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葉格格上線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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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葉格格上線三一更

從福晉的正院再到貝勒爺的東院,走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雪下的越發大了,蘇培盛站在廊檐下,將落滿雪的油紙傘遞給一側伺候的小太監。

藍灰色太監服上染上了雪,他趕緊拍了拍衣裳的下擺,又擡起腳,將短靴鞋底上的雪給拍打幹凈了,直到確保身上一點雪都沒有,才敢悄聲兒推門進去。

只門才拉開一條縫,裏面就傳來一道聲兒。

“人我也見了,如今可以將人還給我了吧。”屋子裏,胤禛正坐在那兒悠閑的下棋,聽見葉南鳶這氣急敗壞的聲音,卻頭都沒擡。

他一手舉著棋譜,一手拿著棋子在練習,瞧著那姿態與模樣,認真的很。

“餵……”見他沒反應,葉南鳶氣的聲音又大了幾分:“剛剛是你說的,只要我過去,你就將凡煙還給我。”

屋子裏分明才只有她們兩人,但卻是離的遠遠兒的,胤禛坐在軟塌上,而葉南鳶坐在對面的窗欞前,看著他的眼神,也帶著防備與狐疑。

雖是離的遠,但胤禛卻是瞧的一清二楚,略微有些煩躁的將手中的棋子仍回棋盒,擡起頭看過去:“你剛喚我做什麽?”

不鹹不淡的聲音卻含著兩分冰冷。

涼薄的眼神瞧過去,對面人的身影肉眼可見兒的往後縮了縮,看見她這個動作,胤禛深吸一口氣,擡手捏了捏眉心。

無奈道:“鳶鳶,你不用怕我。”

自從在江南將人找到之後,葉南鳶就沒給過他一回好臉色,軟的硬的都試過了,如今好不容易緩和一點,他剛逼了她一把,一切又都前功盡棄。

“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他伸出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柔:“鳶鳶,過來。”

那柔弱的身姿又往後縮了縮。

她不回他,只道:“我要凡煙。”

暗沈的眸色往下沈了沈,他無力的收回手,那藏青色的袖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碰到桌面上的棋盒,棋子滾下來落了一地。

“你那丫鬟膽子不小,毫無規矩,你就非要她來伺候?”

葉南鳶擡起頭來,一雙瞪著他的眼睛泛著紅:“南鳶也不懂貝勒爺府中的規矩,行為舉止粗鄙,貝勒爺就非逼著南鳶做您的格格?”

對上他氣紅的眼睛,葉南鳶也毫不退讓。

“這是貝勒爺答應我的,請貝勒爺不要言而無信。”瞧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胤禛才算是氣笑了。

他走上前,指腹碰了碰她那泛紅的眼尾。

“你這倔脾氣,到底像誰。”掌心下的這張臉,當真可謂兒是我見猶憐,如今紅著眼圈兒不肯服軟的模樣,更是惹人心憐。

禛深吸一口氣的,到底還是妥協了。

他放下葉南鳶的臉,生硬道:“府中你也沒個熟悉的,就讓那丫鬟過來陪你吧,省的你待在我身邊還不安分,總是想逃。”

想他活了二十餘年,倒是頭一次對女人服軟。

他低下頭,一把抓住她的手,湊到唇邊咬了一口,洩氣兒道:“行了,人也答應還給你了,不能再與我耍小脾氣了吧?”

胤禛彎下腰,將人從椅子上拉起:“一早你就沒怎麽吃,讓小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珍珠翡翠銀耳湯,你起來嘗一嘗。”

身側立著的蘇培盛就知曉這關算是過去了。

想到早晨那一幕,爺捏著姑娘下巴,威脅姑娘的模樣,他心裏就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搖了搖頭,慶幸這件事總算是要翻篇兒了。

木已成舟,姑娘已經成了葉格格,在德妃娘娘面前也算是過了明路的,阿彌陀佛,希望日後這祖宗與爺好好相處。

膳食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貝勒爺一聲令下,傳膳的小太監們立馬進來。

許他特意吩咐過的,菜色十有八九都是葉南鳶喜歡的,離開三個多月,他倒是依舊還記得一清二楚。

“今日這蝦不錯,你嘗嘗。”在船艙上病了一場,葉南鳶又瘦了不少,身姿已經有些孱弱,一顰一笑都讓人憐惜。

他親自夾著蝦子放在葉南鳶的碟子裏,身側的蘇培盛倒是見怪不怪,旁邊候著的旁的小太監丫鬟們卻是瞪大了一雙眼。

從來沒見過爺待人這番細心過。

蘇培盛警告的撇了一眼,趕緊將人弄下去。

蝦子落在葉南鳶的碟子裏,她卻看都不看,胤禛問她:“怎麽不動?”葉南鳶不鹹不淡道:“不喜歡。”

“我怎麽記得你喜歡吃蝦喜歡的緊?”胤禛揚了揚眉,瞧著葉南鳶那頭也不擡的模樣,知曉她這是還在賭氣呢。

嘖嘖……小孩子心性。

胤禛想笑,又怕她待會兒惱羞成怒,想了想,放下筷子凈了手,將那碟子蝦拿過來,親自給她剝。

他也不吃,將剝好的蝦仁一只只擺放在碟子中。

“將這些都給吃了。”他將碟子推到她面前,瞧見她擡起頭又要說不要,面色故意沈了沈,嚇她:“你還想不想見你那丫鬟了?”

葉南鳶那清淩淩的眼中閃過幾分委屈,卻依舊還是聽話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呵……”胤禛瞧見她這副模樣,卻是笑了笑:“嘴硬,還說不喜歡。”見葉南鳶用了他心情格外的愉悅,拿起碟子繼續給她剝起來。

奴才們哪裏見過貝勒爺這番伺候過人?一個個的,就連蘇培盛都驚訝的嘴巴都張大了。

***

南院,偏殿

劉格格坐在軟塌上,屋內燒著炭盆,火星子霹靂啪的響。

她將雙手放在炭盆上空,掌心被烤的暖洋洋的,可身體卻依舊止不住的發抖。身側的丫鬟看見自家格格這樣,趕緊問:“小主兒,您這是怎麽了?”

劉格格搖搖手,擡起頭的時候面色卻滿是慘白。

枉費她花費了心思,千方百計的想盡了法子,爺卻還是將那位外室給帶了回來!旁人不知曉,她卻知道。

這葉格格,分明就是與爺之前在三清觀中的那位外室!

聯想到三個月前,爺忽然回來,那段時間爺心情不好,面色冰冷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誰也不敢靠近。

她當時還當爺是為朝中之事,潁州賬本牽連太多,爺雖未被訓斥,但到底還是與太子失了心。

之後爺又無端的禁足了李側福晉一個月,枉她當時還笑話過李氏,橫行霸道這麽久,總算是膩歪了她這裝模作樣的性子。

可如今想起來,卻是讓人心驚。

爺連著小半年都沒來過她屋子,葉氏……劉格格冷笑一聲走上前,想到那張無辜又嫵媚的臉,將那燃的正旺的炭盆用力往前一推。

什麽瘦馬,什麽德妃娘娘賜下來的?

“那人分明就是爺一直養在外頭的外室!”對主子這番咬牙切齒的模樣,身側的丫鬟嚇得不敢動作,等瞧著主子心情約莫著像是好了些了,才敢走上前。

“小主?”

燒得正旺的炭盆被推開,裏面的炭火掉了一地,屋內傳來一股燒焦味,那張梨花木的八仙桌子已經被燙的焦黑。

丫鬟喊著她的聲音都在發抖,足足過了好久,劉格格才算是平靜下來。

她掐緊手心,面上卻是笑了笑:“福晉愛吃玫瑰蜜餞,待會我親自做上一些,送到正院去。”

***

玫瑰蜜餞倒是不難做,不過就是冬日裏手冷,劉格格做了兩個時辰,天擦黑了才算是做好。

東西自然是新鮮著吃好,過夜了也就串味了,正院離這有些距離,劉格格想了想,還是讓人點著燈,打傘過去了。

冷風一吹在身上,她渾身顫的一激靈,那顆嫉妒的心才算是漸漸緩過神來。

葉氏與自己無冤無仇的,她何必要這番針對?腳步頓下來,她有些躊躇不前。丫鬟見主子停下來,問:“主子,您怎麽不走了?這兒風大別凍著你。”

丫鬟的手伸上前,替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她一低頭,就瞧見那雙十指粗短,普普通通的手。

再想到今日,葉氏那雙比雪還要白皙的模樣,咬了咬牙。劉格格還是繼續往前走去,葉氏驟然沒惹自己,但無奈生的太美了。

平日裏後院還算是百花齊放,各自爭春。

葉南鳶一來,那便是一枝獨秀了。貝勒爺的寵愛那自然是要雨露均沾的,都給了她,別人是半點都撈不到了。

葉格格,你也別怪我。

想到葉南鳶那張無辜脆弱的臉,劉格格咬了咬牙,繼續往前走去:“怪就怪你生的太美了。”

***

劉氏拎了食盒站在正殿門口候了一會兒,心中早有打算。

待會進去的時候,就提醒一下福晉葉氏是之前爺的外室,福晉向來端莊,自然不喜歡葉氏那樣的女子,日後礙著福晉的面上,爺寵葉氏也會收斂一些。

劉格格心中已經將要說話都琢磨了一遍,進去後才發現,爺居然也在。

“妹妹今日倒是湊巧。”劉氏平日裏還算是乖巧,雖基本上不到她正院來,但因為她跟著李氏住在一塊,烏拉那拉氏對她也多關註了兩分。

“起來吧。”見人跪在地上烏拉那拉氏笑了笑,讓人賜座:“聽人說你帶了自己做的蜜餞果子?倒是有心了。”

“妾身自個做的,不值當些什麽。”

劉格格一邊說,一邊將食盒送上去,眼睛卻不由自主兒的往爺那撇了撇。

四阿哥坐在福晉身側,隨手拿了本書翻看,燭火下,那晃動的光打在半邊側臉上,線條鋒利有弧度。

許久未這番好好見過爺一面,劉氏一下子看呆了眼。

身側的烏拉那拉氏假裝咳嗽了一聲兒,笑著叉了一顆蜜餞果子吃了:“味道不錯。”她將裝滿蜜餞果子的碟子放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

“爺要不要嘗一口?劉妹妹這做蜜餞果子的手藝可是當真好。”

胤禛看見後,卻是碰都沒碰,只冷冷道:“酸。”劉氏那期待的心徹底落了下去,一臉失望的低下頭。

烏拉那拉氏見爺這模樣,自然也不會再勸了,放下手,讓人端下去,便又道。

“今年與往年不用,太子尚在病中,皇阿瑪心情自然不好。”福晉端起茶盞,潤了潤喉,繼續道:“聽聞爺找到了朱耷的《雪灘雙鷹圖》?”

之前這副畫本是放在此次年禮的名單上的,不知為何,貝勒爺又讓人撤了下去。

福晉這才讓人找來貝勒爺特此一問。

“《雪灘雙鷹圖》先不送了。”胤禛放下手中翻著的書,道:“前段時間爺又尋了些旁的,年禮單子暫且就定那些。”

烏拉那拉氏有些奇怪,這畫是皇阿瑪喜歡的,爺也一直再找,如今怎麽說不送就不送了。但見爺這模樣,她便也沒再問。

“好,就按爺定下來的這些。”

胤禛點了點頭,站起來:“辛苦福晉了。”眼瞧著爺就要往前住,烏拉那拉氏嘴裏一句,爺倒不如留下來用膳。

想了想,看了眼坐在下面的劉氏,到底還是道:“爺許久未去劉格格那兒,今日既然妹妹在,那倒不如去劉格格那兒用晚膳?”

劉格格一聽,放在胸前的兩只手掐的緊緊的,激動的擡起頭。

胤禛腳步頓了頓,瞧了一眼,卻是冷冷道:“她那兒的飯酸唧唧的,爺吃不慣。”說罷,不等身後兩人的反應,板著一張臉出去了。

冰冰冷冷的一句話,卻仿若對著劉氏這張臉打了幾個耳光。

劉格格的眼圈徹底紅了,身側的烏拉那拉氏也是一臉狐疑,爺待人向來不錯,哪怕是不喜歡,也從沒冷言冷語過。

當著奴才們的面這麽對劉氏不客氣,還是頭一回。

“妹妹。”烏拉那拉氏道:“爺隨口開的玩笑,你別放在心上。”劉氏卻猛然低下頭,眼圈的淚到底止不住全砸在手上。

爺這是含沙射影的罵她。

之前她慫恿李氏去三清觀,到底還是被爺發現了。滿是熱淚的手攥的緊緊的,劉氏氣的渾身都在哆嗦。

當著奴才們的面,爺將自己的臉往地上踩。

爺就這麽在乎那個葉氏,在乎李氏麽?

****

胤禛回到主院,剛站在門口,裏面就傳來一陣笑兒。

聲音清脆又空靈,仿若是回到了梨園,他一時有些呆住了。楞在門口過了好一會兒。自從找到葉南鳶,許久沒見她這番笑過了。

“爺。”蘇培盛見爺頓住,喊了一聲兒,胤禛搖搖頭,輕笑一聲心情愉悅的推門進去。

屋子裏,葉南鳶坐在軟塌上正牽著凡煙的手與她說話,不知那丫鬟說了什麽,葉南鳶眉眼飛快的笑了起來。

那笑容,恣意又張揚。

哪怕容色是柔弱的,可眼中的笑意卻是活了一樣,勾他的眼睛,仿若回到梨園中。

她眉眼帶著狡黠,一身香味的撲過來。紅著耳尖嬌滴滴的喚他先生。

不勝嬌羞。

想到這,胤禛的眸色沈了沈,垂下去的手轉了轉玉扳指,他才笑著走上前:“你們主仆兩再說什麽,這麽開心?”

看見他走過來,葉南鳶的臉色措不及防的瞬間就白了。

眉眼中的張揚與恣意全部消退,她身子自然而然的往後躲了躲。

“別過來。”凡煙立馬走上前,雙手張開擋在葉南鳶的面前:“你……你出去,不要靠近我們小姐。”主仆兩人的反應都太快,太過自然。

胤禛一張笑意的臉一點一點僵硬了。

漆黑的眸子撩起,冷冷的撇向凡煙:“滾。”三兩步的走上前,他一把將人往旁邊一掀:“關你的這麽長時間,規矩還沒學會?”

凡煙被他用力的,直接往後退了兩步,還想往前沖,卻見胤禛轉頭吩咐:“將人帶下去。”

蘇培盛心一跳,立馬將用眼神吩咐倆個小太監上前將人弄走。

“小姐,小姐……”

葉南鳶立馬起身去攔:“你要做什麽,放開凡煙。”胤禛一把拽住她的手,將人拉住:“我不做什麽,將她帶下去而已。”

“放開我!”葉南鳶用力去掰他的手還想上前去追,他卻沒了耐性,用力往軟塌上一抱。

“別動!”他兩手控制住她的手,將她雙手壓在背後。

擡手勾住她的臉,仔細瞧了瞧,才道:“給爺笑一個。”窗外的月光打下來,朦朧的月色照在兩人身上。

映出軟塌上兩人的身影,他是站著,她是坐著。

高大消瘦的身影往下,他將人完全籠罩在自己懷中。一只手指勾住她的頸脖,漫不經心的提示:“就像是剛剛,你沖凡煙笑的那樣。”

溫熱的指腹在她頸脖之間來回的撫摸著,手指下的觸感細膩又潤滑。

胤禛不可控制的,想起床榻間的種種來,找到人都半個月了,他到如今還沒進過葉南鳶的身。想不這,那面帶笑意的眸子到底還是深了下來。

“不笑?”暗沈的眼神濃厚的如一團墨,他彎腰將人打橫抱起:“不笑我可就想法子弄到你笑為止了。”

他說著,輕笑一聲兒,將人往床榻間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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