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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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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穆青的臉色立馬變了,指著雲傾歌,恨不得立刻將之前的讚賞一一收回。

“軍師請息怒,雲清這麽做是有理由的,請聽我說完再走好麽?”

見他騰地起身,雲傾歌急忙開口。

穆青冷眼掃了她一眼,停住腳步道:“你通風報信,便是敵國的細作,能有什麽理由?”

雲傾歌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反問:“軍師你真的覺得殺掉三皇子,便是忠於聖上,是為聖上著想嗎?”

“三皇子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不除掉他,聖上如何能穩坐皇位?反倒是你,私自通風報信,此舉若是傳到聖上耳中,你的下場將會很淒慘!”

“可是雲清不這麽認為,雲清認為,此番刺殺就是一個錯誤!”

在穆青質疑和震驚的神色下,她緩緩說道。

“如若三皇子被蠣蝗軍的人刺殺身亡,此等重大的消息必定會不脛而走,而聽者自然會順藤摸瓜猜到背後指使之人。

蠣蝗軍是聖上麾下部隊,即便不是聖上親自下旨刺殺三皇子,可又怎麽擋得住眾人的無盡猜測?”

穆青瞇著眼,臉色有些緩和,問:“你是說,阻止我是為聖上的名譽著想。”

雲清恭敬地點頭,道:“不僅如此,我們繼續設想,假使三皇子已經被刺殺身亡,會出現什麽結果?聖上從此便能穩坐龍椅高枕無憂了麽?”

穆青一開始只是糾結於她的通風報信,從沒質疑過目標的正確性,而今聽她一番話,好似醍醐灌頂,聯想起北國形勢,只覺細思極恐。

他雙目睜大,看向雲傾歌時陡然多了幾分欣賞。

“你的意思是,留著三皇子,用以挾制其他野心勃勃之人?”

“不錯!”雲傾歌莞爾,“三皇子對於聖上而言,雖然是個強有力的競爭者以及威脅者,但如今皇上剛登基,勢力還不穩,如果一開始就將矛頭對準最強的人,很有可能會落個兩敗俱傷的情況。

退一萬步講,即便我們當真把三皇子殺了,但從此以後,錦義軍必將潰不成軍,還有誰能帶領眾將士守衛邊境以及震懾住朝中那些蠢蠢欲動之人?”

“雲清,穆某之前實在是輕看了你!”

穆青一時激動不已,雙手顫抖著拍了拍雲傾歌的肩。

“雲清不過是站在聖上的角度考慮,穆軍師你看,如今三皇子固守邊境,聖上在朝中雖無實權,但仍可穩坐皇位。

一旦三皇子這個阻礙消失,朝中勢必會出現一場新的動亂,給其他小人制造奪位機會,讓聖上的皇位沈浮不定啊!”

雲傾歌一口氣說完,臉色泛紅,雙眸炯炯,情緒無比強烈,聽得穆青激動之餘竟生出幾分羞愧。

果然人不可貌相!他雖然是個毛小子,可心思竟如此縝密,眼界放得如此之遠,日後定能成就一番大事啊!

“那……依你之見,如今要如何對待三皇子?難道就讓其勢力不斷擴大?”穆青問道。

雲傾歌答道:“所謂實事求是,其意是要與當前形勢相聯系,做出適合自身發展的決定。如今聖上剛登基,人心不定,不宜制造矛盾,何不暗中培植自己的黨羽,拉攏朝中權臣,不斷擴大勢力範圍?

而三皇子,以他的性格,不是那種韜光養晦之人。此人自視甚高,且傲氣淩人,勢必不會坐以待斃,但朝中之人必定也不會善罷甘休。

而我們——與其直撲大火引得惹火燒身,何不隔岸觀火坐等互相殘殺?”

“妙!妙!妙!”

穆青難以抑制地連說三個“妙”字,欣喜無比:“好一招坐山觀虎鬥啊!”

雲傾歌哈哈大笑,又為他續酒,兩人把酒言歡,談得極其開懷,到後面竟相互生出一種“不打不相識”的感覺!

穆青道:“雲清,我此次回去定會把你的想法告知聖上,如若聖上得你輔佐,實在是北國之福分啊!”

雲傾歌點頭微笑,霎時間,心中郁結的一切都煙消雲散,終於得以守得雲開見月明。

翌日清晨,穆青等人收拾完畢,便要踏上回京的路途。

他回想昨日與雲傾歌把酒言歡的場景,心中感慨不已,腳步停下,對身邊的慶餘霖道。

“慶將軍所言極是,雲清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今後你可要重用他啊!”

慶餘霖聽他話語間滿是讚賞,雖不知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麽,但穆青對雲清印象好轉,卻是他樂意看見的。

於是,他哈哈大笑:“穆軍師你大可放心!雲清是本將軍的的軍師,本將軍自會好好重用他,發揮他的才能!”

眾將士聽聞,紛紛側頭看向雲傾歌,訝異、讚賞、驚羨以及嫉妒,各種各樣的眼神,瞬間投在她身上。

雲傾歌上前一步,深跪行禮。

“雲清多謝穆軍師賞識,今後定會好好為蠣蝗軍出謀劃策!”

“你的才智我不懷疑,但你剛加入蠣蝗軍,對於朝中形勢不甚了解,”穆青頓足思索片刻,喚道:“厲玉。”

“屬下在!”

隨著一道悠揚清亮的聲音響起,一個身穿湖藍雲袍的男子從士兵從中出來,令人頓生鶴立雞群之感。

他走路如行雲流水般飄逸,氣質溫潤清雅,腰間別著一枚白玉玨,不緊不慢地走上前。

穆青對雲傾歌道:“這是我的親信厲玉,他足智多謀,生性沈穩,今日我把他留下,和你一同為蠣蝗軍效力。對於不了解的事情,你都可問他。”

雲清感激地點頭,看來穆青已然充分信任自己了。

“多謝軍師!”

雲清目送穆青等人出了營帳,翻上駿馬很快消失在大道上,但她卻始終感到有一道眼神聚焦在自己身上,令她心慌不自然。

她猛地回頭,那道目光突然消失,她不禁望向前方,不由自主打量叫做厲玉的男子。

他不過二十三四歲的模樣,長得並不十分出眾,她暗自覺得衣青古的五官比他的更精致,但此人相當有氣質,光是往這兒一站,便令人難以忽視。

按理說性格能如此不卑不亢,面色又波瀾不驚,想必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就在她繼續肆無忌憚盯著來人看,那人忽然擡眸,是一雙深潭般漆黑的眼。

“我是雲清。”雲傾歌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忙移開目光,說道。

厲玉聽罷,只懶懶答了兩個字“厲玉”,不動聲色地看了她兩眼,便不再說話。

雲傾歌也不在意,對於這個厲玉,她說不上討厭,看著還算順眼,氣質超群。

只是,他是敵是友還很難分清,因此,她選擇暗自觀察,如若能收為己有,那是最好。

接連幾日,雲傾歌的營帳被大大小小的禮品擺滿,她喚人問:“這是怎麽回事?”

守營的士兵答道:“是兄弟們孝敬雲軍師的,說是希望您能在慶將軍面前替他們美言幾句。”

雲傾歌忍不住揉揉腦袋,因為穆青的一番話,她在軍營中的地位再次升高,全營士兵對她既崇拜又羨慕,有人便想要賄賂她。

“退回去!”

士兵答道:“這些可都是兄弟們的一片心意啊!”

雲傾歌點頭道:“正因為我知曉這是兄弟們的心意,所以更不能收。我們在軍營中的日子本就過得勞累,弟兄們手頭稍微值錢的東西哪個不是家裏人送來的?你告訴弟兄們,只要大家好好表現,做好自己份內之事,我自會為大家美言,而送禮這樣的事今後不可再發生。”

那士兵忙讓人進來收拾擡出去了,心中更加佩服雲傾歌的品格。

雲傾歌出了營,正準備去後營找衣青古,卻見眼前一道藍色影子,她定睛一看,那不是厲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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