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推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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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一天的手術量,自然是有點少,可蘇糖的確還需要回門診和住院部上班。

於是最後。

在一群外科科室主任連著打電話給客章求後。

蘇糖最後確定每周抽出一天半的時間用於手術室,而其他科室的大型手術,尤其是那些容易發生大出血情況的手術都集中在那一天半的時間裏。

雷濤笑瞇瞇,掐著手指假裝算術道:“喲,一個星期一天半,一次性3~4臺手術,如果中午時間還來得及。這麽算算小蘇一周可以跟16臺手術啊。那用不了多久,興許咱們醫院血液科就得裁員了。畢竟隔壁公衛那群人不是總說‘搞好公衛,餓死臨床’,我看這時候用在咱們外科和血液科也是可以的嘛……”

早已對他們醫院血液科時不時對上級告狀,半夜給他打電話投訴,深惡痛絕,雷濤這次實在沒忍住當著其他幾名主任的面調侃了幾句。

其他幾個用血大戶科室主任,同樣心有餘悸的點點頭。

尤其是心臟外科主任差點拍著雷濤的肩膀,將他引為知己。

蘇糖瞪著一雙死魚眼,站在手術間看著一群外科主任副主任相互寒暄,交涉。

自己已然從剛剛人見人愛的手術間一朵花,淪落成最強工具人背景板,不由心底暗暗嘆口氣。

這年頭啊無論是普通醫生還是主任副主任,怎麽都這麽現實呢?

只有剛剛從手術臺上下來重新清理過雙手的錢副主任,笑瞇瞇看了看蘇糖兩眼提點道:“小蘇啊,你別看著現在辛苦,等過一段時間就好,只要你數據夠了,論文寫出來,在等我們醫院將針灸止血傳出去。到時候你就可以去中醫科或者是其他中醫學校收幾個徒弟嘛……”

“徒弟上手術臺不僅有面子,還能幫你分擔工作任務……算一算只要效率快的話,我覺得一年半左右也差不多了,慢一點……唔……”

錢副主任小小思索了片刻,嘿嘿笑道:“反正5年時間肯定足夠了,所以你就放心吧。”

“小蘇好好幹!我們看好你!”其他主任紛紛笑得像個彌勒佛一樣拍了拍蘇糖的肩膀,虛假鼓勵。

蘇糖鼓著腮幫子:“………………”

餵餵餵,你們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們那眼底幸災樂禍的笑容!

不過說到底這些外科主任副主任也確實沒說錯,如果不是因為小說生存進度條比較緊急,低年資醫生在醫院裏熬上三五年,還真不是什麽大事。

畢竟普通醫生光在醫院裏規培,就需要兩三年時間,更別提她這種能夠將針灸止血運用在大手術上,足以向全國重點推廣的‘大事’了。

蘇糖在手術室和其他幾個主任聊了幾句,又認了個眼熟之後,便同雷主任和錢副主任幾人道別。

噔噔噔小跑出了手術室,出門時她還能聽見其他人討論她的聲音。

下午從手術室出來其實已經沒什麽大事。

不過下班前她還得按照工作計劃,給科室裏的程老爺子紮個針。

…………

普內科,程老爺子的病房。

自從第1次老爺子在門診紮針後,老太太每次都會在蘇糖來病房前守在病房內。

想要第一時間看到程老爺子紮針後情況好轉的模樣。

程老爺子起先,四肢無力嘴角歪斜口不能言,只能由旁人推著輪椅在小區散步。

而現在老爺子不僅僅原本幾乎僵直的手指腳趾,能夠漸漸活動起來。

最重要的是昨天,程老爺子甚至完成了蘇糖當初的一期目標,能夠直接將手掌舉過頭頂,抓著梳子微微顫顫的給自己梳頭。

程生明守在病床前神色有些激動,原本他對父親的病情早就已經放棄,只想著老人家能活多久是多久。自己唯一能夠做到的也就是找人照顧他們,平日裏回家多看看。

可是現在……

僅僅短短六七天時,他爸不僅僅手能擡起來,就連嘴角也明顯看著沒那麽歪斜,整個人遠遠要比六七天前好上太多,甚至連氣色也變得紅潤起來。

這讓程生明和母親一樣,每天都期待著蘇糖到來。

程生明眼睛一見到蘇糖穿著白大褂出現在門口,當即笑瞇瞇迎上前來,十分熱情:“蘇醫生,您來了,快請坐,快請坐,要先吃個蘋果嗎?”

“要不還是先喝口水吧?我聽其他醫生護士說今天蘇醫生一整天都呆在門診和手術室,肯定累著了。”程英香同樣熱情招呼,這模樣簡直比對程生明還要親切。

“不用了,不用了。”

蘇糖對最近這兩天越來越熱情的程家母子有點招架不住,連忙擺手笑道:“我還是先給老爺子紮針吧。”

“那就謝謝蘇醫生了,回頭我讓這小子開車送蘇醫生回家。”

到底也算是老鄰居,程英香不再推辭,笑著拍拍程生明的肩膀道:“這小子如今也就這點用處,蘇醫生這回一定不要客氣。”

蘇糖給程老爺子紮針早已輕車熟路,癱瘓病人最講究滋補肝腎,活血化瘀,疏通腦絡。

她搖起病床,讓程老爺子半臥在床,取頭頂百會穴,飛快紮起針來。

蘇糖每一次紮針的動作行雲流水,有時候速度甚至能夠讓人眼花繚亂,普通中醫給人紮顱頂穴時,往往還需要將病人的頭發剃光,然而蘇糖卻完全不需要。

她每一次出針精準無比,好似被裝在最新機械芯片。

就在程生明忍不住想要掏出手機給蘇糖拍個視頻,感嘆現在的年輕人真不得了時。

卻忽然聽見耳邊母親一陣低低的驚呼聲,而另外一道含含糊糊是似乎還有些帶著大舌頭的虛弱聲音,同時傳進程生明耳中。

“英香,香,香……你,你你行庫了啊……”

頭上還紮著銀針,程老爺子卻努力張嘴含糊不清的說起話來。

已經一年多時間沒能聽到自己丈夫說話的程英香,眼淚刷一下就流出來了!

她之前原以為自己丈夫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和她說一句話,沒想到前段時間眼看著人都快不行了,現在竟然又能擡手自己梳頭又能和她說話,哪怕口齒含糊不清,程英香依舊能夠清楚分辨丈夫究竟在說些什麽。

“不辛苦,我不辛苦……老程啊你一定要好起來!”

程英香眼眶通紅,聲音顫抖。

蒼老滿是皺紋的雙手,緊緊握住程老爺子雙手。

雙手已經有些力氣漸漸恢覆過來的程老爺子,同樣用力回握。

兩位老人在房間裏深情凝望的場景,不僅僅感動了程生明,同樣也感動了蘇糖。

蘇糖眼睛紅紅,心中感嘆,這就是她從頭到尾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想要成為醫生的原因之一。

然而此刻,房間裏的蘇糖幾人卻沒發現病房門口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穿著白大褂手中拿著病歷本的客章求,正滿臉嚴肅的看向程老爺子。

從外地回到科室第一天,客章求就知道科室裏新來的低年資醫生,大膽收了一名中風後遺癥患者,對方蛛網膜下腔出血四肢癱瘓口不能言,來時別說是雙手手掌舉過頭頂,就連手指都幾乎快要沒法動彈,更別提還能含含糊糊說出話來。

可這些日子,他每天早上帶著潘宇豪熊威等人查房時,都能發現這個中風後遺癥患者在逐漸變好。起初他原本還想幫忙制定治療計劃,可後來看著中風後遺癥患者身體越來越好。

他便大膽放開手讓蘇糖直接治療。

他也想看看這次註入科室的新鮮血液,能夠給科室,病人,以及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只是沒想到這才一周,驚喜就變成了驚嚇。

客章求滿臉神色覆雜……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了不起嗎?

果然還是他老了啊……

客章求手指下意識微微輕輕敲擊在病歷本上,這是他往日裏認真思考時的一些小動作。

大約過了兩分鐘後。

客章求轉身離開程老爺子的病房門口。

他既然想讓普內科有一天重新恢覆昔日的榮光,那麽有些事情就不能太保守了。

年輕人既然有本事,他這個糟老頭子就得支持!

客章求下定決心推蘇糖一把,轉頭拿起手機,撥通上一任老年科吳主任的電話。

“嘟嘟嘟嘟……”

隨著手機電話裏一陣嘟嘟嘟的忙音後,一個微微有些蒼老疲憊的女聲接起了電話:“餵,您好我是吳忠偉的妻子,您是他的同事吧,忠偉半年前腦溢血中風,現在沒辦法接您電話,您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跟我說。”

“您好,我是普內科的客章求,以前和吳忠偉是同事。這次我打電話來是想問問吳忠偉現在在哪治療,最近的病情有沒有好轉。”

客章求聲音不急不虛,渾身上下帶著股沈穩的氣息:“如果他最近的病情沒有什麽起色,我這邊有個治療中風癱瘓的醫生想推薦給他。對方之前剛剛給一名中風全身癱瘓一年,口不能言的患者進行治療。現在患者雖然還癱瘓在床,但已經能夠和家屬進行交談。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不知道您願不願意來普內科一趟?”

電話那頭的聲音微微停頓片刻,甚至在客章求說出程老爺子病情好轉時,連呼吸都不自覺微微急促。

“真的太謝謝你們了。都這麽久還記得關心我們家忠偉……我明天就和女兒來普內科一趟,謝謝你。”電話裏吳忠偉的妻子不由自主握緊手機,激動感謝。

這就是家人,但凡有一點點希望都不願意放棄。

…………

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在醫院裏,病情一天天變好,不到一周竟然就能和他們進行簡單的對話。

程生明高興的眼角飛起,就連今天晚上被公司一名新晉流量緋聞,連累到大晚上加班都沒能阻擋他的好心情。

當然……

這其中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現在行了!!

他再也不是一周前的29秒了!

馬上就能和親愛的老婆進行貼貼。

“喲,程經理今天你怎麽這麽高興呢?大家夥都在加班,你笑得這麽開心是不是太奇怪了?難道是你老婆懷孕了?”雖然是在加班,但總不可能每個人都愁眉苦臉。

尤其當他們看見程生明笑的那麽開心時,更是有人下意識出來調侃道。

“嘖,你懂什麽?”

程生明挑挑眉,漫不經心打了個響指:“這可是比我老婆懷孕還要好的事。”

“啥事啊?難道是謝總要給你加工資?”有職員一邊敲著鍵盤,一邊分心詢問。

“當然不是,工資這種事情哪能和我老婆懷孕比?”

程生明笑瞇瞇道:“我爸上個星期住院,這個星期已經大好,今天下午還跟我媽說話了。”

眾人驚訝:“……?!”

大家都是同一個辦公室的,尤其程生明還是他們的領導。

程老爺子剛剛中風住院時,辦公室一群人甚至還提著水果去看了他,再加上程生明又是個孝順的,時不時會在辦公室裏提到自己的父母。

因此程生明整個辦公室中就沒有一個人不知道程老爺子中風癱瘓,且口不能言。

有兩個和程生明關系好的同事甚至上個月還私底下去看過程老爺子。

他們當時就覺得老爺子可能快不行了,今年內可能就得去世。

沒想到這一轉頭,程老爺子居然又能說話了?

“程經理,恭喜啊恭喜!”

“恭喜恭喜!祝老爺子早日康覆啊!”

“程經理,您這是找了哪位名醫啊?能給我介紹介紹嗎?我們家也有人中風癱瘓,現在都沒能恢覆。”

恭喜的,詢問的,一時間整個辦公室內人聲嘈雜,聲音甚至順著樓層傳到了外面。

一名身穿黑色西裝,五官冷峻的年青男人剛從電梯上下來,便聽見辦公室裏嘈雜的聲音。

男人腳步微頓,停在電梯樓門口。

名醫,康覆,恭喜,一個個詞匯由遠及近傳入男人耳中。

男人眉頭微蹙,想了想道:“周秘書,你去問問怎麽回事。大晚上加班怎麽這麽吵?”

“而且……我怎麽好像聽見有人在說病情康覆之類的事情,你幫我去打聽一下……”

“好的,謝總。”

男人身後的秘書當即點頭應是。

五分鐘後。

當謝卓凱坐在辦公室裏,聽著周秘書的報告時,臉色不自覺嚴肅起來。

“你是說,程經理這次找了個醫生,替他父親治療中風後遺癥,進展迅速?不僅僅癱瘓的手能動,甚至還能說話了是嗎?”

“如果我沒記錯,程經理的父親雖然只中風一年,但他父親的年齡似乎比老董事長大的多,且病情比老董事長還要嚴重?”

謝卓凱思索後下令道:“你明天去六院一趟,替公司慰問程經理的父親,順便再仔細問問程經理父親康覆情況以及那名能夠治療中風後遺癥的醫生是誰。”

“好的,謝總。”秘書點頭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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