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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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蕭沂跪在金碧輝煌的內殿裏。

皇帝翻看著折子, “你不想當這個飛羽衛指揮使,一時半會兒的,朕上哪兒找人替你?”

皇帝的意思是,想這麽快就退休, 不可能!

“微臣意已絕, 請陛下三思。”

皇帝掀起眼皮看他, “不就是為了那個小醫女,朕允許你不必在京, 這樣總行了吧?”

蕭沂驀地擡起臉,“陛下怎麽會……”

“是皇叔與晃叔母替你說項的, 睿王這一脈啊, 出情種。”

“你看上的那個姑娘,聽說是戎卡的義女?”

什麽事都瞞不過皇帝。

蕭沂斂眉,“是, 不過臣喜歡她, 與她是誰的義女無關。”

皇帝笑起來,朱筆在走在上一勾, 沒有說話,靜靜地看了兩本奏折,才慢悠悠開口道, “不言, 起來吧。”皇帝不介意蕭沂是個情種,月楹沒什麽身份,這更證明了蕭沂會是個純臣。

他百年之後,也不必擔心蕭澄會孤立無援。

“西戎與北疆的使臣到了,你與鴻臚寺商量著接待吧。”皇帝頓了頓,“對了, 還有苗城的那個,也一並接待了吧。”

苗城少城主代卡一進京,皇帝就收到了消息。

蕭沂輕皺眉,“是。”

大雍軍也班師回朝,皇帝預備擺個慶功宴,屆時讓北疆,西戎與苗城的人,一並參加。

薛家。

“陛下讓你來招待夏米麗和阿史那蒙回,是嫌還不夠亂嗎?”話是這麽說,薛觀語氣卻並不擔憂,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你很閑?不如你去。”

“可別,陛下指定的是你,那夏米麗看上的也是你,我才不湊這個熱鬧。”薛觀笑呵呵道。

夏米麗與阿史那蒙回這對昨日夫妻,在一日一日的戰爭中消磨的感情。

阿史那蒙回臨陣倒戈讓夏米麗徹底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全力抵禦大雍。

夏米麗在感情上不是個聰明的女人,卻是一個好君主,西戎倒戈的情況下,夏米麗孤軍奮戰仍堅持了三月。

說實話,蕭沂挺佩服她的。

所以之後他采用了談判的辦法,讓夏米麗自己獻降。

“談判那天,就該你去!”蕭沂後悔不疊,也就是那場談判,讓夏米麗看他的眼神變了。

薛觀搖頭,“那可未必,人家看上的就是你。”

蕭沂上下打量他,“你的傷,好了?”

“別,還沒好,不想陪你打架。”薛觀喊停。

“陛下只是試探而已,左右夏米麗又打不過你,你還怕人家霸王硬上弓嗎?”

蕭沂哪會看不出這是皇帝的試探。前腳剛說完楹楹的事,後腳就讓他去陪夏米麗,多疑的性子,一點兒也沒變,反而年紀越大越嚴重。

“我是找你幹活的,不是讓你來說風涼話的。”

“行,夏米麗交給我。”薛觀一口答應。

爽快地讓蕭沂覺得有詐,眼神盡是不信,似乎在說,你會這麽好心?

薛觀道,“咱們是兄弟,幫你不是應該的嗎?”

蕭沂挑了挑眉,不信。

“不過嘛……”

果然有後話,蕭沂微瞇著眼等他後面的話。

“你家的小閨女什麽時候讓我見見,我家那臭小子今年正好六歲……”

“滾——”

蕭沂就知道薛觀沒安什麽好心,惦記起他家閨女來了。

薛觀被拒絕也不生氣,“那可說不定,兒孫自有兒孫福,說不定咱倆以後真成親家了呢。”

蕭沂回憶了一下記憶中流著鼻涕的臭小子,“你想得美!”

——

安遠堂。

“去哪?”月楹懷疑自己聽錯。

蕭汐笑道,“去太子府啊。”

“我可不去。”和皇家子弟沾邊的地方就沒一個安全的。

蕭汐撅起嘴,“好嫂嫂,你就陪我去吧。”

月楹聞言更是連連退後,“我可不是你嫂嫂。”

“遲早的事。”蕭汐挎住月楹的手臂,“是真的有事相求。”

“怎麽說?”

蕭汐嘆了一聲,隨即說了商嫦嫁給太子蕭澄後,兩年肚子還是沒有動靜。

請了太醫,檢查了都說身體沒問題,就是懷不上。

“所以想請你去給嫦兒看看。”

若是一般的女子,生不出孩子也就罷了,可商嫦身為太子妃,家裏是真有皇位要繼承。

月楹道,“既是治病,我便隨你走一趟。”

蕭汐笑起來,她也是著急,商嫦的肚子再沒有動靜,太後絕對要給太子塞側妃,屆時商嫦就危險了。

而且還有個北疆郡主夏米麗,此次來朝,她聽大哥說,夏米麗有意和親。

夏米麗雖是二嫁之深,然她若嫁過來,身後就是整個北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對穩固蕭澄太子的地位,還是有些作用的。

“嫂嫂真好!”蕭汐貼近月楹。

月楹推開她的臉,“別叫嫂嫂。”月楹一想起那日在竹屋裏蕭沂的“所作所為”,就牙齒癢。

什麽取暖,最後他是暖了,她後來連怎麽下山的都不知道。

“好的,月楹姐姐。”

太子府。

商嫦梳起高髻,兩邊各一只牡丹金簪,華貴清麗,淺黃色宮裝曳地,臂彎一條大紅色披帛。

“汐兒,月楹姑娘。”商嫦溫和一笑。

月楹卻從她這一笑中,覺察出了一絲苦意。

照蕭汐的說法,商嫦是自願嫁給蕭澄的,商嫦的婚事,商家人都是以女兒意願為主,即使那時的商家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商丞相還是希望商嫦可以快樂。

商嫦那時是有機會拒絕的,可是她卻沒有,蕭汐說,她喜歡蕭澄的。

求娶商嫦,是蕭澄主動的,所以,商嫦的那絲淡淡的愁緒,是她的錯覺嗎?

“不曾想會還有再見你的機會。”商嫦與月楹接觸不多,卻對她很有印象,得知她意外去世之後,還惋惜了許久。

月楹拿出脈枕,“太子妃別來無恙。”

商嫦看著那脈枕,“我以為你今日來是敘舊的。”

月楹轉眼看蕭汐,蕭汐幹笑,“敘舊歸敘舊,順便看個病嘛……”

感情是蕭汐自作主張。

“汐兒,我沒病。”她自己的身子,她很清楚。

“沒病就當請平安脈。”蕭汐拉過她的手放在脈枕上。

商嫦無奈,“真是拿你沒辦法!”

月楹按上她的脈門,少頃,開口道,“太子妃身子康健,並無大問題。”

“真的嗎?”蕭汐不理解了。

月楹頷首,“我確定。”

月楹都這麽說了,蕭汐只好打消懷疑,“難道是太子不行?”

這裏沒有外人,蕭汐口無遮攔起來,“不會吧!”她捂住嘴。

商嫦面頰浮現淡粉,“汐兒你……他也沒問題。”

蕭汐又看向月楹。

月楹攤手,“沒見到人,不敢斷言,但太子每半個月都有宮中太醫請脈,想來是沒問題的。”

蕭澄若是不能生,定瞞不過皇帝,假如是這樣,皇帝恐怕也不會選他當太子。

兩個人都沒問題,也是龍精虎猛的年紀,按理來說不該有困難,除非……

“汐兒你就別操心我的事了。”

“怎麽能不操心,你再不著急,側妃都要擡進門了!”蕭汐頗有些皇帝不急太監急。

商嫦垂下眼,如果真是那樣,他便能把自己心愛的姑娘娶進門了吧……

商嫦扯出一個笑,眼神落寞,“側妃,不是早晚的事情嗎?”

以後蕭澄當了皇帝,豈止一個側妃,還有三宮六院。

蕭汐見她面色不好,不再戳她的心口,“那什麽,咱們不聊這些,嫦兒,你不知道吧,月楹姐姐下棋可厲害了,比我大哥都厲害!”

“哦?”商嫦來了興趣,她是商丞相的孫女,家裏又有商胥之這麽個棋癡小叔,棋藝自然也不差,“月楹姑娘比世子還厲害?”

商嫦沒有商胥之那般沈迷,也大差不差是個愛棋之人,“不如手談一局?”

“別聽小郡主瞎說,不過太子妃想下棋,樂意奉陪。”月楹敏感地察覺到商嫦心情不好,陪她下棋,能讓她開心一些就好。

“我才沒瞎說,大哥親口跟我承認的。”蕭汐道。

“圓兒,把祖父送我的那套琥珀棋子拿來。”蕭沂的棋藝,她自認為比不上,月楹應該是個高手,與高手對戰,商嫦樂意之至。

要說貴族的好東西就是多,這一套琥珀棋子,價值何止千金。

雖說下棋時不挑棋子,但顏值高一些的棋子誰又會拒絕。

月楹下得很爽,一時忘了藏拙。

第一局,商嫦中盤負。

“月楹,你太厲害了!”懂棋的人對局,只要一局,便可知對方深淺。

商嫦與商胥之對局都鮮少有中盤認輸,月楹的棋藝在商胥之之上,勝過蕭沂,也不是不可能。

蕭汐看不懂,她們棋盤上的交鋒,但誰輸誰贏是知道的,“我沒騙人吧。”

月楹是嫂嫂,贏了棋,蕭汐與有榮焉。

“再來一局!”商嫦沈寂許久的好勝心激蕩起來,與這樣的高手對局,即便輸,也是暢快的。

“好。”月楹答應著,她也許久未下棋了,商嫦的水平不錯,是個很好的對手。

蕭汐起初還看得興致勃勃,後來只能撐著腦袋打瞌睡。

棋盤對面的兩人沈浸於棋局,連何時有人進來了也不知道。

圓兒看見身後多了一片陰影,回身看見蕭澄,“太……”

蕭澄食指抵住唇,示意噤聲。

圓兒默默退下。

商嫦蔥白的中指與食指間夾著一顆琥珀棋子,微微蹙眉,抿著唇,苦思冥想著,一時想下這裏,一時又想下那裏,猶豫不決。

月楹下棋速度快,端起茶碗飲了口茶,餘光發現了不遠處的一抹明黃,她唇角微勾,見商嫦欲落子,“太子妃想好了?”

她這一聲,讓本做好決定的商嫦又猶豫了。

思索良久,商嫦還是決定下剛才的那一處,隨後接連幾子落下,吃了月楹好大一片子。

月楹淡淡道,“失策失策,沒唬住你。”

商嫦明媚一笑,她五官本就好看,笑起來更是洌艷含情,“月楹姑娘哪裏失策了,是我入了你的陷阱才是。”

商嫦雖吃了她一大片子,但也讓自己的棋子走近了死胡同。

月楹落下一子,“承讓。”

商嫦眉眼舒展,“我又輸了。”

蕭澄一時看入了迷,這才是商嫦,那個眉目間都是意氣風發的首輔孫女。

他有多久沒見過她這般的明媚笑意了,似乎從他娶她入府的那一天,就沒見過了。

她被迫入了太子府,她不高興,又怎會笑呢?

蕭澄斂去眼中神色,近乎貪婪地看著她久違的笑。

即便不是對著他笑,能讓她開心,也是好的。

倏然間一顆琥珀棋子從商嫦指尖滑落,掉在地上,一骨碌滾遠了,撞到一雙雲紋錦靴才停下。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撿起了它,蕭澄走過來,掌心躺著透亮的琥珀,往前遞了遞。

商嫦掛在臉上的笑,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太子回來,怎麽不通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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