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琉莘，你別天真了，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你覺得會有人永遠不變嗎？本來想著你要是生下來一個公主，就還好，誰知道你的肚子這麽整齊，生的麟兒，你覺得，我會留下阻攔我兒子道路的人嗎？”

舞琉莘到現在都還記得蔣嫣然扭曲的表情，是呀，那個至高的位置，是多少人想要的。可是她就只想讓她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從來沒有想過那個至高的位置，就算如此也避免不了嗎？

舞琉莘悲傷的合上了眼簾，再睜開時，溫柔軟弱不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奉還！

可是還沒等到她作出些什麽，她就等到了一紙宣判，進了冷宮。

舞琉莘無法，自己鬥不過蔣嫣然，就只能蟄伏起來，保護好自己和兒子的周全就好，所以當初長孫棣鋒芒畢露的時候，她又喜又怕，喜的是她的孩子不是個庸才，怕的是鋒芒太過而引來殺身之禍，無法，她只能囑托自己的孩子蓋住自己的鋒芒，裝作一副庸才的樣子。

長孫棣看到舞琉莘的神情變幻，很識相的住了口，沒有多問，等著舞琉莘開口。

舞琉莘想到了這些談不上美好的回憶，一時語噎，房間裏的氣氛安靜的詭異。

又過了一會兒，舞琉莘在腦子裏使勁的想著關於蔣嫣然的回憶，最後決定從頭說起。

“母妃當初是在宮外時便認識了蔣嫣然，陽春三月，我去中拓寺拜佛，被登徒子調戲，蔣嫣然救了我，後來我們因為志趣相投結為好友，後來因為聖旨，又一同入了宮。”

“入宮之前我與她是好友，但是入宮之後隨著我倆先後懷了身孕，又先後誕下了皇子，漸漸的我發現她要對你不利，本來想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回去的，但是母妃沒用，被人算計進了冷宮，無法，為了保你平安，只能強求你表現出無才的模樣，以求平安。”舞琉莘一臉愧疚的看著長孫棣。

“母妃是為了孩兒，這些孩兒都是知道的。”長孫棣安慰道。

“母妃雖然近些年來幽居冷宮，消息也不是很靈通，但是沒進冷宮之前的消息還是有些的。”舞琉莘話鋒一轉。

“當初母妃察覺到蔣嫣然不對勁，便對她開始調查，沒想到還真被母妃查出來了一些東西。”舞琉莘說著，神色有些得意。

“母妃查到了什麽？”長孫棣一聽有消息，急切的問道。

“瞧你急的，這個消息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說它重要是因為發現蔣嫣然跟前朝餘孽有所勾結，好像是跟禮部尚書雲景書的妻子南宮無煙有關，但是幾年前一場大火，聽聞南宮無煙喪身火海，所以這個消息怕是沒什麽用處了。”舞琉莘說到南宮無煙喪身火海的時候面上劃過一絲可惜，不然當初順著這條線順藤摸瓜查下去的話，定是能掰倒蔣嫣然一城的。

“好孩子，母妃知道你顧慮母妃，所以剛剛說到長孫鈺他們的時候你看向母妃，的確母妃之前與蔣嫣然交好，但也只是之前了，自從她把黑手伸到了你的身上的時候，從那一刻起，母妃便跟她勢不兩立了，所以棣兒不要有所顧慮，下了決心的事就放手去做吧。”舞琉莘拍了拍長孫棣的手，表示了自己堅定的站在他的立場上。

“母妃。”長孫棣看向自己的母妃，看到她慈愛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忽然覺得鼻子一澀。

“傻孩子，怎麽這還紅了眼了，只是關於蔣嫣然，母妃只能告訴你這麽多了，再多的母妃也不知道了。”舞琉莘看到長孫棣紅了的眼眶調笑著他，但是說到自己不能再多的幫到他時，眉目間又隱有失落。

“那母妃對於鈺王府了解多少？”長孫棣憋回了喉嚨裏的哽咽，澀澀開口道。

“鈺王府？棣兒具體指的是長孫鈺還是他的這座府邸？”舞琉莘疑聲。

“鈺王府這座府邸。”長孫棣回答了她的疑惑。

“這座府邸……”舞琉莘沈思著。

“這，對於鈺王府這座府邸，母妃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當時是蔣嫣然親自找的工匠，確認的圖紙，而在建造的過程中也是不斷的更換工匠，為的就是不讓人知道這鈺王府具體的構造，所以鈺王府具體怎麽樣母妃也不是很清楚，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建成了之後她又招募了一批江湖裏的能人巧匠進府去了。”舞琉莘對鈺王府知道的是真的不多。

“能人巧匠？去做什麽？”長孫棣追問道。

舞琉莘對於長孫棣的追問表示很無可奈何，但是既然長孫棣問了，她是肯定要回答的，於是開口道：“這一批能工巧匠具體是去做什麽的，母妃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母妃是猜測著，應該是在府裏造一些機關什麽的吧。”

“造一些機關？”長孫棣還是很疑惑，因為舞琉莘說她是猜測的，那要是知道這一批能工巧匠的姓名，在派人查一查，或許可以知道他們具體是做什麽的也不一定，想到這兒，長孫棣再次開口問道。

“那母妃知道這一批能工巧匠姓甚名誰，來自何方嗎？”

“傻棣兒，那個時候母妃已經身在冷宮了，哪兒來的那麽靈通的消息？別說是姓甚名誰，來自何方母妃不知道，就連那一批能工巧匠是否還活著，這些母妃都不得知呀。”舞琉莘感慨道，以蔣嫣然的心狠手辣的程度，以及她所做的事需要的保密性，那一批能工巧匠甚至包括建造鈺王府的工匠只怕是都遭了她的毒手了，畢竟有權有勢的人，想要一些普通人消失，簡直是再簡單不過了。

聽了舞琉莘的話，長孫棣開始犯愁了，剛剛是他心直口快問出了口，但是這會兒聽了自己母妃的話，他就覺得自己思慮不周，可是從母妃這裏問不出消息，又能從哪裏尋找事情的突破口呢？

“那鈺王府有個蘭院母妃可知？”長孫棣不死心，試探著問道。

“蘭院，蘭院。”舞琉莘聽了長孫棣的話喃喃道。

“啊，對了！”舞琉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驚聲道。

“母妃可是想到了些什麽？”長孫棣一臉期待的看向舞琉莘。

“是想到了一些事，那段時間鈺王府剛剛建好，這件事也不是我探查出來的，而是小宮女們閑聊的時候聽到的，據說鈺王府建成後蔣嫣然親自帶著一個帶著鬥笠看不清楚臉龐，但是看身形能分辨出是個女子的人進了鈺王府，就安排在蘭院住著，當初也就是聽到小宮女們那麽一說，我也沒在意，要不是棣兒問起，恐怕早就不知道忘到哪兒去了，此事對棣兒可有用？”舞琉莘笑道。

“母妃就沒有想過去探查一下那個戴鬥笠的神秘女子的身份嗎？”長孫棣問道。

“母妃當時是有些疑惑的，但是那時母妃已經是跟蔣嫣然鬧崩，身處冷宮的人了，想要探查也是有心無力呀。”舞琉莘輕嘆道。

長孫棣也很清楚舞琉莘這些年來的狀況，明白是自己太過著急了，以至於失了分寸。

“是孩兒太過心急了，還望母妃勿怪。”長孫棣拱手，為自己的行為道了歉。

“傻孩子。”舞琉莘又嘆了口氣，躬身的長孫棣腦袋低垂著，剛好在舞琉莘伸手就能夠摸到的位置。

舞琉莘伸手摸了摸長孫棣低垂著的頭：“跟母妃還要如此客氣，豈不是把母妃當做是外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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