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絕殺 我首先是個男人,是個丈夫,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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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子捧著手機歡天喜地。

吊角眼大伯母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吃飯呢, 坐沒坐相,把錢轉給媽,我幫你保管。”

“晚了, 我已經全部沖成《求道》的代幣了, 媽,你直接開打吧。”

小胖子一套操作行雲流水,說完話轉身就跑, 吊角眼大伯母氣急,去廚房裏撿起一把掃帚,就追著他抽了起來。

蘇妍挑了挑眉毛, 不去看那邊的鬧劇, 轉身尊敬的看向祁奶奶:“奶奶, 過年了, 這是我跟祁星睿給您的一點兒心意,微信單筆上限只能轉二十萬,總之您生活中缺什麽, 您隨時跟我們說。”

祁奶奶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餐桌上的主動權盡歸於蘇妍手中, 所有的反唇相譏,所有的陰陽怪氣, 所有的針鋒相對在對金錢的渴望之下都化為烏有。

“叔叔, 阿姨,您二位辛苦了, 祁星睿不愛說話, 但他對您二位的孝心是一點兒也不少的,一人十萬您看夠嗎,慢慢花,不夠了隨時說。”

祁父局促又開心, 急忙擺手:“哪能那麽多呢,你們剛成家,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我們就在鎮子上住著,家裏又有菜地,沒有什麽花銷的,要那個錢幹什麽,你們留著。”

“拿著拿著,祁星睿現在做投資,風險很大的,說不定下一秒就傾家蕩產了,到時候真沒錢了,還要叔叔阿姨接濟我們了。”蘇妍說的客氣又真誠。

祁父被說服了:“那我和他阿姨就先收著了,缺錢隨時找我要。放心,誰來我都不會把兒子的避險資金借出去的。”

祁父像是在跟蘇妍保證,又像是在向在場諸人宣告。

“辛苦您啦叔叔。”蘇妍俏生生地撒嬌,幫祁父打補丁。“您要是借給個不相幹的人,我肯定會生氣的,我要是生氣了,誰都別想在我面前從祁星睿手上撈到一點兒好處。”

祁父聞言,臉色一變,又鄭重的點了點頭。

她環視了桌上一圈,每個人臉上都滿懷期待。

一萬、二十萬、十萬。

蘇妍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所有的情緒都被壓在對金錢的渴望之下了。

G縣平均工資三千,C鎮…也許兩千不到,這些數字對於一輩子生活在鎮上的村民來說,不能完全說是天文數字,但若是從天而降不勞而獲,誰能不期待呢?

蘇妍感覺自己就像是宮廷劇裏等著翻綠頭牌的皇帝,眾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多了些熱切和真誠。

“呂柳思姐姐,您是平輩,我也是第一次上門,您看,過年孝敬您一萬夠嗎?祁總工作忙,家裏父母和奶奶辛苦您平時多照看照看。”

呂柳思一副弱柳扶風的樣子,怯怯的,有點現代林黛玉的樣子。

她跟蘇妍同歲,親生父親早年下河打魚時不幸溺亡,在祁星睿五歲的時候,跟著媽媽改嫁到祁家,在十七歲的暑假偷食禁果,開學後因為宮外孕腹痛被緊急送醫,那會兒正好碰上祁星睿考上高一。

最後考上了省城的大專,大學畢業後跟之前戀愛對象結婚,卻因為無法要上孩子,兩年後離婚,一直在家調養身體,承擔了家裏絕大部分的家務。

她的成長過程,崎嶇又不幸,也養成了她謹小慎微的性子。

沒想到蘇妍會在這個場合喊她,她一臉驚慌失措:“蘇總監,不用,我……”

祁星睿猛然開口:“給姐姐兩萬吧,我不在家,姐姐照顧長輩辛苦了。”

蘇妍笑著點頭:“本身做家務就很辛苦,何況這麽大的房子呢,姐姐,收著吧。”

呂柳思怯怯地看向她媽媽,見她媽媽點頭後,才在手機上點了接收。

眾人看向蘇妍的目光更加熾熱了。

像是餓狼盯著獵物,又像是饑餓已久的乞丐看到了食物。

虎視眈眈。

頂著眾人熱切的期盼,蘇妍在眾目睽睽之下看向祁奶奶:“奶奶,開飯嗎?”

祁奶奶舉起酒杯:“現在我們祁家是越來越人丁興旺了,祁星睿是新一代的長孫,也算是開了一個好頭,小的們也要努力念書,爭取早點出去外面見見世面。”

眾人舉起酒杯滿口稱是,桌子上的圓盤隨著通電緩緩轉動。

農家的年夜飯熱鬧又實在,祁星睿阿姨的手藝也確實了得,桌上擺滿了各種肉類魚蝦和雞鴨,眾人落桌之後,因為各懷心思,氣氛又凝固了起來。

蘇妍拉了拉祁星睿,兩人一起起身給祁奶奶敬酒:“奶奶,我們祝您身體健康,新年快樂。”

晚上不用開車,兩人都倒了白酒,見祁星睿也端起了酒杯,祁奶奶拿起了面前的酒盅:“你也結婚了,下面小的都還小,你們是長孫長媳,不要求你為這個家族做什麽,最少要做弟弟妹妹們的表率。還有,早點讓我抱重孫子。”

祁星睿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仰頭一飲而盡。

蘇妍跟上。

酒一開喝,氣氛頓時熱鬧起來了。

觥籌交錯中,蘇妍有種錯覺,她悄咪咪的拉祁星睿的袖子:“他們是不是想灌醉我呀?”

祁星睿側身,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你行不行,戲不是還沒演完嗎?”

蘇妍被他的低音炮激的耳朵發癢,悄悄向後躲了一下:“幾十萬都灑出去了,魚都咬鉤了,今天不給你出一口惡氣,我配拿那麽高的年薪嗎?”

“呵。”祁星睿轉身拿起公筷,給奶奶夾了一筷子青菜,“奶,你少喝點酒。”

祁奶奶今天是真的高興,眾人給她的敬酒來者不拒,還一直在囑咐祁瑩瑩和李霜霜,說他們現在是高中關鍵階段,一定要認真學習。

年夜飯因為蘇妍的騷操作,眾人對祁星睿要給自己的孝敬多了一份野心和憧憬,竟隱隱以蘇妍為首,連大伯母和姑姑都不再陰陽怪氣,空氣中充滿了討好和諂媚。

李霜霜被之前蘇妍點名嚇得夠嗆,怕蘇妍把之前爬床的事情抖落出來,早早下了飯桌,跟祁喬治一起窩在客廳玩手機。

祁瑩瑩想要壓歲錢,有一搭沒一搭的玩著碗裏的豆芽,等著蘇妍發錢。

祁奶奶見汪胖子又去開了一箱酒,喊著:“老三媳婦,去煮點可樂姜湯,多放點姜和蔥根,待會給他們解酒。”

酒過三巡,蘇妍笑瞇瞇地看著喝的臉蛋通紅的眾人。

祁星睿早就放下了筷子和酒杯,坐在一旁百無聊賴的玩著桌布。

“小寶媳婦,你酒量不錯啊。”祁大伯大著舌頭誇,“你們帶回來的這酒好,茅臺,我主要喝不習慣,不然我今天肯定陪你喝個盡興。”

“大伯是在怪我們祁總平常沒給您孝敬茅臺嗎,主要是這玩意缺貨厲害,我們也買不到,大伯我先跟您賠個罪,來,我敬您一個。”蘇妍夾槍帶棒嘲諷了回去。“大伯,明天我們帶酒去給您拜年,您可千萬別嫌棄。”

大伯燥紅著臉,擡頭一飲而盡。

“二姑,二姑呢,二姑我敬您一個,我知道您的滿腔愛子之心,誰不想讓自家吃香的喝辣的,所以才不得不在前面沖鋒陷陣呢對吧,可惜就是我們家祁總沒托生在您家裏,否則他現在每天躺在家裏,您早就把項目幫他搶到手了。”

“大伯母,聽說我們家祁總高中那會兒沒有學費,他爸被您拿掃帚趕了出來,您轉頭就去燙了個頭發回娘家啦,來,我敬您一個,您一定是為了磨煉祁叔叔和我們家祁總的心智才故意鍛煉他的對吧。大伯母,您怎麽不端杯子呀,是不是看不起我呀,那行,祁瑩瑩的壓歲錢我這個做嫂子的也就不發了。”

“汪總,汪總呢,真不是我說,您那方案我掰碎了給您講的明明白白的,您看,我私人讚助您500塊錢夠嗎?哎,您也別怪我,我主要想像大伯母學習,我得留點錢,晚點去燙個頭。哎呀,我喝多了,又在說胡話。”

桌子上一個個被她擠兌的臉紅脖子粗。

祁喬治在客廳沙發上發出歡呼:“贏了!我強無敵!!”

蘇妍回頭貼在祁星睿耳邊問:“夠嗎?不夠我再來嘲諷一波。”

祁星睿將保溫杯遞給她,親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是不是喝多了?都是長輩,別玩過頭了。”

行,明白了。

蘇妍模仿著祁星睿慢條斯理地把保溫杯放在桌上:“今天來的路上,祁總跟我說,家裏長輩平日裏一直都很照顧他,可我現在真不這麽覺得,我覺得你們都喜歡霜霜,不喜歡我。”

“李爺爺,我對霜霜沒有惡意,畢竟她八字旺咱們祁家,可我也是有小脾氣的呀,進門就是冷嘲熱諷,又是說我們家祁總白眼狼,又是說霜霜該做咱們祁家兒媳婦的,又是指責我們小兩口的。我覺得我不能白受這個氣。”

“我這個心口呀,從聽到白眼狼那三個字,就開始抽抽,祁總不愛說話,以德報怨,我可不是,我就是一小家子氣的不肯吃虧的俗人,我是沒有祁總那種寬闊的心胸的,誰罵我,我就不待見誰,只要我在他身邊一天,誰都別想從指縫裏扣到一塊肉。”

她說的嬌氣又跋扈,只差沒把拉仇恨幾個字明晃晃的寫在臉上。

祁星睿伸出右手,搭在她肩膀上,若有似無地觀察了一下蘇妍的臉色,然後面無表情地看向在場的諸人。

祁二姑是最先忍不住的,她慌亂地把懷裏的小孫子丟到汪胖子手裏,站起來掐著腰破口大罵:“你算老幾,你一個外人,祁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蘇妍推了推祁星睿:“結婚證。”

她舉起結婚證:“這是結婚證給我的權利呀,我依法享有他婚內資產百分之五十的支配權,將來有孩子了,我作為孩子的母親,孩子未成年之前,那一份兒也歸我管的呀。”

“放屁。”祁家大伯母拍著桌子吼道,“依的什麽屁法,那依法他還要贍養家裏老人呢。”

蘇妍收起結婚證,輕輕嘆氣:“那今天就講一講我們國家的婚姻法和繼承法吧,婚姻法婚後資產共享,繼承法上面說第一順位繼承人是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順位繼承人是兄弟姐妹和祖父母,拐彎也拐不到隔房長輩頭上的,你們那樣欺負我,還指望我給你們什麽好臉色?”

“這裏是C鎮,少說那些有得沒得屁話,他姓祁,你算老幾。”汪胖子老婆一邊輕輕拍著孩子的背,一邊扭過頭來罵蘇妍,“這飯桌上,輪得到你一個外姓人說話嗎?”

蘇妍輕哼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姐姐的意思是,這裏就不是中國了嗎?可以不遵守我們國家的法律了嗎?那我們按C鎮習俗來吧,姐姐你一個外嫁女,在這裏指點我,我算是我們這一代的長孫媳婦了吧,姐姐好像沒有立場呢。”

大伯母給氣的夠嗆:“那我有資格嗎?我今天就要罵你個小王八蛋,大過年的不想好,在家裏興風作浪,年夜飯輪得到你說話嗎?”

“大伯母,姐姐剛說的,外姓人不配在祁家說話的呀,您就不是外姓人了嗎?”

“你個小賤人,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大伯母氣的起身就撈起掃帚像蘇妍這邊沖過來,大伯急忙拉住了她,牢牢地把她按在椅子上。

祁奶奶不知道在想什麽,陰沈著臉坐在主位看這場鬧劇。

蘇妍不為所動,在餘下人的目光裏淡定的跟祁星睿吐槽:“這就破防了?我剛進門那會兒指桑罵槐的勁兒呢?”

祁星睿揉了揉她的頭發,起身給她斟了一碗雞湯:“妍妍喝多了,大伯母別怪。”

他一開口,飯桌上剛才被蘇妍幾句話挑的急躁的氣氛又冷靜了下來。

他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頭。

在場諸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急切和期盼。

“妍妍是我千辛萬苦才追求到的老婆,她要是被氣走了,我會生氣的。”

“我呢,首先是個男人,是個丈夫,然後是奶奶的孫子,爸爸的兒子,最後才是在座諸位的親戚。”

“家裏的事情,她做主,她說的話就說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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