。”

因為從一開始就已經將滿腔熱忱投入到這段感情中了,談何漸進。

光斑灑在兩人的碎發上,灑在校服上,隨風而動。

我很慶幸能遇到你。

不長的距離走出了一個夏天的長度,他們在校門的陰影處停下。

鄔白槐走到對面買了一支情侶冰棍,走回來,拆成兩支,分了一支給葉天鄴。

冰涼的感覺驅散了部分炎熱,兩個少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早上,你在打籃球?”葉天鄴說。

鄔白槐:“投了一百個多個。”

“什麽感覺?”葉天鄴又問。

鄔白槐:“流汗。”

“嗯……現在也在流汗。”葉天鄴笑。

鄔白槐伸手擦掉葉天鄴額頭的汗,“嗯。”

經葉天鄴提起,鄔白槐才將兩者比較了一下。他發現,原來只是心情不同都會讓同一件事變得那麽不同。

早上的躊躇,和現在的平靜。

鄔白槐用手擋著擡起頭去看那湛藍的天空,曾經迷茫過不要緊,因為無論是陰天還是雨天都終將會迎來青空。

未來可期。

“跟你說一件事,我們的CP名叫‘白日青天’。”葉天鄴說,“早上等你的時候我就在刷論壇幣給我們的CP打榜。”

“我從來沒做過這麽幼稚的事,但是意外地感覺很不錯。”葉天鄴看向鄔白槐,“遇到你之後,很多沒想過的、沒做過的事情都變得美好起來。”

所以請一直在我身邊吧。

葉天鄴把冰棍的木條丟進垃圾桶,又回到鄔白槐旁邊站著。

陸陸續續的有同學來上學了,有的人見怪不怪,有的人卻對這一組合有些好奇。

好奇的人基本是不認識葉天鄴的,他們很奇怪為什麽年紀第一大中午地要和一個男生站在校門口,而且距離還那麽近。

不熱嗎!

也有人熱情地上來打招呼的,他瞥見鄔白槐手上只剩一口的冰棍,眼睛一亮,噠噠噠地跑到對面也買了一支。

回來後,分了一支給葉天鄴,並且擠到了兩人中間。

沒錯,這個人就是秦介洋。

“你們和好了嗎!”秦介洋問完便自己回答,“一定和好了!”

葉天鄴本來還想罵秦介洋不看氛圍,但他沒有憋住笑,只罵得出一個:“憨憨。”

秦介洋一點也不在乎自己被罵了,他熱情地看著葉天鄴。

“……”葉天鄴無語道:“你能別一臉快來問我問題的表情嗎?”

“你想知道對不對!”秦介洋興高采烈地把話題進行了下去,“我中午回家是因為我想到給你們送什麽結婚禮物了!”

“咳。”葉天鄴差點沒讓冰棍的水嗆死。

秦介洋從書包裏拿出一面積不小的東西,“鏘鏘鏘!金牌奧數卷!有物理和數學,還有英語!”

?????

為什麽你有這麽多卷子?

“我珍藏了半個月沒舍得做,送給你們。”秦介洋把卷子交到鄔白槐手裏的時候臉上出現了肉疼的表情,“戰友,你一定要好好對它們。”

還好秦介洋把卷子交給了鄔白槐,不然葉天鄴絕對以為秦介洋是來搗亂的。

葉字歌出來看到的就是這麽智障的一幕。

有人告訴他,在校門看到一個跟他長得挺像的人還以為是他,他還以為葉天鄴為情所傷在校門口暴曬。

結果……

他走上前去一把把秦介洋從兩人中間拉出來,“你能不能看看氛圍。”

秦介洋表示很委屈,“這不是禮物只有一份,不站在兩人中間送顯得很不公平嗎。”

葉字歌&葉天鄴:“……”

鄔白槐看著他們鬧,把木條丟進垃圾桶。

葉字歌氣得腦門生煙,跑去買冰棍洩火,回來分了一支給手裏空空的鄔白槐。

四人排成一排靠在校門偏門那邊,更加引人註目了。

葉天鄴感覺這個地方可能有個叫“冰棍無限續”的詛咒,站在這裏的人會一直不停地吃冰棍。

他和秦介洋吃完了,秦介洋就會去買;葉字歌和鄔白槐吃完了,葉字歌就會去買。

然後他們就一直站在這裏吃冰棍。

“那個,你們不覺得太受註目了嗎。”葉天鄴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秦介洋搶答:“不會啊!”

然後他朝同學揮的手根本放不下來,“午好!好!嘿好!你們好!葫蘆好!囡囡!快了!等會就去!嘿嘿好!你們先去!”

趁著秦介洋還在不斷地打招呼,葉天鄴終於搶在他去買冰棍之前說出了他早就想說的話,“我先走了!”

“啊?這不是距離上課還有20分鐘嗎!”秦介洋說。

葉字歌說:“別管他,你有事就先走吧。”

葉天鄴自然不會管秦介洋的哀嚎,他朝葉字歌點點頭,然後看向鄔白槐。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眼睛有多亮,看起來有多讓人心動。

直至一只手覆在他後頸上,把他拉了過去,下一秒,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他唇上。

葉天鄴當機了。

然而鄔白槐卻沒有放開他,更為柔軟的觸感傳來,葉天鄴嚇得動都不敢動,任由對方撬開他的齒關。

熱度持續上升,葉天鄴覺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暈乎乎的感覺讓他有些站不穩,周圍聽不清的聲音也化成了熱度將他包圍,一同被融化的還有羞恥感。

他連推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被迫承受這個來勢洶湧的吻。

鄔白槐喉結緩動。他早上的感覺並不只是流汗,更多的是將心撕裂的劇痛,因為他嘗試讓自己去放棄葉天鄴,而這個想法無論是否會被執行,存在本身就足夠讓他痛苦。

現在他不再壓抑自己的真實心情,也不再去克制自己的行為,也許會把人嚇到,但他真的不舍得這個人。

他想更多地去傳遞給葉天鄴他的喜歡。

可能是之前克制的部分一次性宣洩了出來,鄔白槐的吻很重,葉天鄴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不得不說,雖然沒什麽章法,但舒服還是舒服的。

就是有點過於刺激,而且過分張揚。

好在一中走讀的大部隊還沒到,以及他們站得比較偏……但不管怎麽樣,鄔白槐禮貌克制了那麽多年,也該有些沖動的時候了。

以後就坦坦蕩蕩地做自己,朝前沖。

正是少年時候,幹嘛要想那麽多。

家庭的愛與恨,世俗的對與錯,都不需要一個17歲的少年去背負。

努力,想要的就去爭取,有夢就去追。

青澀的沖撞,撞出來的是勇氣,是夢想。炎炎夏日下,單調的熱光彩流轉,像火烈鳥劃過無盡黑夜,然後極光溢彩填滿將亮未亮的天空,光芒灑下,隨著風,掠過大地將每一個少年鮮艷上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