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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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峰不相信警察,因為以前他因為相信警察,差點失去了薇萊。

“顧銘,一分鐘有這麽久麽。”

顧銘也看著時間在,聽到李炎峰這麽一說,肚裏不禁腹誹,這才過了一半就耐不住了,還要坐在這兒裝淡定,何苦呢。還是以前的他更誠實一點,想想很久以前薇萊差點出事的那次,他才認識到這個外表謙和文雅的男人內在到底是有多麽的殘忍冷血。

顧銘正要開口回答,手裏的電話便急促地震動起來。

不認識的號碼?

顧銘心裏系著薇萊的事情,手指一動便要按斷,可是卻被人阻止。

“接。”

“你好……”

“嗯,先就這樣,其它的事情一會兒再說。”

顧銘並不認識給他打電話的人,可是很明顯的是,那人跟李炎峰那通電話有聯系。簡單的幾句交涉,一切就已經搞定。

“備車。”李炎峰再次打斷了顧銘要報告的話,起身就離開。

顧銘嘆氣,閉嘴,乖乖跟上去。

顧銘擡眼看看後面閉目的李炎峰,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跟了李炎峰那麽多年,竟然第一次知道他跟黑道也有關系。

此番要去的地方顧銘是知道的,V城地下龍頭的本部,無翼山莊。

說來也怪,這別的黑幫早就跟隨時代的步伐,樣樣都趕潮流。唯獨V城這一家,幾百年來都沒有變過。這本部叫無翼山莊,就真的是深山老林裏的,一座山莊。

顧銘想,去這種地方怎麽也得帶上些人才有保障,可是後面那人不發話,他也不能自作主張,既然是跟著他,估計不會有什麽事兒。

可是當他後腦被一個硬硬的東西抵住的時候,他才發覺自己太天真了。

眼看著自己被當做人質擋槍口上,李炎峰卻是連眼都不眨一下,只是淡淡地對攔著他們的人說,他來見梁老爺子。

對方一陣遲疑,還來不及下定主意,就聽到身後一陣爽朗的笑聲。

“哦,稀客呀,李先生可是許久不曾過來小坐了。”

那幾個黑衣漢子聽到聲音,齊齊向後一轉,九十度鞠躬。

來人是一個年近花甲之年的男人,頭發眉毛基本上已經快要全白,然而他整個人的精神卻很好,身姿挺拔,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不出來是半只腳已經跨進棺材的人。

李炎峰放佛是已經忘了顧銘的存在,徑自上前友好的與那人攀談起來。“梁管家,老爺子近來可好?”

叫梁管家的人本是笑意盈盈,突然聽到李炎峰這麽一問,臉色便暗了下來,語氣也變得無比沈重。“我家老爺不久前已經去世了。”

李炎峰那張淡漠的臉,聽到此消息惹得眉頭一緊,身上那不近人情的氣息也忽的減淡不少,他看看那與記憶中絲毫不差的山莊,頓時感覺有些迷惘與無奈。

“節哀順變。”這種時候,唯一能說的話,顯得是多麽蒼白。

李炎峰覺得很可惜,這世上唯一一個讓他有敬佩之感的人,他的忘年之交,走的如此安靜突然,連他們約好的棋局,都沒來得及下。

最後進入無翼山莊的只有李炎峰一人,這是規矩,除非是自己人,外人一律不得入內,除非是被邀請。

顧銘雖然有點不放心,想要跟著進去,可是他也不能忽視掉那個隨時可以再對準他的槍口。惟有給楊雲掛了個電話後等在車裏。

李炎峰看到薇萊的時候,她一身狼狽的和一個女孩子抱在一起,明明自己的手都還在發抖,偏偏還要去輕拍對方的背,嘴巴裏也絮絮的說著什麽,大概是安慰對方的話吧。

總覺得,她比以前堅強了。

“可可。”李炎峰就在門口止步,就那樣搖搖的叫她。

薇萊擡起頭,看了李炎峰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在小曼耳邊說:“小曼,我們回家吧,沒事了。”

小曼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先是遇到兩個流氓差點被j□j,然後又被一群不知從哪兒來的人拖上車困在這裏。她真的怕了,如果再有一次,她不知道她還會不會選擇那麽勇敢地去找薇萊。可是她不知道,如果她當時真的丟下了薇萊,以後的生活也再不會有平靜二字。

薇萊扶起小曼與李炎峰擦肩而過,一句輕輕地謝謝,便再無其他。

李炎峰也不在意,轉身向梁管家道謝說:“多謝梁管家的幫忙,改日再來拜訪新當家。”

梁管家有點吃驚,於是開口向他確認道:“李先生不知道新任管家是旭笙嗎?想當初你們二人關系也是十分不錯的。等她此次回來,我會告訴她你已經來過的。”

梁旭笙……她竟然接任了老爺子的位置,真不簡單。李炎峰想,以後跟無翼山莊的交往依然不會無聊了。

“梁管家,找可可麻煩的人,我想親自處理,您沒意見吧。”

梁管家一楞,心想在他印象裏的李炎峰並不是一個錙銖必較的人,他在一旁看著,一直覺得他是一個算寬和的人,這下子,怎的因一點小事就要不罷休。再說那兩人還不是本部的人,如今新當家剛繼任不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幾秒的時間,梁管家已經分析完了利弊,對著李炎峰歉意道:“二位小姐沒有任何損傷,那兩人我會好好按規矩處理,所以……”

“梁管家!人,明日我會叫人來帶走,您今天的恩情,我日後一定會報答。”

梁管家沒想到李炎峰會如此強硬的態度,心裏陡然就有些不舒服,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麽跟他說話了,就算是梁旭笙也得規規矩矩叫他一聲梁叔。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大不如從前,跟李炎峰保持良好的關系,以後總有用得著的一天。

“哈哈哈!好!既然你堅持,便破例一番,我會跟旭笙交代,明天一定把人交給你。”

“謝謝。”

~ ~ ~

薇萊親自看著小曼睡了以後才離開了她家。

她下樓的時候,只看到李炎峰靠在車門那兒安靜地等著她,顧銘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看到薇萊下來,李炎峰率先拉開車門坐進去,等到薇萊系好安全帶後,車子緩緩消失在寂靜的夜幕中。

“今天晚上回家好麽,可可。”李炎峰沈穩的聲音在狹窄空間裏顯得更有磁性。他說完把目光移到後視鏡上面,發覺薇萊已經閉著眼睛在休息。

李炎峰讓車速緩下來,盡量減少車子的顛簸,只為能讓坐在後座的人能夠睡的安穩一些。鏡子裏面的人十分安靜地縮在車子門邊,頭發和衣服都有些淩亂……

李炎峰收回變暗的眸子,心裏有些後悔明天才處理那兩個人渣。

到家的時候,李炎峰先把房門都打開,然後才回來抱起薇萊。

其實薇萊根本就沒有睡著,因為不知道要怎麽面對,所以從上車後就開始裝睡。李炎峰寬大的西裝外套把薇萊包裹住,上面還有淡淡地味道,是薇萊熟悉的味道,很安心的味道。

然而現在以公主抱的形式被他抱著,她不知道要怎麽才能掩蓋住慌亂的心跳聲。

既然已經裝了開頭,那就裝到底吧,薇萊想著,總比現在睜開眼睛面對他要來的自在。

李炎峰抱薇萊的動作無比熟練,仿佛那個動作已經做了千遍萬遍,自然而然的不可思議。

薇萊被放到柔軟的大床上後,李炎峰就走了,她終於可以悄悄松一口氣,睜開眼睛目送那人的離去。可是不到幾分鐘,那人居然又回來了。

薇萊趕緊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李炎峰就坐在薇萊的身邊,可是薇萊的世界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見,只有耳朵聽到身邊的人在做著什麽,有點類似擰毛巾的聲音。

不一會兒,溫熱的毛巾便觸上了薇萊的額頭,那力度很輕很慢,動作很仔細。薇萊的所有感覺,都被牽引到那份觸感上,暖暖的,輕柔的,從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到臉頰,一直蔓延……

薇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被李炎峰的溫柔所催眠了。她的意識好像有點模糊,分不清此刻的感覺是真實的,還是夢裏的。

薇萊讀書的時候,有些朋友會跟她訴苦說,什麽父母吵架了啊,爸爸經常出差連面也見不到啊之類的,她從來沒有過這些體驗。

因為如果李炎峰的工作真的太多了的話,他會直接不做,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到時候只需要說結果行不行就成。所以他不會讓薇萊有時間感覺被冷落。

記得有一次薇萊參加高中班上自行組織的野外露營,而李炎峰正在海外處理一個合並案因此並不知道這個事情。那是第一次薇萊不告訴李炎峰的就擅自做決定,結果當天晚上她就感冒了。半夜有點發燒,糊裏糊塗地就打了李炎峰的電話,她只叫了一聲爸爸,李炎峰就說:“感冒了?家裏備好的藥去拿來吃點,要是發燒了就跟醫生打電話,我會很快回來。”

薇萊爬出帳篷看看滿天密布的星星,然後說:“沒有藥,但是有好多的星星。”

……

薇萊說完話好一會兒,發覺那邊一直沈默著沒有回答,她把電話拿開,才發現早已經斷了線。於是她又爬回去用涼被把自己裹成一個圈兒,閉上眼睛睡覺。

清晨天剛微微亮,薇萊覺得頭很暈,整個身子像是懸空了的感覺,等她徹底清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李炎峰抱著在往山下走。

她很不解,為什麽每次他都可以不問她就能找到她,電影裏的超人,也就不過如此吧。

可是後來她的這一崇拜卻被小曼狠狠嘲笑了一番,小曼說,你傻啊,不問你難道不會問別人,再說了,他那麽有錢有本事,找個人還不容易麽,你這是被豬油蒙了心,情人眼裏出西施。

“餵!夠了啊……”

所以因為那一次的感冒,薇萊沒有參加成露營,被李炎峰強制帶回看醫生。

躺在床上輸液的時候,她的同學給她打電話,問她帶她走的男人是誰,她說是她爸爸,對方說,死也不信,哪兒有那麽年輕帥氣的爸爸,哥哥還差不多。

薇萊也不再多說,知道別人不會那麽輕易相信,那個人,千真萬確,是她的爸爸。

電話裏的女孩子也是一個活潑的性格,同一個話題說不到三分鐘就調頻,轉而說起這次的露營是多麽的好玩刺激,薇萊沒有一起玩兒,是多麽的可惜。

薇萊心想,她才不會覺得可惜,既然李炎峰回來了,還有什麽是她不能做的呢?

於是等她病好了,她就跟李炎峰去了鄉下,據說是曾經李炎峰住過的地方,外婆的家。

雖說比不上那次去的地方那麽野生,不過這空氣清新,青磚瓦房小屋舍,看著也很有感覺。

抓魚,烤玉米,逮蝌蚪……一樣一樣的,薇萊一個人也玩兒的不亦樂乎,沒有辦法,不管她怎麽說,李炎峰都不跟她玩兒。

等她回去的時候,李炎峰就提著她沾滿泥土的涼鞋跟在她後面回家。

外婆家的院子十分講究,整個都被綠色的藤蔓覆蓋著,透過枝葉的縫隙可以看星星,中間還有一口自然井,薇萊打了水,洗了腳,腳丫子又變得白白凈凈。

可是沒有幹凈的鞋,她轉身,張開雙臂,對李炎峰說:“背我。”

對方看著她,遲疑了一會兒,終是過來背起她。

大夏天的,為了涼快一點,薇萊只穿了一件寬松的T恤,裏面的內衣也是選的很薄的,於是這麽一來,當她趴在李炎峰背上的時候,紅暈便肆意的爬上了臉頰。

她玩兒了那麽久,一身都是汗津津的,體溫也高,可是李炎峰卻截然相反,身上清清爽爽,肌膚也是涼涼的。薇萊趴在他背上,感覺可以起到降溫的作用。

短短的距離,薇萊的心仿佛都快要跳出胸腔,雖然之前也會有這樣的時候,可是從沒有這一次感覺來的那麽兇猛。這個背著她的男人,怎麽可以讓她這麽的心亂如麻。每每這個時候,她只會記得,他是這個世上跟她最親密的人而已,沒有其它。

後來她也奇怪,為什麽當時自己一點也不覺得那樣的心思是錯誤的呢?

可能,是因為李炎峰也對自己毫無防備吧。就像這個時候,他擦拭著她的身子,是那麽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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