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祁家 看著繡著喜字的床品和床上散亂的……
關燈
小
中
大
蘇妍完全沒聽出來祁星睿話裏的未盡之意。
他也習慣了。
小姨一家還要趕去小姨夫家吃年夜飯, 寒暄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看著午飯時間也快到了，陳蘭就拜托小李先去讓廚房送菜過來，免得耽誤大廚下班。
今天除夕, 廚房特意煮了餃子, 燒了好幾個素菜一起送了上來，加上蘇妍帶過來的大菜，四人圍著餐桌坐下, 陳蘭不能喝酒，眾人以茶代酒。
陳蘭先舉杯：“今年有困難，有喜事, 好歹是都過去了, 也算是波瀾壯闊的一年了。來,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四人一起舉杯。
陳蘭感慨：“妍妍從工作以後年年過年都要值班, 前兩年在酒店，年三十還要值夜班，後來調去物業了, 除夕又要給業主貼春聯送餃子, 那時候我就勸自己，我也是獨居老人呀, 我的女兒去工作了, 別的獨居老人就多一些溫暖。我怎麽也想不到，今年這個團年飯呀, 是用我半個肺可以換來闔家團圓, 還有了這麽優秀一個女婿。”
蘇妍放下筷子：“哎喲，陳女士，你這天天傷春悲秋的，再過三五個月, 你就跟正常人一樣了呀。說的跟我明年就不陪你吃團年飯了一樣，我反正留G縣啦，我又不走了。”
祁星睿給蘇妍夾了一塊排骨：“阿姨，明年我也來陪您。”
陳蘭的小情緒秒沒，她左右打量兩人，笑瞇瞇地說：“明年要是能多個寶寶就好了。”
祁星睿點頭：“嗯，我會努力的。”
蘇妍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咳嗽起來。
祁星睿幫她拍背順氣。
蘇妍大怒，捂著嘴兇他：“努力個屁。”
陳蘭巡她：“妍妍，過年不許亂說話。”
蘇妍拂開祁星睿的手：“你老實點兒，不要給我媽不切實際的希望。”
祁星睿不動聲色地回到位置上坐下：“哦。”
“妍妍，你已經結過婚了，要承擔起一個家庭的責任和義務，不要成天欺負小祁。”陳蘭直接開啟媽媽念叨模式，轉身對祁星睿解釋，“妍妍爸爸走的時候，妍妍還小，她在整個青春期身邊是沒有男性長輩的父親角色的，所以對於家庭和愛情，她肯定是有一些缺陷，你們既然已經結婚了，阿姨可以拜托你多多包容她嗎？”
蘇妍震驚：“媽，我哪敢欺負我老板！再說了，我完美的不得了，怎麽可能會有性格缺陷？”
祁星睿恭敬地舉起杯子：“阿姨，我很慶幸可以認識她。”
陳蘭舉杯跟他輕碰了一下，沒有再多說什麽。
蘇妍還沈浸在陳蘭對自己的評價裏面，有些郁悶，不過看在陳蘭心情大好，自己又含糊過關了，又收拾了心情開始陪著媽媽說笑。
一頓飯吃下來，其樂融融。
蘇妍幫小李一起收拾了飯桌，她還記得小李一直想跟祁星睿合照，又招呼著拍照留影。
祁星睿趁陳蘭不備，把那張卡放在了陳蘭枕頭下面。
等一切都做完，陳蘭要午睡了，直催他們趕緊去祁家陪奶奶過年三十。
蘇妍原本以為離開療養院後，會直奔C鎮，沒想到祁星睿直接調頭回家了。
“就半個小時車程，去早了一大家子人圍著你，一眼看得到底的算計，煩。”他囑咐道，“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給他們轉賬，你就坐我奶奶旁邊，笑著別說話就行了。”
蘇妍秒懂：“人形手辦？”
“我家基本都是吳天媽媽那個思想，困於時代和見識，即使現在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也改不掉骨子裏的那些陳舊和迂腐，吳天媽還知道供他讀書呢，總之，你跟著我奶奶，各種要錢的，一律讓他們找我奶奶。”祁星睿又含糊叮囑道，“你不要被嚇到。”
“不對啊，我的工作本來不就是幫你應付你家親戚嗎？”蘇妍百思不得其解，“奶奶挺喜歡我的我知道，其他親戚的話，姐處理過的難纏客戶，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怎麽可能會被嚇到。”
祁星睿無語的看了蘇妍一眼，把車子開進地下車庫：“陳阿姨說的沒錯，我只能選擇包容你。”
蘇妍把跟在身後下樓的祁星睿硬趕回了三樓，定好了鬧鐘，躺上床又睡不著，幹脆刷起了手機。
她先去“星星的眼睛”超話裏逛了一圈兒，已有的那些素材已經被小可愛們翻來覆去的轉爛了，甚至兩人發在朋友圈裏的那幾張雪人合影圖也被人發了上來，不斷有人在下面留言說：“好甜，好甜。”
有個小姑娘發博：“孩子已經三天沒有新糖吃了，快餓死了。”
蘇妍偷笑，她忽然想到那天他牽著自己漫步在昆侖山巔的場景，他那會兒開著直播，應該都被錄下來了。
她腦海裏迅速冒出靈感，剪輯分鏡配樂都像噴泉一樣蹦了出來，她趕緊調出手機記事本，把感覺記下來，準備明天下午回家之後剪輯。
想到游戲，她又開始手癢了。
她一股腦坐起來，斜靠在床頭櫃上，用手機登上了游戲。
昆侖山巔悠揚空靈的音樂順著手機傳出來，蘇妍將充電線插上，等著游戲加載。
霞光萬丈，雲霧繚繞，巨劍之下，昆侖的建築都顯得格外渺小。
她上一次下線，還是被祁星睿用雙人輕功帶著，飛到巨劍的劍柄之上俯攬整個昆侖，現在一上線，就俯瞰了整個昆侖的震撼雪景。
左下角刷出一系列系統提示：“您有三十六封未讀郵件，請至江湖信使處查看。”
蘇妍手指按上操作鍵，然後，小妙舞從高空中急速墜落。
茫茫雪原在視線裏急速墜落，夾雜著手機傳出來的風噪聲，蘇妍她猛地坐起，抱起手機瘋□□作。
【您摔死了。】
“……”
蘇妍控制著小妙舞起身覆活，騎著四年前做任務獲得的桃李馬像信使處疾馳而去。
打開信件列表，蘇妍沈默了。
她不敢相信的拉動著滑竿，連滑了三頁才見底。
寄件人：Xy.Star
收件人：暖暖妍
信件內容：[空白]
包裹附件：【時裝：彩雲間】、【時裝：萬重山】、【時裝：瀑布前川】、【時裝：羞玉顏】、【時裝：浣紗碧水】[註]
這樣的信件，有三十六封，每封裏面都附帶了五個時裝，蘇妍心理默算了一下，這得有一百多件了。
她一件件的點退信，點到右手食指都麻木了。
她的心也麻木了。
她忽然覺得有點兒窒息，祁星睿是不是賺錢太容易了，所以別人對他一丁點的善意和幫主，他都百倍千倍回報。
可也不是啊，他連高中學費都是借的，都能窮到饅頭配白開水了，按他家裏那個經濟情況，大學肯定是助學貸款起步，也是從苦日子裏過來的，怎麽現在就如此慷慨呢。
算了，他的商業版圖能鋪得那麽大，這種獨孤一擲的冒險和傾囊相報的浪漫肯定也是起了決定性作用了。
對了，也許還要加上睚眥必報。
看他對那些附庸而上的極品親戚之間的冷淡就很明顯了。
蘇妍懷著覆雜的心情，指揮著小妙舞到主城，又排上了競技場，一直到祁星睿來敲門的時候，她都還在黃金段位痛苦的掙紮。
臨近過年了，低齡玩家們越來越多，排位難度同比上升，蘇妍捧著手機跟在祁星睿身後下樓：“這游戲不是實名認證18歲以下的不能玩嗎？”
祁星睿看了一眼塞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繞到了駕駛室。
C鎮位於G縣和X市市區正中，一條大江是鎮轄區的天然分界線，因為轄區內百分之八十是山區的緣故，並無高速經過，他們走的是國道和省道。
道路兩側，除了樹木就是田野，偶有自建房屋零星出現在道路之旁。
蘇妍坐在副駕駛偷偷看他。
“這條路不能開太快，前面會路過一個村莊，國道上隔三差五還有村民橫穿馬路。”祁星睿以為蘇妍在催促他，耐心解釋。
“慢慢開，不著急。”蘇妍隨口應道。“大過年的，你看著路人都喜氣洋洋的，哎，這路邊怎麽還有賣鞭炮的，難道不禁的嗎？”
蘇妍話音剛落，就看到車子略過了幾個穿制服的年輕人，鞭炮攤老板卷起鋪蓋就往自建樓房裏面撤。
“還是農村有年味。”她扒在窗戶上回頭看了半天，沒看出個所以然來，老實坐回位置上看車子穿過村落，清了清嗓子，通知他，“游戲裏你送我的時裝我都退信了啊，畢竟是我養你，老白嫖你，我怪不好意思的。”
“姐姐說笑了，你送我時裝，我禮尚往來，商務禮儀罷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我送你一個，你回一百多個。”蘇妍誇張道，“你就像一個抱著巨大金子招搖過市的小孩兒，人家給你一丁點隨手的善意，你就恨不得把整塊金子傾囊相授，你金錢觀有問題哎。”
“你年薪二十萬，送我一個五百塊的。我年薪兩千萬，送你五六萬的東西，這比例差不多啊，我這還沒算我股權分紅和其他代言呢，算上感覺你還是吃虧了。回頭我重新發你，你給穿上。”
“……”
還能這麽算？
祁星睿補了一句：“梁夢夢罵你玩個幾百塊錢的破號跟在我身後，你不覺得刺耳嗎？”
蘇妍不解：“她說得是事實啊，我一個上線就直奔競技場打吃雞的，要時裝給誰看啊，本來就菜，穿了時裝不過也就變成花裏胡哨的菜雞罷了。”
“算了，你把號給我。”祁星睿輕輕地撥了一下轉向燈，車子平滑的從國道拐彎，駛入了C鎮，見蘇妍還想說什麽，他悶悶地說：“這是工作。”
行叭，工作那就聽你的。
祁家在C鎮的老碼頭邊，上世界□□十年代陸路還不發達的時候，大江附近還有擺渡人和漁夫，但到了現在，鎮子裏留下的基本都是老年人或世代居住在此的村民了。
黑色庫裏南緩慢的駛進了C鎮裏面，隨著這些年的發展，鎮子的中心也逐漸從碼頭轉移到國道附近了。
車子微微傾斜，道路是一個緩慢而巨大的上坡。
因為是除夕，臨街店鋪的卷閘門都關著，只有穿得很厚實紅著臉蛋的小孩兒在空蕩的街上嬉笑，路邊倒是停了來自五湖四海的車子。
“C鎮中心小學。”她帶著游客心態讀著街邊的牌子，“哎，是你小時候的學校嗎？有點破哎。”
“是的，不過現在廢棄了，新的小學在國道旁邊了。坐穩了。”
話音剛落，車子拐進了一個岔路口，劇烈的顛簸在庫裏南強大的減震能力下，也讓她嚇的趕緊抓緊了扶手。
又拐了一個彎，穿過道路兩旁或新或舊的自建房屋，在蘇妍的眼前出現一條大江的時候，車子停在了一條蜿蜒的下山小徑之前。
蘇妍看著山腳下明顯跟周邊不一樣的現代建築，一邊解安全帶一邊下車：“房子很酷哎。”
他微不可見地擡起了下巴，繞過車拉起蘇妍的手，在門口的密碼鎖按上指紋，牽著她走進了奶奶家。
“哎喲，大明星終於回來了，歡迎歡迎。”挑高的客廳裏，暖氣撲面而來，一群人圍坐在沙發上，看到進來的兩人立即紛紛起身迎了上來。
祁奶奶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拉過蘇妍的手，開心的笑道：“小蘇來啦。”
蘇妍甜甜地打招呼：“奶奶好。”
祁奶奶帶著蘇妍，一一介紹場內諸人，蘇妍乖巧的跟祁星睿一起打招呼。
“大伯好，大伯母好。”
國字臉大伯，吊角眼大伯母，祁瑩瑩和祁喬治的父母。
“二姑好，二姑父好。”
國字臉二姑，高大壯二姑夫。
“叔叔好，阿姨好。”
這是祁星睿的爸爸和後媽。
“李爺爺好。”
？？？
為什麽祁家年夜飯，李霜霜和她爺爺會在？
“表姐夫好，表姐好。”
汪胖子和他媳婦，也是二姑家的女兒女婿。
“姐姐好。”
弱柳扶風，這是…？
怎麽沒聽過？
祁星睿悄悄在她耳邊解釋：“我阿姨的女兒，我繼姐，呂柳思。”
蘇妍一時想不起來，幹脆掛著微笑，禮貌打招呼。
一群小孩子癱在歐式提花大沙發上玩手機，蘇妍感覺自己聽到了《求道》競技場的背景音樂。
小胖子祁喬治把手機拿過來，拽了拽大伯母的衣袖，大伯母不耐煩地接過手機掃臉，把手機扔回去後，小胖子又屁顛屁顛的坐回單人沙發打游戲了。
……
我說今天競技場怎麽這麽難打呢。
“那個，蘇總監啊，我上次跟您說的方案，您後來跟堂弟商量過了嗎？”汪胖子激動地搓了搓手。
他身邊一個抱著一個三歲小女孩的女人話趕著話催道：“祁星睿，都過了大半個月了，你姐夫需要你幫忙的時候你怎麽就不搭把手呢？做人不能像你這樣的，自己家裏人都不幫忙，這到外面去說道說道，都要罵你白眼狼的。”
？？？
白眼…什麽？
這是我的小狼狗，你一隔房表姐，當我的面罵我的人？
你禮貌嗎？
祁星睿的二姑擠著肥胖的身體走到人前：“你這媳婦兒哪裏討來的？怎麽你姐夫去找你談合作，還要什麽方案什麽法律顧問什麽保險了？都是你這媳婦在中間挑撥離間吧，你這媳婦兒我不喜歡，要我看，不如大嫂家的霜霜，乖巧又能幫家裏做家務，離得近，家裏有個三長兩短的，都能幫襯點兒。”
霜霜…什麽？
意思是祁星睿不住C鎮，他媳婦還要留在這兒幫你隔房姑姑做家務？
二姑，醒醒，大清已經亡了！
見二姑提及李霜霜，祁星睿的吊角眼大伯母也雙手抱胸開始念叨：“你祁家根子就在C鎮，回都回來了，還非要跑到縣城裏住，怎麽了，嫌棄我們這些窮親戚了礙眼了？娶個大學生媳婦就了不起了，過年一家子巴巴的等著你，顯得你很威風是不是？”
大伯母，您紅眼病犯了餵，酸氣都快冒到大江裏去了。
奶奶把孫子孝敬的錢存起來，又給孫子在自己能想到的範圍買房，這說出去也是一樁佳話美談，怎麽在你嘴裏，就又是“嫌棄”，又是“威風”？
蘇妍無語的偷看了祁星睿一眼，發現他面無表情的雙手插兜站在身側，一言不發，渾身的氣壓低的都能把人給凍死。
她又偷偷觀察了一下祁星睿的父母，木訥老實的男人幾次想開口，都被他後媽拉住了袖子，只能調整了位置，默默站在了祁星睿的身邊，無聲表達支持。
蘇妍大概看明白了家裏的形勢，她心理一陣冷笑，祁星睿能從這樣的家庭出來，也不知是該誇他心性堅毅還是誇他出淤泥而不染。
她剛想張口，就聽見“啪”的一聲，祁奶奶以不符合這個年級的矯健，踮腳一巴掌拍在了祁二姑頭上。
祁二姑雙手捂著腦袋，一臉震驚。
祁奶奶伸手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說你婆家太冷了要圍著火盆守夜，天氣冷你金貴你受不了，我懶得罵你，你瞅瞅你那樣兒，就差把算計寫在臉上了，你自己沒女兒嗎？在我面前指點祁小寶的婚姻大事，你只有對你自己女兒評價的權利，再擱這兒嗶嗶賴賴，大過年的我也把你嘴撕爛。”
祁二姑錯愕的眨了眨眼睛：“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閉嘴。”祁奶奶面不改色，蘇妍倒是看出來祁星睿過硬的心理素質是從哪裏繼承的了。“老大，你媳婦要是嘴裏再噴糞，你現在就帶著你家人給我滾。”
“老三媳婦這麽多年兢兢業業，臨到孩子發達了，還要給你們隔房的大哥大嫂一天三餐做飯，你們兩個是沒手沒腳嗎？她帶著女兒嫁進來的怎麽樣了，你們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她再怎麽樣，那也是祁星睿的媽，輪得到你們在我面前，在他父母面前教他為人處世嗎？”
“小寶小時候讀書，你們說家裏窮幫不上忙，你們都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子女，我不怪你們，現在他發達了，你們一個個又舔著臉擺什麽長輩架子，我死了嗎？我問你們，我死了嗎？我還沒死呢，你們就敢當著我面欺負新媳婦兒？你們算哪門子的長輩？”
“奶奶，您別動氣，大過年的。”蘇妍三步並做兩步拉過奶奶的手，“都是我不好。”
“跟你有什麽關系，今天不管祁星睿帶誰回來，他們都會這樣陰陽怪氣。”祁奶奶輕輕地拍了拍蘇妍的手，又轉頭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怪只怪祁星睿不是他們自己肚皮裏出來的。”
祁星睿的後媽推了推祁星睿爸爸，他趕忙過來拍了拍老太太的背，幫忙順了順氣：“媽，您消消氣。”
祁奶奶轉身就是一頓數落：“自己兒媳婦受欺負還要我老婆子出面維護，你媳婦老實不講話，你這個當家男人怎麽當的。”
祁星睿爸爸微微嘆了口氣，默默扶著老太太到麻將桌上坐下，又給老太太端了杯水，連忙招呼道：“打牌，繼續打牌，都楞著幹什麽？”
一群人又一擁而上，搓麻將的搓麻將，男人們嘴角夾著煙坐在客廳打牌，沒多會兒，客廳裏煙霧繚繞，又恢覆了年節期間的熱鬧勁兒。
祁星睿看著這荒謬的一切，抿了抿嘴，像是習慣了，又像是自嘲。
他拉著蘇妍的手，跟奶奶打了個招呼，直奔樓上。
農村的自建房屋，房間裏縣城裏還要大，裝修和家具都是富麗堂皇的歐式風格，可能是由於設計和裝修出自大家之手的緣故，雖然角落裏堆了不少農具和雜物，整體還是比較和諧的。
兩人直奔三樓，一出樓梯玄關，蘇妍就註意到三樓有一個房間跟其他房間不一樣，有密碼鎖。
祁星睿帶著她徑直走向房門口，按上指紋，門打開，一進入裏面，蘇妍就被大紅色的喜慶裝扮給震撼住了。
祁星睿也楞了一下，看著繡著喜字的床品和床上散亂的“棗”、“生”、“貴”、“子”，他的冷氣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渾身上下多出了一種尷尬與……害羞？
蘇妍一直在偷偷觀察他，察覺到他周身氣勢的變化，捂嘴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奶奶還挺隆重的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也習慣了。
小姨一家還要趕去小姨夫家吃年夜飯, 寒暄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看著午飯時間也快到了，陳蘭就拜托小李先去讓廚房送菜過來，免得耽誤大廚下班。
今天除夕, 廚房特意煮了餃子, 燒了好幾個素菜一起送了上來，加上蘇妍帶過來的大菜，四人圍著餐桌坐下, 陳蘭不能喝酒，眾人以茶代酒。
陳蘭先舉杯：“今年有困難，有喜事, 好歹是都過去了, 也算是波瀾壯闊的一年了。來,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四人一起舉杯。
陳蘭感慨：“妍妍從工作以後年年過年都要值班, 前兩年在酒店，年三十還要值夜班，後來調去物業了, 除夕又要給業主貼春聯送餃子, 那時候我就勸自己，我也是獨居老人呀, 我的女兒去工作了, 別的獨居老人就多一些溫暖。我怎麽也想不到，今年這個團年飯呀, 是用我半個肺可以換來闔家團圓, 還有了這麽優秀一個女婿。”
蘇妍放下筷子：“哎喲，陳女士，你這天天傷春悲秋的，再過三五個月, 你就跟正常人一樣了呀。說的跟我明年就不陪你吃團年飯了一樣，我反正留G縣啦，我又不走了。”
祁星睿給蘇妍夾了一塊排骨：“阿姨，明年我也來陪您。”
陳蘭的小情緒秒沒，她左右打量兩人，笑瞇瞇地說：“明年要是能多個寶寶就好了。”
祁星睿點頭：“嗯，我會努力的。”
蘇妍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咳嗽起來。
祁星睿幫她拍背順氣。
蘇妍大怒，捂著嘴兇他：“努力個屁。”
陳蘭巡她：“妍妍，過年不許亂說話。”
蘇妍拂開祁星睿的手：“你老實點兒，不要給我媽不切實際的希望。”
祁星睿不動聲色地回到位置上坐下：“哦。”
“妍妍，你已經結過婚了，要承擔起一個家庭的責任和義務，不要成天欺負小祁。”陳蘭直接開啟媽媽念叨模式，轉身對祁星睿解釋，“妍妍爸爸走的時候，妍妍還小，她在整個青春期身邊是沒有男性長輩的父親角色的，所以對於家庭和愛情，她肯定是有一些缺陷，你們既然已經結婚了，阿姨可以拜托你多多包容她嗎？”
蘇妍震驚：“媽，我哪敢欺負我老板！再說了，我完美的不得了，怎麽可能會有性格缺陷？”
祁星睿恭敬地舉起杯子：“阿姨，我很慶幸可以認識她。”
陳蘭舉杯跟他輕碰了一下，沒有再多說什麽。
蘇妍還沈浸在陳蘭對自己的評價裏面，有些郁悶，不過看在陳蘭心情大好，自己又含糊過關了，又收拾了心情開始陪著媽媽說笑。
一頓飯吃下來，其樂融融。
蘇妍幫小李一起收拾了飯桌，她還記得小李一直想跟祁星睿合照，又招呼著拍照留影。
祁星睿趁陳蘭不備，把那張卡放在了陳蘭枕頭下面。
等一切都做完，陳蘭要午睡了，直催他們趕緊去祁家陪奶奶過年三十。
蘇妍原本以為離開療養院後，會直奔C鎮，沒想到祁星睿直接調頭回家了。
“就半個小時車程，去早了一大家子人圍著你，一眼看得到底的算計，煩。”他囑咐道，“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給他們轉賬，你就坐我奶奶旁邊，笑著別說話就行了。”
蘇妍秒懂：“人形手辦？”
“我家基本都是吳天媽媽那個思想，困於時代和見識，即使現在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也改不掉骨子裏的那些陳舊和迂腐，吳天媽還知道供他讀書呢，總之，你跟著我奶奶，各種要錢的，一律讓他們找我奶奶。”祁星睿又含糊叮囑道，“你不要被嚇到。”
“不對啊，我的工作本來不就是幫你應付你家親戚嗎？”蘇妍百思不得其解，“奶奶挺喜歡我的我知道，其他親戚的話，姐處理過的難纏客戶，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怎麽可能會被嚇到。”
祁星睿無語的看了蘇妍一眼，把車子開進地下車庫：“陳阿姨說的沒錯，我只能選擇包容你。”
蘇妍把跟在身後下樓的祁星睿硬趕回了三樓，定好了鬧鐘，躺上床又睡不著，幹脆刷起了手機。
她先去“星星的眼睛”超話裏逛了一圈兒，已有的那些素材已經被小可愛們翻來覆去的轉爛了，甚至兩人發在朋友圈裏的那幾張雪人合影圖也被人發了上來，不斷有人在下面留言說：“好甜，好甜。”
有個小姑娘發博：“孩子已經三天沒有新糖吃了，快餓死了。”
蘇妍偷笑，她忽然想到那天他牽著自己漫步在昆侖山巔的場景，他那會兒開著直播，應該都被錄下來了。
她腦海裏迅速冒出靈感，剪輯分鏡配樂都像噴泉一樣蹦了出來，她趕緊調出手機記事本，把感覺記下來，準備明天下午回家之後剪輯。
想到游戲，她又開始手癢了。
她一股腦坐起來，斜靠在床頭櫃上，用手機登上了游戲。
昆侖山巔悠揚空靈的音樂順著手機傳出來，蘇妍將充電線插上，等著游戲加載。
霞光萬丈，雲霧繚繞，巨劍之下，昆侖的建築都顯得格外渺小。
她上一次下線，還是被祁星睿用雙人輕功帶著，飛到巨劍的劍柄之上俯攬整個昆侖，現在一上線，就俯瞰了整個昆侖的震撼雪景。
左下角刷出一系列系統提示：“您有三十六封未讀郵件，請至江湖信使處查看。”
蘇妍手指按上操作鍵，然後，小妙舞從高空中急速墜落。
茫茫雪原在視線裏急速墜落，夾雜著手機傳出來的風噪聲，蘇妍她猛地坐起，抱起手機瘋□□作。
【您摔死了。】
“……”
蘇妍控制著小妙舞起身覆活，騎著四年前做任務獲得的桃李馬像信使處疾馳而去。
打開信件列表，蘇妍沈默了。
她不敢相信的拉動著滑竿，連滑了三頁才見底。
寄件人：Xy.Star
收件人：暖暖妍
信件內容：[空白]
包裹附件：【時裝：彩雲間】、【時裝：萬重山】、【時裝：瀑布前川】、【時裝：羞玉顏】、【時裝：浣紗碧水】[註]
這樣的信件，有三十六封，每封裏面都附帶了五個時裝，蘇妍心理默算了一下，這得有一百多件了。
她一件件的點退信，點到右手食指都麻木了。
她的心也麻木了。
她忽然覺得有點兒窒息，祁星睿是不是賺錢太容易了，所以別人對他一丁點的善意和幫主，他都百倍千倍回報。
可也不是啊，他連高中學費都是借的，都能窮到饅頭配白開水了，按他家裏那個經濟情況，大學肯定是助學貸款起步，也是從苦日子裏過來的，怎麽現在就如此慷慨呢。
算了，他的商業版圖能鋪得那麽大，這種獨孤一擲的冒險和傾囊相報的浪漫肯定也是起了決定性作用了。
對了，也許還要加上睚眥必報。
看他對那些附庸而上的極品親戚之間的冷淡就很明顯了。
蘇妍懷著覆雜的心情，指揮著小妙舞到主城，又排上了競技場，一直到祁星睿來敲門的時候，她都還在黃金段位痛苦的掙紮。
臨近過年了，低齡玩家們越來越多，排位難度同比上升，蘇妍捧著手機跟在祁星睿身後下樓：“這游戲不是實名認證18歲以下的不能玩嗎？”
祁星睿看了一眼塞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繞到了駕駛室。
C鎮位於G縣和X市市區正中，一條大江是鎮轄區的天然分界線，因為轄區內百分之八十是山區的緣故，並無高速經過，他們走的是國道和省道。
道路兩側，除了樹木就是田野，偶有自建房屋零星出現在道路之旁。
蘇妍坐在副駕駛偷偷看他。
“這條路不能開太快，前面會路過一個村莊，國道上隔三差五還有村民橫穿馬路。”祁星睿以為蘇妍在催促他，耐心解釋。
“慢慢開，不著急。”蘇妍隨口應道。“大過年的，你看著路人都喜氣洋洋的，哎，這路邊怎麽還有賣鞭炮的，難道不禁的嗎？”
蘇妍話音剛落，就看到車子略過了幾個穿制服的年輕人，鞭炮攤老板卷起鋪蓋就往自建樓房裏面撤。
“還是農村有年味。”她扒在窗戶上回頭看了半天，沒看出個所以然來，老實坐回位置上看車子穿過村落，清了清嗓子，通知他，“游戲裏你送我的時裝我都退信了啊，畢竟是我養你，老白嫖你，我怪不好意思的。”
“姐姐說笑了，你送我時裝，我禮尚往來，商務禮儀罷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我送你一個，你回一百多個。”蘇妍誇張道，“你就像一個抱著巨大金子招搖過市的小孩兒，人家給你一丁點隨手的善意，你就恨不得把整塊金子傾囊相授，你金錢觀有問題哎。”
“你年薪二十萬，送我一個五百塊的。我年薪兩千萬，送你五六萬的東西，這比例差不多啊，我這還沒算我股權分紅和其他代言呢，算上感覺你還是吃虧了。回頭我重新發你，你給穿上。”
“……”
還能這麽算？
祁星睿補了一句：“梁夢夢罵你玩個幾百塊錢的破號跟在我身後，你不覺得刺耳嗎？”
蘇妍不解：“她說得是事實啊，我一個上線就直奔競技場打吃雞的，要時裝給誰看啊，本來就菜，穿了時裝不過也就變成花裏胡哨的菜雞罷了。”
“算了，你把號給我。”祁星睿輕輕地撥了一下轉向燈，車子平滑的從國道拐彎，駛入了C鎮，見蘇妍還想說什麽，他悶悶地說：“這是工作。”
行叭，工作那就聽你的。
祁家在C鎮的老碼頭邊，上世界□□十年代陸路還不發達的時候，大江附近還有擺渡人和漁夫，但到了現在，鎮子裏留下的基本都是老年人或世代居住在此的村民了。
黑色庫裏南緩慢的駛進了C鎮裏面，隨著這些年的發展，鎮子的中心也逐漸從碼頭轉移到國道附近了。
車子微微傾斜，道路是一個緩慢而巨大的上坡。
因為是除夕，臨街店鋪的卷閘門都關著，只有穿得很厚實紅著臉蛋的小孩兒在空蕩的街上嬉笑，路邊倒是停了來自五湖四海的車子。
“C鎮中心小學。”她帶著游客心態讀著街邊的牌子，“哎，是你小時候的學校嗎？有點破哎。”
“是的，不過現在廢棄了，新的小學在國道旁邊了。坐穩了。”
話音剛落，車子拐進了一個岔路口，劇烈的顛簸在庫裏南強大的減震能力下，也讓她嚇的趕緊抓緊了扶手。
又拐了一個彎，穿過道路兩旁或新或舊的自建房屋，在蘇妍的眼前出現一條大江的時候，車子停在了一條蜿蜒的下山小徑之前。
蘇妍看著山腳下明顯跟周邊不一樣的現代建築，一邊解安全帶一邊下車：“房子很酷哎。”
他微不可見地擡起了下巴，繞過車拉起蘇妍的手，在門口的密碼鎖按上指紋，牽著她走進了奶奶家。
“哎喲，大明星終於回來了，歡迎歡迎。”挑高的客廳裏，暖氣撲面而來，一群人圍坐在沙發上，看到進來的兩人立即紛紛起身迎了上來。
祁奶奶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拉過蘇妍的手，開心的笑道：“小蘇來啦。”
蘇妍甜甜地打招呼：“奶奶好。”
祁奶奶帶著蘇妍，一一介紹場內諸人，蘇妍乖巧的跟祁星睿一起打招呼。
“大伯好，大伯母好。”
國字臉大伯，吊角眼大伯母，祁瑩瑩和祁喬治的父母。
“二姑好，二姑父好。”
國字臉二姑，高大壯二姑夫。
“叔叔好，阿姨好。”
這是祁星睿的爸爸和後媽。
“李爺爺好。”
？？？
為什麽祁家年夜飯，李霜霜和她爺爺會在？
“表姐夫好，表姐好。”
汪胖子和他媳婦，也是二姑家的女兒女婿。
“姐姐好。”
弱柳扶風，這是…？
怎麽沒聽過？
祁星睿悄悄在她耳邊解釋：“我阿姨的女兒，我繼姐，呂柳思。”
蘇妍一時想不起來，幹脆掛著微笑，禮貌打招呼。
一群小孩子癱在歐式提花大沙發上玩手機，蘇妍感覺自己聽到了《求道》競技場的背景音樂。
小胖子祁喬治把手機拿過來，拽了拽大伯母的衣袖，大伯母不耐煩地接過手機掃臉，把手機扔回去後，小胖子又屁顛屁顛的坐回單人沙發打游戲了。
……
我說今天競技場怎麽這麽難打呢。
“那個，蘇總監啊，我上次跟您說的方案，您後來跟堂弟商量過了嗎？”汪胖子激動地搓了搓手。
他身邊一個抱著一個三歲小女孩的女人話趕著話催道：“祁星睿，都過了大半個月了，你姐夫需要你幫忙的時候你怎麽就不搭把手呢？做人不能像你這樣的，自己家裏人都不幫忙，這到外面去說道說道，都要罵你白眼狼的。”
？？？
白眼…什麽？
這是我的小狼狗，你一隔房表姐，當我的面罵我的人？
你禮貌嗎？
祁星睿的二姑擠著肥胖的身體走到人前：“你這媳婦兒哪裏討來的？怎麽你姐夫去找你談合作，還要什麽方案什麽法律顧問什麽保險了？都是你這媳婦在中間挑撥離間吧，你這媳婦兒我不喜歡，要我看，不如大嫂家的霜霜，乖巧又能幫家裏做家務，離得近，家裏有個三長兩短的，都能幫襯點兒。”
霜霜…什麽？
意思是祁星睿不住C鎮，他媳婦還要留在這兒幫你隔房姑姑做家務？
二姑，醒醒，大清已經亡了！
見二姑提及李霜霜，祁星睿的吊角眼大伯母也雙手抱胸開始念叨：“你祁家根子就在C鎮，回都回來了，還非要跑到縣城裏住，怎麽了，嫌棄我們這些窮親戚了礙眼了？娶個大學生媳婦就了不起了，過年一家子巴巴的等著你，顯得你很威風是不是？”
大伯母，您紅眼病犯了餵，酸氣都快冒到大江裏去了。
奶奶把孫子孝敬的錢存起來，又給孫子在自己能想到的範圍買房，這說出去也是一樁佳話美談，怎麽在你嘴裏，就又是“嫌棄”，又是“威風”？
蘇妍無語的偷看了祁星睿一眼，發現他面無表情的雙手插兜站在身側，一言不發，渾身的氣壓低的都能把人給凍死。
她又偷偷觀察了一下祁星睿的父母，木訥老實的男人幾次想開口，都被他後媽拉住了袖子，只能調整了位置，默默站在了祁星睿的身邊，無聲表達支持。
蘇妍大概看明白了家裏的形勢，她心理一陣冷笑，祁星睿能從這樣的家庭出來，也不知是該誇他心性堅毅還是誇他出淤泥而不染。
她剛想張口，就聽見“啪”的一聲，祁奶奶以不符合這個年級的矯健，踮腳一巴掌拍在了祁二姑頭上。
祁二姑雙手捂著腦袋，一臉震驚。
祁奶奶伸手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說你婆家太冷了要圍著火盆守夜，天氣冷你金貴你受不了，我懶得罵你，你瞅瞅你那樣兒，就差把算計寫在臉上了，你自己沒女兒嗎？在我面前指點祁小寶的婚姻大事，你只有對你自己女兒評價的權利，再擱這兒嗶嗶賴賴，大過年的我也把你嘴撕爛。”
祁二姑錯愕的眨了眨眼睛：“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閉嘴。”祁奶奶面不改色，蘇妍倒是看出來祁星睿過硬的心理素質是從哪裏繼承的了。“老大，你媳婦要是嘴裏再噴糞，你現在就帶著你家人給我滾。”
“老三媳婦這麽多年兢兢業業，臨到孩子發達了，還要給你們隔房的大哥大嫂一天三餐做飯，你們兩個是沒手沒腳嗎？她帶著女兒嫁進來的怎麽樣了，你們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她再怎麽樣，那也是祁星睿的媽，輪得到你們在我面前，在他父母面前教他為人處世嗎？”
“小寶小時候讀書，你們說家裏窮幫不上忙，你們都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子女，我不怪你們，現在他發達了，你們一個個又舔著臉擺什麽長輩架子，我死了嗎？我問你們，我死了嗎？我還沒死呢，你們就敢當著我面欺負新媳婦兒？你們算哪門子的長輩？”
“奶奶，您別動氣，大過年的。”蘇妍三步並做兩步拉過奶奶的手，“都是我不好。”
“跟你有什麽關系，今天不管祁星睿帶誰回來，他們都會這樣陰陽怪氣。”祁奶奶輕輕地拍了拍蘇妍的手，又轉頭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怪只怪祁星睿不是他們自己肚皮裏出來的。”
祁星睿的後媽推了推祁星睿爸爸，他趕忙過來拍了拍老太太的背，幫忙順了順氣：“媽，您消消氣。”
祁奶奶轉身就是一頓數落：“自己兒媳婦受欺負還要我老婆子出面維護，你媳婦老實不講話，你這個當家男人怎麽當的。”
祁星睿爸爸微微嘆了口氣，默默扶著老太太到麻將桌上坐下，又給老太太端了杯水，連忙招呼道：“打牌，繼續打牌，都楞著幹什麽？”
一群人又一擁而上，搓麻將的搓麻將，男人們嘴角夾著煙坐在客廳打牌，沒多會兒，客廳裏煙霧繚繞，又恢覆了年節期間的熱鬧勁兒。
祁星睿看著這荒謬的一切，抿了抿嘴，像是習慣了，又像是自嘲。
他拉著蘇妍的手，跟奶奶打了個招呼，直奔樓上。
農村的自建房屋，房間裏縣城裏還要大，裝修和家具都是富麗堂皇的歐式風格，可能是由於設計和裝修出自大家之手的緣故，雖然角落裏堆了不少農具和雜物，整體還是比較和諧的。
兩人直奔三樓，一出樓梯玄關，蘇妍就註意到三樓有一個房間跟其他房間不一樣，有密碼鎖。
祁星睿帶著她徑直走向房門口，按上指紋，門打開，一進入裏面，蘇妍就被大紅色的喜慶裝扮給震撼住了。
祁星睿也楞了一下，看著繡著喜字的床品和床上散亂的“棗”、“生”、“貴”、“子”，他的冷氣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渾身上下多出了一種尷尬與……害羞？
蘇妍一直在偷偷觀察他，察覺到他周身氣勢的變化，捂嘴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奶奶還挺隆重的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