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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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老者所說□不離十,鐘櫻是傷著了。可蜷縮在地上的近秋,情形更為淒慘,身上傷口深可見骨,凡人軀體承受不住魔氣侵蝕,已呈腐爛萎縮狀。他身旁,躺著柄異常眼熟的匕首,正是清晨我從肥球那裏沒收去的。那時沒註意,現在留神看了看,匕首上靈氣灼灼、金光冽冽,是個尤為適合對付魔族的稀罕神物,八成是肥球從東華的庫房裏順來的。

捂著胳膊的鐘櫻恍惚地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著近秋,似是被嚇得不輕。秦卷快步過去,蹲□將她攬入懷中,她一個顫抖醒過神,伏在秦卷肩頭哽咽道:“皇叔他要殺我!”

絞著手在旁的肥球即時跳出來大聲道:“是你找茬在先,近秋是為了護我才與你動的手!你可瞧明白了,近秋是個凡人,怎會傷到你?明明是你自己錯手反傷了自己。”

心知他這番話裏多少摻了水分,但說得也並非全無道理,我彎腰沈默地替近秋止了止傷勢,鐘櫻只是受了點皮外傷,而他卻險些喪了命。

秦卷低語撫慰了鐘櫻幾句,擡起頭時卻換了副森森寒煞之色,一記冷眼殺向老者。

那一眼殺傷力頗大,嚇得老神仙膝蓋抖了抖,汗涔涔道:“小、小仙當時並未在場,遠遠聽得小公子的叫喊聲,過來時已是眼下這情狀了。”

我輕飄淡寫道:“小孩子家打打鬧鬧,殿下這般嚴詞厲色未免太過了吧?”瞥了眼憤憤不平的肥球:“回頭領回去各自管教便是了。”言下之意是,無論肥球還是近秋皆是我神族這邊的人,還輪不到你個魔族來教訓他。

秦卷高深莫測地看了我一眼,我挺了挺脊梁,毫不退讓。突然,他指了指肥球,淡著眉眼問道:“擇了哪一門學藝?”

在場的都是一楞,學塾的管事小心著道:“小公子剛剛入了武藝、演算兩門學問。”

秦卷攏手道了個“很好。”

我心中頓生不詳,果見這位魔族的攝政王殿下對著瞪大眼的我與肥球,勾起縷冷笑:“如今,我是你的師長,管教你便是分內之事了。”

肥球傻傻看著明顯沒懷好意的秦卷,抖啊抖得退兩步,又退了兩步,難以置信地看向我:“師父,你快告訴阿燁這是在做夢!”

原來,英招新請的教授武藝的先生真的是秦卷……

任肥球怎生哭鬧,但學塾的規矩便是如此,入了哪門課程便是哪門的弟子,木已成舟。唯一的念頭,也就是回去給肥球多燒柱香,願他在秦卷手上能多熬些時辰;再者,傷藥怕是要多預備些了。

畢竟人現在秦卷手上,我斂了好一會氣,過去低聲下氣地對秦卷道:“以後煩請殿下多照應小徒了。”

秦卷面無表情的臉上,忽地朝我露了個微不可見的笑,道:“那是,自然。”

我和肥球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肥球絕望地捂住臉,直道“沒活頭了”。

鬧劇過後,催請我和秦卷的仙侍同時到了,將近秋托付在了學塾中。我匆匆攜了肥球上了雲輦,下了車,發現秦卷的青玉車與我們同時到達了。幹笑著打了個招呼,寒暄謙讓了番,與他一前一後進了殿,自是招了不少火辣辣的眼光聚焦了過來。

頂著那些別有深意的眼神,我急急拖著肥球到了早就坐在上座的東華身邊。落了做,才吐出口長長的氣。

東華歪在金座上,轉著酒杯:“來遲了。”

在肥球期期艾艾的眼神裏,我違心道:“出了點……小意外。”

“還是去了典儀宮?”顯見的,剛才我與秦卷同時進殿的一幕也落入他眼中。

我沈痛道:“沒有,但是禍從天上來。”

此後,開了宴,起了歌舞,我與東華未再有多交談。

“師父。”老老實實坐了半場的肥球將我的衣袖拉了拉。

聚精會神地偷聽底下小仙們八卦的我,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有人在偷看你。”肥球忠心耿耿地提醒道。

“習慣了。”有祖宗這個名頭在前,各色各樣的眼神我早已司空見慣。

肥球道:“是那個招人厭的魔族……”

一股涼意嗖地躥上了我的脊梁骨,筷子叮地聲掉在盤中,朝魔族那邊望去,秦卷攬袖親昵地與鐘櫻布著菜,哪有看我。

瞪了眼肥球,肥球委屈道:“師父,真的,他一直在看你。用一種很可怕、很可怕的眼神……”

我摸了摸他腦袋,心虛道:“即便要看,恐怕也是在看著你,想著該如何與你秋後算賬。”

肥球的小臉刷的蒼白了。

此番魔族來,為的就是來商議聯姻和親一事。神魔兩族打了這些年的仗,雙方也乏了。此次,就是兩族合計後打算將魔族的大長公主鐘櫻嫁上九重天,以鐘櫻的身份,放眼整個九重天,也只有現任天帝游奕匹配得了。故而宴上不免談及此事,兩方皆是藉此機會存了個試探的意思,探來探去,漸漸也求同存異,彼此都滿意了這樁婚事。

宴到尾聲,代游奕出席的英招,一揚手,席間安靜了下來。英招這一開口,便是要將婚事定下來的兆頭了。我俯身給肥球擦著油膩膩的嘴巴,安撫道他那個魔族師父便再兇狠殘酷,斷不會將他吃了去。

“我不嫁!”鐘櫻突然站起身來,挑起雙眸,氣勢奪人:“我不要嫁給那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

神魔一片嘩然,這又是鬧得哪一出?鐘櫻的話委實太不客氣,在座的幾位真皇上仙臉色極為難看,隱隱就要發作,英招不看鐘櫻,徑直將目光刺向默默飲酒的秦卷。秦卷垂眸呷了口酒,不責問鐘櫻的失禮,反倒淡淡問道:“那你想嫁與誰?”

“他!”鐘櫻纖纖玉指遙遙一指,指的竟是我們這裏。

我一驚,脫口而出道:“我不要娶你!”

“……”

鐘櫻咬著朱唇,雙頰微紅,氣急敗壞道:“是、是東華上神!”

“我不娶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東華眼皮子都沒擡,輕輕巧巧回了句。

當著眾人面連遭了兩回拒絕的鐘櫻噎住了,上是上不得,下也下不得,場面尷尬異常。

英招不愧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的肱骨之臣,山不動水不動地從容圓了場去,只道此事再議再議。鐘鼓齊鳴,儼然又覆成太平盛世之景。

散了宴後,我憂心忡忡地對東華道:“你當真不娶那個長公主?”

側耳聽著肥球碎碎念的東華眉眼垂了垂,而後淡聲道:“你莫非要勸我娶她?”

我嘆了口氣,道:“哪有。這鐘櫻臉面生得確實不錯,艷比花嬌,不負她魔族第一美人的稱號。只是這性格潑辣厲害,與你怕是處不來的。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沒想過你娶妻會是個什麽樣子,你說你喜好什麽樣的美人?”

東華沈默地向前走了半天,我心驚膽戰地問:“難道你喜好的是鐘櫻那樣的?!”

遠遠地飄來了句:“要娶也應是神族第一美人。”

呆立在原地,我本就是插科打諢湊個趣,孰想他真回了話。神族第一美人?我費神地想,近年來是哪家神女擔著這個名頭,以我和東華三萬年的交情,要不要去給他保個媒?

再擡眼時,唬得我一跳,眼前人不知何時從東華變成了冷漠疏離的秦卷,我退了一步,訕訕要開口,哪料他涼涼瞅了我眼,走了。眼圈紅紅的鐘櫻跟了過去,不忘回頭狠狠剜了我一眼。

最後一個出殿的是英招,他喚道:“雲祖,請留步。”

頭一回和這個輔政帝君打交道,我有些忐忑,聽他的話後我就忐忑了。他請我回昭陽殿,談及的是神魔兩族聯姻一事。稱病在宴上未露面的游奕此刻好端端地坐在後殿裏,看我來了,苦笑道:“讓祖宗笑話了。”

我觀了觀他神情,不見有多傷心失落,問道:“你喜歡鐘櫻?”

他搖搖頭。

“這就是了,那有什麽好笑話的?”我坐下來剝起了果子。

“前段日子由魔族昭聖君親自率領的軍隊在南荒占了天界不少便宜,”游奕無奈道:“這樁婚事本來就是為了緩解兩族矛盾而由九重天提起的,可曉得臨頭出了這個岔子。”

我道:“這個……姻緣之事勉強不得,勉強不得。”

“這倒不一定是件壞事,”英招笑得像只千年老狐:“與其娶個不明不白的人進中天,不如嫁個人去魔族好了。”

牙根一酸,不小心磕在了果子殼上的我捂住腮,瞧了他們好一會,口齒不清道:“你們,你們不會要我嫁過去吧!”

“……”

游奕抽著額,憋出句:“我等不敢。”頓了頓道:“其實,這個提議也是由對方的昭聖君提出來的。剛剛,他親自向九重天指名求娶我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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