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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收網結束“行宮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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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收網結束“行宮傳來……

“行宮傳來消息,五公主卒,皇上下令於明日出發,從江南牽制回京……”

書房,窗外的知了歇斯底裏的叫,頭頂一截樹枝的影子灑下來,蒙上了一層斑駁的光。

最低下,回話的那人說了許久,頭頂都沒有動靜,大著膽子仰起頭往頭頂看了一眼,只見書案上,四阿哥低著頭,摩挲著右手上的玉扳指。

顯然已經出了神。

回話的人眼神一頓,只那模樣顯然是已經楞住了,他誰跟隨四阿哥多年,知曉四阿哥的脾氣,永遠都是沈著冷靜,難以琢磨的。

像是如今這樣,處理政務的時候出神,還是頭一遭。

“貝勒爺?”那人膽子一大,出聲喊了一句,書案旁四阿哥卻是沒反應,身側的蘇培盛瞧見了,小聲兒喊了一句:“爺?”

書案旁的人這才晃過神來,收回手往蘇培盛那兒問了一句:“她吃藥了麽?”

如今正是午時,該是每日葉南鳶吃藥的時候。

自那日走後,葉南鳶一直住在西院,沒再出來過。

四阿哥無顏面過去,只好每日派奴才們再那兒盯著,今日葉格格用膳如何,晚上何時睡覺,白日裏又做了什麽。

最關鍵的是,身子還沒好,接連遭遇這多事,葉南鳶身子遭受不住。

四阿哥有千萬種的沖動過去找她,只不過一想到她姐接連昏迷在自己面前,那點沖動就頃刻之前煙消雲散了。

“她向來嫌苦,喝藥從來都艱難。”

四阿哥深吸一口氣,道:“讓伺候的奴才們多盡心,梅子果脯放在手邊,無論用什麽法子,務必都要讓葉格格將藥給喝了。”

蘇培盛連連點頭,這些話爺都是每日都吩的,只是……他擡起手往前方一指,小聲兒道:“爺,王大人還在呢。”

四阿哥楞了一會兒,這才轉頭往身下看去,底端的王大人站在原地,頭也不敢擡。

“皇阿瑪回京本就是這幾日的事。”四阿哥揉著眉心,站起來,五公主的事不過是個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太子與索額圖相交太過密切。

索額圖仗著太子的名號在外私自開采礦山,得來銀兩卻不跟朝廷匯報,皇阿瑪察覺到此事,低下官員供認不諱,只太子還瞞在鼓中。

“那……貝勒爺……”底端大臣開口,示意,要不要將這件事完全告訴皇上。

四阿哥卻是搖搖頭,手指敲打著桌面:“這是太子爺的事,我們就當什麽都不知道。”這件事不適合他插手,朝堂之上不少人得到了風聲,只需靜觀其變便是了。

門口每日匯報葉南鳶飲食的小太監到了,四阿哥接下來的話頓住,揮了揮手,道:“這就樣吧,先回去。”

王大人張了張嘴,潁州水患前去押送災銀的江大人被困,遲疑了幾秒,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他行禮退下,路過門口的時候卻下意識的放慢了幾步。

身後那站在門口的小太監連忙跑了進去,跪在地上稟告:“葉格格今日午膳用了一塊鹿肉,兩只蝦仁,一小碗參湯,半塊豆腐。”

四阿哥眉心狠狠地擰起:“就吃了這麽點?”

小太監跪在地上,點頭:“是。”

“藥呢?”四阿哥又連忙問:“藥可喝了?”

小太監臉色都嚇得雪白,回:“沒。”他跪著地上,低著頭道:“葉格格嫌苦,喝了一口就吐了出來。”

“廢物……”四阿哥咬牙,怒罵了一聲兒:“都是廢物,伺候主子喝藥都不會。”

看了一半的折子往外一扔,四阿哥憂心忡忡的往西院走去。

等那四阿哥都走了,王大人才從柱子旁走了出來,摸著一額頭的冷汗,想了想,他問身側的小太監。

“這葉格格究竟是何人?”他跟隨貝勒爺多年,雖說從未特意去了解過四阿哥的後院,但四阿哥府中的人基本上都是選秀或者是皇上賞的。

沒聽過哪家性葉的小姐送到貝勒府作格格的,且……瞧著爺剛剛那模樣,一看就知有多在乎。

領路的小太監笑了一聲兒,隨後道:“這葉格格是貝勒爺年前親自從外帶回來的。”擡手指了指心口,小太監撇了一眼見左右無人,又豎起個大拇指。

“這位,如今可是我們貝勒爺的心尖尖。”

****

四阿哥一路往西院走去,到了院子門口卻又是犯了難。

西院與往常還是一樣,大門打開也關,天氣熱,門口守門的丫鬟都不在了。只垂下半截竹席,半掩著。

從屋內朝外,隱隱的透著一股涼氣。

四阿哥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爺。”晌午的烈日高高掛著,站在門口熱的跟個蒸籠似的,蘇培盛擦著額頭的汗,袖子濕的像從水裏面撈出來一樣。

“爺,您不進去?”

要他說,既然犯了錯,進去哄哄就行了,天天讓奴才們又是盯著吃喝,又是送這個送那個的,倒不如多說幾句好聽的。

哪怕是讓葉格格打幾巴掌,出出氣兒,也好比現在這樣站在門口強啊。

若說這些話,再遇見葉格格之前,蘇培盛絕對想不到會從自己的嘴裏說出來,但這不是主子遇到了葉格格麽。

這幾日,吃不下,睡不著的不說,昨日夜晚還站在西院的門口看了兩小時的燈。

等天都要亮了,四阿哥才又回去。

想到昨晚,他跟著四阿哥站在門口,站的腿肚子都開始打哆嗦,蘇培盛心中就開始害怕。

“爺,您還是進去吧。”好好跟葉格格認個錯。

四阿哥低下頭,冰冷的眼神撇了蘇培盛一樣,後者心下一抖,是徹底的不敢說話了。

他深吸一口氣,想著進去後又要將人弄哭,他頭一次感覺到退卻,咬著牙想回頭,門口卻傳來一道聲響。

簾子打開,石榴捧著水盆走了出來,瞧見四阿哥嚇了一跳,連忙行禮:“貝勒爺?”

“奴婢叩見貝勒爺,貝勒爺吉祥。”

四阿哥往後走的腳步收了回去,眼睛往屋子裏看了一眼,終究還是問:“你們主子午膳的藥沒用?”石榴跪在地上搖了搖頭。

四阿哥咬了咬牙,走了進去。

屋內透著一股濃厚的涼意,四阿哥剛走進去就皺了皺眉心,往屋子裏瞧了一樣,東南西北四個角各擺了一個冰盆。

葉南鳶身子太弱,這樣透骨的涼意她壓根兒就遭不住的。

“誰讓你們擺那麽多冰的?”四阿哥的眉心皺的死死地,立馬撇過頭吩咐:“給爺撤下去幾盆。”

屋子裏奴才看了看,隨即立馬有人上前,剛要往外搬,裏屋卻傳來一道聲響:“我讓的,放下。”那兩個搬著冰盆的奴才一臉的手足無措。

往四阿哥那兒撇了一眼,後者閉上眼睛,雙手被在身後往裏屋走去。

裏屋中,葉南鳶正躺在美人榻上,她閉著眼睛正對著窗外。幾日沒見,四阿哥只覺得她又瘦了些,眉眼之間籠著一層朦朧的憂愁。

他站在原地,深深的看了一眼。

那顆懸掛了一半的心總算是漸漸地放了下來,他求的不多,她能好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就行了。

眼簾往葉南鳶那帶著脆弱的眉眼間落了幾分,四阿哥開口,好聲好氣的勸:“你身子骨不好,放太多冰盆傷身子,讓奴才們撤去兩盆可行?”

美人榻上的人嘲諷一笑:“我身子挺好的,有勞貝勒爺關心。”她語氣淡淡的,眼睛都懶得睜開往他那兒看上一眼。

四阿哥卻是半分都不生氣,甚至聲音還越發的小心:“太醫說了,你不能受涼。過段時日,你身子好些了我定然不會管你。”

“貝勒爺這麽聽太醫的話麽?”

一陣風吹來掀開葉南鳶臉上的帕子,她面上的嘲諷與冷笑全部露了出來,毫無掩飾:“太醫不還說了,我不能動氣。”

四阿哥面上的表情盡失,討好的笑意直接僵硬到了原地,葉南鳶這句話太過於刺.裸.裸,將他極力想要忘卻的,隱瞞的一切。

又重新挑了出來,擺在明面上,橫跨在兩人之間。

側著身子將頭往旁邊撇了撇,葉南鳶躲開他的目光,仿若連呼吸都透著一股疲憊:“四阿哥還想說什麽嗎?”

“我……”四阿哥的嘴唇張了張,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沒有的話,就出去吧。”

葉南鳶直接喊到:“凡煙,送貝勒爺出去。”

凡煙也是實心眼兒,居然當真兒就走上前,身後的蘇培盛這麽拉也拉不住。

“貝勒爺,我們小姐要您出去。”凡煙走上前來,直接就道。

蘇培盛眼睛一黑,差點兒暈了過去。

還沒等他上前拉人,卻見四阿哥半點兒都不生氣,甚至還好聲好氣的對葉格格道:“那你好好養身子,我過幾日再來看你。”

葉南鳶則是半句話都不說,轉過身無視他的話。

四阿哥本想著過幾日等葉南鳶心情好了再去看她。

夜晚的時候再處理折子,派過去的小太監又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

“主……主子。”

“怎麽了?”這幾日,四阿哥一聽到這聲音心下就是一緊,連忙起身:“葉格格怎麽了?”

“葉格格……葉格格不吃藥。”

晌午,四阿哥才剛去過,半日不到,又去了。

到了西院,四阿哥幾乎是沖進去,還沒說話,就聽見裏面的聲響。

“小姐……”凡煙捧著藥上前,勸:“身子是自己的,藥還是要吃的。”

“不吃了。“屋子裏葉南鳶斜躺著身子,單手拖著腮,纖纖玉手伸出來扯著手中的蓮花花瓣。

嘆了口氣,語氣悠悠的,說了一句讓四阿哥震驚得心都要碎了的話。

“感覺活著也沒什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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