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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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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傾歌聽他字字懇切,情真意切,霎時紅了眼眶,卻又強忍住淚意,說道。

“厲叔,您能這麽想,雲清很高興,但……此事實在險惡,幕後之人實力不容小覷,你帶著於懷先繼續趕路,盡快離開天水鎮吧!”

“我不離開!”

江安厲堅決無比,神情嚴肅而認真,對她說道:“雲清,既然此事險惡,那厲叔更不能離開,如若能護得你周全,厲叔即便死也對得起大人的囑托了!”

雲傾歌眸色漸漸暗下來,見他堅持不肯走,嘆了一口氣,很快又打起精神。

“既然厲叔要留下,那便留下吧,只是這幾日要多加小心!”

江安厲這才松了口氣,“好,不論發生什麽,咱們三人定能化險為夷!”

是夜,一輪明月漸漸被天幕上席卷而來的雲層掩沒,天水鎮被夜色裹罩,聽得枝椏間寒蟬淒切,夜色愈黑愈靜。

雲傾歌提筆在宣紙上寫下最後一個字,心內一片淒然,但雙目卻如星子般閃亮,待背起包袱,她已沒了那哀傷無措的神情,整個人散發出倔強果敢的氣場。

厲叔,您已照顧我多時,對得起父親也對得起我,我心中十分感激您,但此次事關重大,我不想連累更多無辜的人進來。

你帶著於懷先離開這兒,待我探出那幕後之人,必定會和你們聯系。

勿念,保重!

翌日清晨,於懷來找雲傾歌,卻見她房中空無一人,床鋪疊得整整齊齊,一夜未有臥榻的痕跡,只桌上留著一張信。

“厲叔,這是怎麽回事?雲姐姐為什麽要走?”

於懷急得雙目懸淚,自從打定主意跟著雲傾歌,他心裏已將她當作家人,如今見她一走了之,心中又急又氣。

“雲姐姐說好了要教我功夫的!她怎麽能丟下我們?”

江安厲搖頭嘆了口氣,摸摸於懷的腦袋。

“你別怪你雲姐姐,她和你一樣,都是身不由己啊!她既然這樣說了,那咱們便先離開這兒,也好讓她放心哪!”

於懷即便再不願意,也只能答應。

馬車一路顛簸出了天水鎮,很快就消失在街市上。

不遠的墻角處,雲傾歌一身白衣站立,好似謫仙下凡,她目光緊緊盯著馬車離開的方向,良久才呼出一口氣,視線卻慢慢模糊起來。

她伸手抹了抹眼角,笑自己太過矯情,暗自握緊了雙拳。

正欲返回客棧,回眸之際只見一小隊身著褐色罩甲正朝之際的方向奔來,她頓時警惕起來,急忙閃身後退。

隊伍中一個身著盔甲,頭上綁著紅纓的濃眉大眼的將軍將手中一米來長的宣紙朝空中一揚,很快便有士兵接過,往墻上貼去。

人漸漸多了起來,都好奇地盯著那墻上的紙,低聲討論起來。

“蠣蝗軍急需擴充兵力,即日開始公布征兵告示,本將歡迎膽識之士前來嘗試,為國效力!”

紅纓大將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人問道:“羅將軍,今年的征兵流程還和往常一樣?”

“和往年一樣,來報名的人需過三關考核才算正式進入蠣蝗軍,現今暫且公開前兩關比試關卡,詳細事宜均在告示上有記錄,如大家考慮清楚可現場報名,去往軍營接受考驗。”

此話一出,現場議論聲驟然加大。

有人唉聲嘆氣道:“還能往年一樣,那如何過得了關呢?”

有人驚嘆:“這可不是一般的征兵,你又不是不知道蠣蝗軍的大名,那可是聖上麾下的一支最鋒銳隊伍,隨便挑出一名小兵都是文武雙全的奇才,咱們普通人可比不了!”

雲傾歌聽罷心內一動,這也許是個好機會,進入蠣蝗軍有利於她打入朝廷內部,尋到那幕後之人的蛛絲馬跡!

“讓一讓!”

於是,她從人群中擠上前去,跪在那紅纓大將略面前,道:“草民想即刻報名!”

“你?”

紅纓大將神色一挑,眉間夾雜輕蔑的神色,重新將她打量一番,見她身材瘦弱修長,皮膚白皙,儼然讀書人模樣,不由笑道。

“小兄弟,蠣蝗軍可不是一般的征兵,我們招的是一等一的好兵,像你這等,還是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去吧!”

人群中漸漸有了嘲諷聲,都不可思議地看向雲傾歌,覺得她太過不自量力了。

雲傾歌身姿不動,臉龐現出堅毅的神色,她擡頭對上那紅纓大將,不緊不慢地開口,淡然無懼,氣度非凡。

“適才是將軍說歡迎有膽識之人報名,如今草民站出來了,將軍何故以貌取人?須知歷代不少勇士名將都不是從皮相可以看出的。”

雲傾歌眸光堅定,頓了一頓,察看他的臉色,見他並無不悅,繼續說道。

“況且,將軍說過,此次征兵有設有三關考驗,倘若草民技不如人,屆時被淘汰無怨無悔,但在此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該剝奪草民參加的機會不是嗎?”

說罷,她又重重磕了一個頭,“望將軍同意草民報名!”

“有意思!”那人楞了幾秒,猛地哈哈大笑起來,“我羅虎帶兵這麽多年倒是頭一次見你這種人,脾氣倔起來和本將倒有幾分像!”

“將軍,我……”

“既然你下定決心,那便隨我一同去軍營吧!不讓你見識一番倒顯得本將心胸狹隘了!”

“謝將軍!”

“你們還有誰想報名參加的?都隨本將走!”

一時,人群又開始沸騰,許多人開始喊起來,不一會兒,報名的人加起來也有兩百人了。

雲傾歌穩住心神,一路隨行,到了軍營,羅虎命小兵引眾人進了一間木屋。

屋內寬敞明亮,中央位置用幾十米長的紅繩圍成一個圈,圈裏擺著近百張桌椅,每張桌上又工工整整鋪著一張泛黃的試題和白色的宣紙。

褐甲士兵道:“半柱香後眾人入座參加文考!”

雲傾歌站在一旁,心中並不擔心,總歸是征兵,說得好聽點是文考,實際上就是考一些基本的認字、寫文。

趁著這半柱香的時間,她大致將報名的人掃了一遍,年齡普遍顯大,三十歲的人大有人在。

不過,人群中有一個人倒是引起了她的註意。

那人一身青衫,看樣子不過十八九歲,腰間別了一把精致的長劍,雲傾歌印象深刻的是,那烏色劍柄上刻著三個極為飄逸狂放的字——衣青古。

她雖長在深閨,卻也略知江湖上一二事,知曉不少俠客會在佩劍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也表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態度。

那三個字莫不是也是他的名字?衣青古,又著一身青衣,倒也挺襯他的。

雲傾歌出神地思索了一番,忍不住彎起唇角,待到將目光移至他的臉龐,卻發現那人不知什麽時候已望了過來,目光冷冽,頓時令她打了一個寒顫。

那是怎樣一雙眼?是狹長的鳳眼,卻沒有鳳眼獨有的嫵媚,反倒幽深無比,間或射出清冷的光,令人望而止步。

他緊抿的薄唇有著堅毅的線條,神情淡漠,饒是雲傾歌盯著他看了許久,仍是淡然處之,只是眼中射出的冷光令她顧忌。

雲傾歌不自然地收回目光,腦海轉瞬湧現出另一張帶給她冷意的臉,卻又自顧自地搖頭,那人周身散發的盡是戾氣和傲氣,怎麽會想到他?

很快,半柱香時間一到,眾人入座進行文考。

雲傾歌感到驚訝的是,那青衫男子就坐在自己左旁,面無表情地冷著一張臉,因五官精致,即便板著臉竟也有一種靜態的冰冷的美感。

此時,雲傾歌倒對他產生了幾分好奇,見他執筆落下,她禁不住微微側目。

一個行雲流水般的名字躍入眼底——衣青古!

他果真叫衣青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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