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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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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接回來也不好好管教,現下又做出這不知羞恥的事來。令我族蒙羞在東華帝君前。你還不快將那個小孽障捉回來!”

我咳了聲,道:“秦老動這麽大的氣,莫非是小姐已另有了婚配?”

秦淺清的父親一楞,隨即領會了我的意思,忙不疊道:“正是正是,我家小女已與旁人訂下了親事,只等羽化脫胎後便嫁過去,是沒有那個福分伺候帝君了。”

我心滿意足道:“既訂下了婚事,恐夜長夢多,早些過門,這打小處起來,夫妻感情倒也好些。”

二人皆連連點頭,稱是。

目的既已達到,我功成身退,不久後便聽說秦家與周知山的君家定了親事,一頂轎子將秦淺清嫁了過去。那君家是個世族裏的後起之秀,當家的大公子傳聞是個極有本事的人,秦淺清這一嫁也不算虧。旁人都道,秦家小姐這算是高攀了,畢竟這秦小姐的過往不太光彩,而沒能與皇家秦家也是沒落了。

在茶棚裏旁聽的我舒心地喝了口茶,總算是了結樁心事。

傍晚,我踩著餘暉,悠悠地往自己住的竹屋走去,遠遠忽見得一道焦黑濃煙直沖上天。

……

趕過去,一只半大的鳳凰,與個素衣人影,一天一地的對峙著。而我的竹屋、花圃,統統蕩然無存,化為一片焦土。

我捂住心口,好容易沒一頭暈過去……

63祖宗,君不見

我若能被氣死,大抵現在已經翹了辮子在閻羅殿裏頭喝茶了。

可恨這罪魁禍首的兩人毫無自覺,看陣仗,頗有卷土重來再打一架的趨勢。我抖著手指怒指向將將揮起翅膀的秦卷,暴喝一聲:“你個小王八犢子再敢動手給我看看!”

羽翼淩亂的鳳凰驀地一僵,別過頭極快地掃我一眼,又瞧了瞧東華,不等我捉他,飛躥出老遠。當然,中途不忘憤憤地丟個火球回來……

東華不見得有多整齊,衣袍袖口多多少少熏了些焦黑痕跡,望了會秦卷遠去的方向,平平道:“涅槃了仍是那麽不招人待見。”

我哭喪著臉看著一地狼藉:“你賠我屋子!”

“……”

這回用不著招土地來幫忙,在東華的協助下,星月漫天時一幢精巧的青磚碧瓦拔地而起。東華在裏邊四處走了走,敲了敲,又添了些實用的物什。大體一看,比之前我住著的竹屋竟是舒適怡然許多。

我誠心地向他致了謝,卻見他蹙蹙眉,難得說了一串長長的話:“雖然他有四十萬年的根基在,但涅槃之後離成年,畢竟有段不短的時間。再以你的身體狀況,孤身一人待在這,其實沒什麽必要。”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道:“在旁處我也是掛念著他,不如就近待著。雖然,”我抽抽嘴角:“他現在是有點不懂事些。”

東華發出聲意味不明的冷哼,數日後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此之前的秦卷是有點不懂事,那麽自東華來了後的秦卷簡直是……太不懂事了……

東華說他原是在東海瀛洲島上翻查古籍,但過些日子便是新近仙人登臨九重天的青裙宴,回來的路上途徑這裏便來看望下我。故人舊友久別重逢,是件喜事,因著山中太過寂寞,我留著他小住了幾日,由他掌掌勺,飽飽口福。

按理說,秦卷連我都不記得了,自然也是記不住東華的。可從日前的種種跡象表明,他對東華可謂是一見如“故”,將對我的所有敵意以驚人的速度轉移到了東華身上。他現在已不是那只我尋來時的雛鳥鳳凰了,羽翼日漸豐滿艷麗,對付起來也略有些吃力了。

從前他是偷雞摸狗地搗亂,現在他儼然以一副主人之姿每日正大光明地飛入我的院中,虎視眈眈地盯著我與東華的一舉一動,還順帶偷吃些我的點心果子。每每我與東華湊頭說幾句,一個火球就嗖得砸了過來。

東華紋絲不動,火球懸在他額前頓了一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了回去。

頭一次秦卷沒提防,迎頭被砸了個正著,簡直是勃然大怒,眼見著又要燒了我的房子。

東華這才慢條斯理地放下與我解說的經卷,拂了拂肩上落灰,道:“出去打。”

在我的目瞪口呆下,一仙一鳥,一前一後踏出了門。

久候他們不歸的我,吃了三屜湯包,喝了兩碗蓮子羹後,打著飽嗝,猶豫不決地想是否要去找找他們。東華畢竟是個成年神仙,萬一一個失手把秦卷打殘了,我還是挺心痛的。

剝了三粒葡萄後,下定決心的我扶著椅肘將將起身,一道從天而降的赤紅身影倏地地落在了我跟前,隨後也掛了些彩的東華若無其事地出現在院中,瞧了眼空蕩蕩的桌面,道:“吃完了?要不要添點夜宵?”

經過鄭重考慮,我點點頭:“要。”一雙眼睛不禁鎖在了秦卷身上,趴在桌上的鳳凰叼起粒葡萄,懶洋洋地擡起頭,哼唧了聲,搖搖擺擺地飛向了……我的房間。

沒頭沒腦我呆立了會,跟了進去,一打眼沒瞅見秦卷的影子。俄而耳邊響起輕微的鼾聲,我抽抽嘴角,挑開床幔。一只呼呼大睡的鳳凰躍入眼中,睡得香甜的鳳凰還毫無所覺地大喇喇地翻了個身,敞開的圓滾滾的肚皮一上一下的起伏著……

那日後,這個混世魔王很不要臉的將自己的窩從山坳裏的扶桑木挪到了我的房中。我沒辦法趕他走,也不想趕他走。可他依舊不怎麽搭理我,白日就回山坳修行,到了飯點自動出來,不顧東華的冷臉,不亦樂乎地和我搶食。

東華一開始還想趕人,奈何這只鳳凰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一見東華手擡起來,狡猾地往我背後一躲,牢牢貼著我。後來東華下廚時故意少走了飯食,沒得吃的小鳳凰在桌旁張望了番,不聲不響地調頭飛回了房。晚上回房,見個孤零零的身影抱頭團在床上,分外孤獨可憐。

我坐過去戳戳它,不動,又戳戳,還是不動。

我嘆了口氣,從懷中摸出個紙包:“東華做的這個素東坡啊,肥而不膩,外酥裏嫩,更是要趁熱吃。我好心特意留給你,你既然……”

一邊的翅膀挑開條縫,露出只黑漆漆的眼珠子,盯著我手裏的紙包轉了轉,我遞給他:“要不要?不要我就吃……”

話沒說話,手中一空,撲過來的小鳳凰奪過紙包,昂首斜斜我,優雅矜持地一點點撕開,小口吃著。

我托腮望著進食的鳳凰,道:“孩子有段時間就快出生了,你卻還是這副樣子,以後我要怎麽對他談及他的父親?”

吞盡最後一口的鳳凰挑眼地看了看我,低頭看向我的肚子,探過頭去,很輕很輕地啄了下。凝視了會,溫順地將腦袋貼在了上面,安靜地,像在聆聽我腹中的動靜……

一滴眼淚不經意落下,我忙捂住哭聲,如果秦卷沒有涅槃,他現在會不會也是這樣,與我一同照顧、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從那以後秦卷明顯乖順了多,不再事事與我作對,偶爾也會從山坳裏叼來些稀罕好看的玉石偷偷放在床頭。夜裏也不與我爭搶床位,翅膀一蜷立在床頭睡得也還安生。

秦卷這樣子,我猜想會不會是恢覆了一些記憶,與東華下棋時對他如是說了,東華冷笑一聲,隨手抽出個畫軸丟給了我:“從與我作對這點看,那混賬確實像記起來了。”

“……”畫是東華喜愛的十方世界圖,但四角被灼燒得支離破碎,中間更是熏黑了一大片。怪道這幾天秦卷沒怎麽在東華面前晃蕩,原是犯下了虧心事。我訕訕向東華賠了個禮,思量回頭還是要教訓下秦卷的,免得他肆無忌憚改日一把火燒了山。

可哪想,這一夜並沒有看見那只鳳凰,不僅如此,連後幾日皆未再見著他。東華推算了下道:“朔月是鳳凰應劫之月,你不必憂心,他應是擇個地方閉關歷劫去了。過了這一劫,他便徹底脫離雛鳥之態了。”

我哦了聲,道:“其實我一點都不憂心來著。”

東華看我一眼,我面無表情道:“最壞的已經發生了,大不了一道雷再把他劈失憶了唄。”

“……”

嘴上如是說,心裏到底還是惦記著的。可惦記歸惦記,卻也清楚歷劫一事僅能靠得秦卷他自己,我便想幫也幫不了。輾轉反側不眠了幾夜,吊著的心尖尖也放了下來,拍了拍肚子好好入了睡。

秦鐘山地處南荒,偏為濕暖溫熱,可這一年冬日卻罕見地落了場大雪。山中走獸靈鳥皆避於巢穴之中,草木雕零,滿目蒼雪,淒淒得緊了。去了城鎮中,茶肆裏的說書人道這天降異象的緣由來自於個九重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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