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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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大概也覺得雲傾歌太過軟弱，心想：今後她可又好果子吃了，只是，身邊那個小女孩是怎麽得罪平兒的？
又想道：既然平兒討厭雲傾歌，那孩子是雲傾歌的妹妹，自然也要厭屋及烏了。
正值寒冬，北風呼呼地刮著，吹得小道兩旁的樟樹嘩嘩作響。
她們即便再如何裹緊被子，雙腳仍凍得跟塊冰似的，尤其是勺漣，一整晚都是凍的，竟連嘴唇都是烏青烏青的。
這可不行！雲傾歌想：這樣下去她們只有死路一條了！
她看著所處的柴房，破舊，頹敗，枯枝敗葉堆滿地，屋子還偶有老鼠吱吱叫。
雲傾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她起身打了盆熱水，用毛巾沾濕，捂著勺漣的小腳丫使勁兒搓，不一會兒便見回暖。
“雲姐姐……”
見她臉色好轉，唇上有了血色，雲傾歌微微點頭：“你快睡吧。”
勺漣漆黑明亮的眸子閃了閃，深深看了雲傾歌一眼，張了張口卻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乖順地閉上眼，很快進入夢鄉。
雲傾歌端著盆開門倒水，正準備關門，發現一旁放著一床上好的蠶絲被，心中暗自疑惑。
這是誰放的？她的眼神一凜，想道：不管是誰放的，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她毫不猶豫拿了進去，卻又驚訝地發現屋內漏風的地方已悉數被堵住。
難不成是厲玉的手下做的？他們還在暗中保護著她們兩個？
很快，雲傾歌便釋然，裹上輕便又暖和的蠶絲被，她心中竟生出由衷的感激之情來。
這麽一來，即便住在柴房，兩人也覺得不那麽難過了。
但在平兒眼裏，她卻更加厭惡雲傾歌和勺漣兩人。
住柴房也能不哭不鬧，相安無事；洗衣裳便勤勤懇懇，規規矩矩；就是因為挑不出一點兒錯，她才會湧出嫉妒之火！
“洗衣衫洗得這麽幹凈，果然是做粗使丫鬟的命啊！”
還有一個鐘頭便是午膳時間，平兒踱到兩人身邊，陰陽怪調地說道。
雲傾歌和勺漣均不接話，只顧做自己的。
平兒瞪大眼睛：“你竟敢這樣的態度對我！”
“平兒姐姐，這可了不得了，她們兩個未免太沒規矩了些！”
周圍不知什麽時候聚滿了人，雲傾歌和勺漣兩人無緣無故便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幾個看起來神色不善的丫鬟，身穿藍色裙衫，簇擁著平兒，不斷挑撥是非。
“平兒姐姐，我看啊，如果不給她們點顏色看看，肯定會騎到你頭上來的！”
平兒冷笑：“這怎麽能行呢！不過，既然她們洗衣裳洗得這麽幹凈，今兒個便給她們個展示自我的好機會！”
雲傾歌面色無懼地擡頭，忽聽平兒對身旁人說道：“把今天三王妃院子裏的衣衫全拿來。”
不一會兒，丫鬟便將一大籮筐的衣衫拖了過來，得意揚揚道：“衣衫全都在這兒了！”
“全給她們兩個洗，洗不完不準用午膳！”
說罷，命人將衣衫盡數扔給她們倆人。
雲傾歌默不作聲，這已經不是平兒第一次針對她們了，這幾天她常常將自己份內的事推給她們做，令她們餓肚子，還美名其曰“展示自我”。
勺漣繃緊了小臉，看向平兒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憎恨。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這樣的道理即便她年紀小也是懂得的！
雲傾歌暗暗拍了拍勺漣的手背，讓她不要沖動，自己反倒攢出滿臉笑容，對著平兒恭順無比。
“平兒姐姐，這是哪個院主子的衣衫？件件不是凡品呢！”
她手上拈起一件碎花點綴的藕荷色織金裙衫，嘖嘖點頭：“做工精致，花紋艷麗，實在是好手藝！”
平兒冷笑著看向她：“那是自然！府裏三王妃如妃娘娘的衣衫自然和平常人的不一樣！”
雲傾歌伸手摸了一遍又一遍，由衷地說道：“即便不能擁有這樣的衣衫，摸上一模也知足了！”
平兒唇角勾起，心中越發瞧不起雲傾歌，心想：她這是受夠了欺負要來巴結自己了嗎？
“實話告訴你，這可是如妃娘娘專程點名讓我洗的，一般人還洗不上呢！我今日將這樣的好機會讓給你們，你倆可要好好地洗，洗得幹幹凈凈的！”
雲傾歌笑著點頭：“平兒姐姐向來好手藝，我們兩個笨人自然不敢讓姐姐出醜。”
“哼！知道就好！”
平兒從鼻孔裏冷哼一聲，聽了雲傾歌的話，心裏卻很受用，虛榮心得到很大的滿足。
她想：既然這丫鬟會說話，那她今天就先放過她！
見平兒離開，一群丫鬟見沒好戲看，紛紛散開，只剩雲傾歌和勺漣兩人對著堆得如人高的一盆衣衫發楞。
“雲姐姐，我們真要洗？”勺漣問。
“不是我們洗，還有誰能洗？”
雲傾歌低頭笑了笑，安慰她，“你放心，這一次過後我定會讓她自食惡果！”
“趁她們都睡了，咱們趕緊將衣衫晾起來。”
入夜，雲傾歌和勺漣正往東南方向曬晾衣衫，竹竿在半空中被風吹得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這兒好大風！”
勺漣望著那一件件衣衫上刻意染上的顏料，在風中大力搖擺，突然脫口而出。
“今夜東南風盛行，明早這些衣衫便會全幹，簡直是老天都在幫助我們！”
雲傾歌暗自發笑，將最後一件衣衫掛上去，揉了揉肩膀，對勺漣說道。
“很快，很快她就要自食惡果了。”
一夜東風，迎風而晾的衣衫已全幹，雲傾歌淩晨時分便悄悄收好。
她已打探好，今日平兒會出府置辦女眷的胭脂水粉，不到傍晚是絕不會回來。
心中的主意早已定下，她暗自發笑，笑靨如花，眼神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沈。
古語言：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人若欺我，那便狠狠欺負回去！
她先前的忍耐不過是給平兒一個機會，但那人得寸進尺，就休怪她不留情面！
日光晴好，天朗氣清，寒冷的冬日沁出一抹難得的暖陽，將整座如意居中的繁花點點，糅合得更為燦爛迷人。
如妃身上穿著一件百花刻絲白貂襖，緋色盤金軟煙羅裙，外面穿著玫紅色刻絲八團褂子，身旁的小丫鬟手拿一件雪白的銀鼠披風候在一旁。
她靠在嵌金檀木榻椅上，命丫鬟將正對的窗戶開了小格，一陣涼颼颼的寒風鉆進屋裏，小丫鬟急忙去關窗。
“讓它開著，”如妃如狐般嬌媚的雙眸望向窗外，“這是冬日難得的好天氣，院子裏的花卉開得可真好。”
接連幾日，她都窩在屋內，鮮少出門，怕的就是風寒。
如今有這樣的好天氣，但風仍極冷，那她只能飽飽眼福便罷。
若是王爺能來如意居該多好！她兀自嘆了口氣，緊而媚眼閃過一絲嫉妒，這幾日王爺夜夜留宿鈺王妃那兒，看來她也要為自己謀劃謀劃了。
如妃正想得入迷，只聽一道喚喊聲傳來：“如妃娘娘，浣衣房的人送衣服來了。”
如妃皺了皺眉：“這樣的小事還要稟告我？”
她身旁的丫頭將頭埋低了些：“可是她說一定要面見您，說是有話要說。”
一個小小丫鬟有什麽好說？她正想拒退，轉而又想：莫不是有什麽消息？
遂道：“命她上來。”
雲傾歌一身粗布麻裙，手上捧著疊得工工整整的衣衫，亦步亦趨跟在青衣丫鬟的身後。
檀木榻椅上的女子美目不經意掃過她的臉，雲傾歌忙低眉順眼地行禮：“奴婢參見如妃娘娘。”
“你有何事？”慵懶的聲音響起，雲傾歌將手中的衣物高高舉起：“回娘娘，浣衣房的平兒姐姐今日出府置辦衣物，便讓我來如意居送浣洗過的衣衫。”
“就只是這樣？”如妃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若只是送個衣衫為何要見她？
正準備發怒，她的視線恰好落在雲傾歌手中攤開的衣衫上。
只見那蔥綠色的緞襖和是石青色的五彩繡花棉裙，上面原本的顏色早已染汙得不成樣子！
若不細看，她根本就認不出那是蔥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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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道：既然平兒討厭雲傾歌，那孩子是雲傾歌的妹妹，自然也要厭屋及烏了。
正值寒冬，北風呼呼地刮著，吹得小道兩旁的樟樹嘩嘩作響。
她們即便再如何裹緊被子，雙腳仍凍得跟塊冰似的，尤其是勺漣，一整晚都是凍的，竟連嘴唇都是烏青烏青的。
這可不行！雲傾歌想：這樣下去她們只有死路一條了！
她看著所處的柴房，破舊，頹敗，枯枝敗葉堆滿地，屋子還偶有老鼠吱吱叫。
雲傾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她起身打了盆熱水，用毛巾沾濕，捂著勺漣的小腳丫使勁兒搓，不一會兒便見回暖。
“雲姐姐……”
見她臉色好轉，唇上有了血色，雲傾歌微微點頭：“你快睡吧。”
勺漣漆黑明亮的眸子閃了閃，深深看了雲傾歌一眼，張了張口卻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乖順地閉上眼，很快進入夢鄉。
雲傾歌端著盆開門倒水，正準備關門，發現一旁放著一床上好的蠶絲被，心中暗自疑惑。
這是誰放的？她的眼神一凜，想道：不管是誰放的，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她毫不猶豫拿了進去，卻又驚訝地發現屋內漏風的地方已悉數被堵住。
難不成是厲玉的手下做的？他們還在暗中保護著她們兩個？
很快，雲傾歌便釋然，裹上輕便又暖和的蠶絲被，她心中竟生出由衷的感激之情來。
這麽一來，即便住在柴房，兩人也覺得不那麽難過了。
但在平兒眼裏，她卻更加厭惡雲傾歌和勺漣兩人。
住柴房也能不哭不鬧，相安無事；洗衣裳便勤勤懇懇，規規矩矩；就是因為挑不出一點兒錯，她才會湧出嫉妒之火！
“洗衣衫洗得這麽幹凈，果然是做粗使丫鬟的命啊！”
還有一個鐘頭便是午膳時間，平兒踱到兩人身邊，陰陽怪調地說道。
雲傾歌和勺漣均不接話，只顧做自己的。
平兒瞪大眼睛：“你竟敢這樣的態度對我！”
“平兒姐姐，這可了不得了，她們兩個未免太沒規矩了些！”
周圍不知什麽時候聚滿了人，雲傾歌和勺漣兩人無緣無故便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幾個看起來神色不善的丫鬟，身穿藍色裙衫，簇擁著平兒，不斷挑撥是非。
“平兒姐姐，我看啊，如果不給她們點顏色看看，肯定會騎到你頭上來的！”
平兒冷笑：“這怎麽能行呢！不過，既然她們洗衣裳洗得這麽幹凈，今兒個便給她們個展示自我的好機會！”
雲傾歌面色無懼地擡頭，忽聽平兒對身旁人說道：“把今天三王妃院子裏的衣衫全拿來。”
不一會兒，丫鬟便將一大籮筐的衣衫拖了過來，得意揚揚道：“衣衫全都在這兒了！”
“全給她們兩個洗，洗不完不準用午膳！”
說罷，命人將衣衫盡數扔給她們倆人。
雲傾歌默不作聲，這已經不是平兒第一次針對她們了，這幾天她常常將自己份內的事推給她們做，令她們餓肚子，還美名其曰“展示自我”。
勺漣繃緊了小臉，看向平兒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憎恨。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這樣的道理即便她年紀小也是懂得的！
雲傾歌暗暗拍了拍勺漣的手背，讓她不要沖動，自己反倒攢出滿臉笑容，對著平兒恭順無比。
“平兒姐姐，這是哪個院主子的衣衫？件件不是凡品呢！”
她手上拈起一件碎花點綴的藕荷色織金裙衫，嘖嘖點頭：“做工精致，花紋艷麗，實在是好手藝！”
平兒冷笑著看向她：“那是自然！府裏三王妃如妃娘娘的衣衫自然和平常人的不一樣！”
雲傾歌伸手摸了一遍又一遍，由衷地說道：“即便不能擁有這樣的衣衫，摸上一模也知足了！”
平兒唇角勾起，心中越發瞧不起雲傾歌，心想：她這是受夠了欺負要來巴結自己了嗎？
“實話告訴你，這可是如妃娘娘專程點名讓我洗的，一般人還洗不上呢！我今日將這樣的好機會讓給你們，你倆可要好好地洗，洗得幹幹凈凈的！”
雲傾歌笑著點頭：“平兒姐姐向來好手藝，我們兩個笨人自然不敢讓姐姐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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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姐姐，我們真要洗？”勺漣問。
“不是我們洗，還有誰能洗？”
雲傾歌低頭笑了笑，安慰她，“你放心，這一次過後我定會讓她自食惡果！”
“趁她們都睡了，咱們趕緊將衣衫晾起來。”
入夜，雲傾歌和勺漣正往東南方向曬晾衣衫，竹竿在半空中被風吹得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這兒好大風！”
勺漣望著那一件件衣衫上刻意染上的顏料，在風中大力搖擺，突然脫口而出。
“今夜東南風盛行，明早這些衣衫便會全幹，簡直是老天都在幫助我們！”
雲傾歌暗自發笑，將最後一件衣衫掛上去，揉了揉肩膀，對勺漣說道。
“很快，很快她就要自食惡果了。”
一夜東風，迎風而晾的衣衫已全幹，雲傾歌淩晨時分便悄悄收好。
她已打探好，今日平兒會出府置辦女眷的胭脂水粉，不到傍晚是絕不會回來。
心中的主意早已定下，她暗自發笑，笑靨如花，眼神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沈。
古語言：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人若欺我，那便狠狠欺負回去！
她先前的忍耐不過是給平兒一個機會，但那人得寸進尺，就休怪她不留情面！
日光晴好，天朗氣清，寒冷的冬日沁出一抹難得的暖陽，將整座如意居中的繁花點點，糅合得更為燦爛迷人。
如妃身上穿著一件百花刻絲白貂襖，緋色盤金軟煙羅裙，外面穿著玫紅色刻絲八團褂子，身旁的小丫鬟手拿一件雪白的銀鼠披風候在一旁。
她靠在嵌金檀木榻椅上，命丫鬟將正對的窗戶開了小格，一陣涼颼颼的寒風鉆進屋裏，小丫鬟急忙去關窗。
“讓它開著，”如妃如狐般嬌媚的雙眸望向窗外，“這是冬日難得的好天氣，院子裏的花卉開得可真好。”
接連幾日，她都窩在屋內，鮮少出門，怕的就是風寒。
如今有這樣的好天氣，但風仍極冷，那她只能飽飽眼福便罷。
若是王爺能來如意居該多好！她兀自嘆了口氣，緊而媚眼閃過一絲嫉妒，這幾日王爺夜夜留宿鈺王妃那兒，看來她也要為自己謀劃謀劃了。
如妃正想得入迷，只聽一道喚喊聲傳來：“如妃娘娘，浣衣房的人送衣服來了。”
如妃皺了皺眉：“這樣的小事還要稟告我？”
她身旁的丫頭將頭埋低了些：“可是她說一定要面見您，說是有話要說。”
一個小小丫鬟有什麽好說？她正想拒退，轉而又想：莫不是有什麽消息？
遂道：“命她上來。”
雲傾歌一身粗布麻裙，手上捧著疊得工工整整的衣衫，亦步亦趨跟在青衣丫鬟的身後。
檀木榻椅上的女子美目不經意掃過她的臉，雲傾歌忙低眉順眼地行禮：“奴婢參見如妃娘娘。”
“你有何事？”慵懶的聲音響起，雲傾歌將手中的衣物高高舉起：“回娘娘，浣衣房的平兒姐姐今日出府置辦衣物，便讓我來如意居送浣洗過的衣衫。”
“就只是這樣？”如妃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若只是送個衣衫為何要見她？
正準備發怒，她的視線恰好落在雲傾歌手中攤開的衣衫上。
只見那蔥綠色的緞襖和是石青色的五彩繡花棉裙，上面原本的顏色早已染汙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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