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情還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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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能告訴辛姐。”頭頭冷靜分析,“萬一姚遠陽是清白的,和那女人沒有瓜葛呢?”

她這麽一說,大家都覺有理。一番合計,公推夏之語以談心為由去探探辛姐口氣。夏之語見大家如此信任自己,便痛快答應,當即撥通了陳辛電話,約了下午見面。

“聽說你為了愛情,要挑戰雅思了?”一見面陳辛就調侃。

“哪個嘴這麽快?連你都知道了!”夏之語發現這年頭真的沒有能隱瞞的秘密。“其實我很矛盾,但林和清吃了秤砣鐵了心要出去,我不想和他分開,只有硬著頭皮考一考了。哎,辛姐,當初姚老師在國外,你是如何過熬來的?”

“啊?我們呀?”陳辛突然很局促,與她往常落落大方判若兩人。頓了下,苦笑道,“還能怎麽過,掰著指頭數日子唄。我常常回想,國外的學問真有那麽好?好多人一輩子沒出去不也照樣學富五車才高八鬥?”

夏之語慌的轉移話題,她不敢問了。

接到夏小三的情報,216眾神意識到情況不妙。頭頭當機立斷讓老大約韓茂,想法從他嘴裏套話。老韓是姚遠陽的手下幹將,偏巧又長了一張沒帶鎖的破嘴,天生的洩密坯子。不套他套誰?

兩個小時後,老大憂心忡忡地回來,帶回一個天大的壞消息:有個女的一直黏糊姚遠陽,那女的不是一般人,正是建築院方院長的女兒。

“媽的!”豪情萬丈的頭頭一腳踢翻了凳子,“這女的真不要臉!”

“男的也不值錢。”老大抱著茶缸潤嗓子,“要是他姓姚的明明白白拒絕,那女的使出渾身解數都沒用。”

“沒錯。”夏之語嘆口氣扔了書,“問題出在姚遠陽身上。”

單純的秋秋撅起嘴巴,“不就是院長的女兒麽,有什麽了不起的?咱們辛姐哪裏不好?”

“傻秋秋。”夏之語鑿鑿她腦瓜,哀嘆,“方院長是沒什麽了不起,了得起的是他背後的方家,方家一有風吹草動,C市就要刮龍卷風。而姚家又是C市的教育世家。如此一來,你說,辛姐還有什麽優勢?”

幾人不吭聲了。在j□j裸的現實面前,愛情原來半毛錢都不值。

夏之語想了一晚上,決定幫陳辛,她去找林和清。講明緣由之後林和清斷然否決她的想法。

“你少管,這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他口氣無比嚴肅,“姚家情況有多覆雜,方院長的根有多深,都是你無法想象的。你給我離得遠遠的,這攤事不許你跟著瞎摻!。”

“那陳辛就活該被甩?”她氣得發抖。

“我沒這麽說。關鍵還要看姚遠陽,看他如何抉擇。”

夏之語忽然瞇縫起眼睛,“林和清,我想問問你,如果不是我爸戴了頂不大不小的烏紗帽,如果不是我們家勉強能攀得上你們家這枝高枝,我最後會不會是棄婦的命運?”

林和清急著去實驗室,掐掐她紅潤的臉頰,“整天想什麽呢,這麽無聊的問題也問?”

“你回答嘛!”她不依不饒。

“無聊的問題我從來不回答,你有這閑工夫倒不如多背幾頁單詞去!”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現實?!”

“抱歉,我不是整日想入非非的文科生。”

“……你搞專業歧視!”

陳辛一天比一天不開心,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夏之語難過,但不知道該如何幫忙。有一天忽然看見最喜歡的魏老師在辛姐辦公室門前猶豫徘徊躑躅不前,她捂著嘴笑了,趕忙跑回去把這驚人的發現分享給諸位兄弟。魏老師一表人才滿腹經綸,一點不比姚遠陽差。

就在夏之語滿心期待辛姐和魏老師共譜一曲才子佳人時,第二天卻詫異地看見姚遠陽和陳辛手拉手在校園裏散步。她腦子跟不上時代的變化了,他們這就雨過天晴了?愛情到底是什麽?想不通,於是便什麽也不想地背單詞了。

單詞只需死記硬背,不需動腦思考那麽多,可是日覆一日的機械重覆,她煩躁無比,常常對著窗外嘰喳亂跳的小鳥發呆:這真是她想要的生活麽?這個困惑一直延續到寒假都沒能解決。

寒假裏,娟娟找來一家輔導學校實習,每天忙得要死,卻無比充實。夏之語羨慕極了,忍不住扔了單詞書,懊惱地揪頭發。“我真不想過這種日子。每天背那些死也記不住、又沒有意義的A、B、C、D,簡直是浪費生命。”

“你可以不浪費的。”娟娟忙著給孩子們批改作業,偶爾擡頭應和幾句。

夏之語不滿她如此忽視自己,跑過去移開作業本,“親愛的,你就給我指條明路吧!”

娟娟摘掉眼鏡,擡腳輕輕一蹬桌子,轉椅左轉60度,恰正對夏之語。“我給你指什麽路?雅思是你自己要考的,跟林和清出國也是你自己願意的,你都把自己的路鋪好了,還問我做什麽?”

“可是我動搖了,我困惑了,我……”

“可是跟我說有什麽用?”娟娟攤開雙手,冷靜地說,“鞋子合不合腳,只有你自己知道。”

從娟娟家出來,夏之語比雪地上殘留的枯枝敗葉還枯萎,走到自己樓下險些摔倒,夏之航恰好出現在身後。不然,新買的羽絨服一定會很好看,那樣又能換來媽媽一頓數落。

“這麽大人了走路不會看著點?林和清怎麽教你的。”夏之航神神氣氣地奚落白癡笨蛋姐姐。

來我家混吃混喝還敢對我大呼小叫,夏之語鄙視死這個土匪了。

一看活寶侄子來了,夏媽媽趕緊洗手和面包餃子。伯母的手藝就是好,夏之航一連吃了滿滿兩大碗。豬就是這樣養成的,夏之語在心裏說。

豬吃晚飯也是要運動的。

“夏之航!”夏之語忙叫住抱球準備下樓的弟弟,“你過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什麽事?”夏之航把球放地上,不客氣地喝掉夏之語剛泡的茶。

夏之語乜斜他一眼,奇跡般地沒有嗆他。

“你說,人生在世,什麽最重要?”

“……姐,你沒出毛病吧?”夏之航嚇了一跳,伸手摸她額頭,手背反挨了一掌。“你才有病!”夏之語吼他。於是他確信老姐沒毛病,只是改走深沈路線而已。

“什麽最重要?要我說,隨心所欲、無拘無束最重要,自由最重要。”

“自由?”

“對呀。”夏之航“謔”地站起來,抱起籃球拍了幾下,“像這球,看著跳來跳去很快樂,卻逃脫不了人的掌控,被掌控的人生是沒有意義的。”

夏之語盯著他手下上下跳躍的球,不停回味那一句“被掌控的人生是沒有意義的”,猛然頓悟。

“老弟,謝謝你!”她激動地抱抱夏之航,獵鷹一樣飛了出去。

“又犯病了。”夏之航嘟囔著,瞪他優哉游哉拍著球下樓時,夏之語早沒了人影。

“你說什麽?”林和清駭了一跳。他正伏案看書,這個笨蛋冒冒失失闖進房間告訴他不想出國了。“你是不是沒睡醒?”他以為她在說夢話。

“我清醒得很!”

林和清默然,斜倚著書桌紋絲不動。“我需要一個理由。”

“我不想學英語,我對出國更不感興趣。”夏之語直盯著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沒有絲毫怯懦,“先前之所以答應你,是因為我想我會克服這些困難。可實踐起才我發現太難了,我根本做不到!”

林和清沒說話,緩緩擡起一只手,撫上她左頰,緩緩將她拉到懷中。語調低低的,異乎尋常的溫柔,“聽我說,你只是一時畏懼困難,所以才想退縮。那就玩兩天,放松放松。”

夏之語被他聲音蠱惑,迷迷糊糊就要點頭,殘存的一絲理智逼她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和清,這不是知難而退。我請你站在我的角度考慮問題,我對英語半分興趣都沒有,對出國更是想都沒想過。我原以為,我努力成為你希望的那種人我們就會很快樂,再也沒有煩惱。可其實不是的,成為那種人我不快樂,我只有做我想做的事我才會快樂!”

林和清勃然變了臉,一言不發轉過身。脊背挺得筆直,渾然一尊雕塑,陽光穿過窗前橫柯斜枝,在他堅硬的側臉投下幾道斑駁的影子。窗外球場上,夏之航矯健的身姿揮汗如雨縱橫馳騁。

“明天陪我回家,這件事明天不許跟媽媽提,我們以後再談。”

年關將近,林和清的爸爸一個團拜會接著一個茶話會,忙得不可開交。林媽媽一個人在家,看到兩個小家夥來了開心得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拉著夏之語聊得不亦樂乎。談話自動轉到“出國”這個夏之語諱莫如深的話題上,她暗暗嘆氣,林和清有言在先,她只能隱忍不發。

林媽媽似乎非常關心她的英語學習狀況,東問問西問問,眼看裝不下去了。林和清及時救場,“媽,我快餓死了,飯什麽時候好?”

“馬上就好,瞧你急的。”林媽媽邊抱怨邊去了廚房。

夏之語感激地看他一眼,林和清沒說話,緊緊攥著她的手,那是只有在害怕失去害怕到極點才有的反應。

新年就在兩人的心照不宣中過去了,雖然仍舊手拉著手放炮仗,聯手欺負胖大海,一起熬夜守歲,但矛盾的因子仍舊暗暗發酵,一天膨脹過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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