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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愛不是生命中唯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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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愛不是生命中唯一的事情

在杜柯看不到的間隙裏,秦胤笑著合上眼,神情安謐。

他攢著力氣,合眼等了許久,直到病床上再度傳來腳步聲,才睜開眼,唇角微微牽起,“過來了。”

寧岐嘆了口氣,神色覆雜的看他。

“你真決定了?”

男人輕笑一聲,動了動嘴唇,吃力的吐出兩個字來。

“啰嗦!”

他動了動身子,似是想起,寧岐便攬著他的後背扶他起身,給他背後折起靠枕。

“我還剩多少日子,不……咳咳……好好利用一下,留著做什麽?”

秦胤臉色蒼白,好看的眸子劃過幾分嗤笑,“那些人覺得我快死了,秦氏到手,就可以借著秦氏的架子為所欲為,咳咳……我就先讓他們露著破綻,也未嘗不可。”

他疲倦的擡手,捏了捏額角,咳喘的有些厲害,寧岐見狀,趕緊湊過去給他拍背,倒了些溫水餵他。

秦胤抿了兩口,壓了壓咳意,擡起眼簾,“盡快把聯姻的消息放出去。”

寧岐磨了磨牙,當真覺得這人瘋了,“你就不怕岑宣那小子炸掉?他如今還落在程霖手裏,你不擔心?”

能做到如此地步,以明明白白昭示出秦胤的決心。

尋常時候,秦胤連重話都舍不得對那小子說一句,如今卻要做這樣傷人的事,恐怕也是……把自己的後路都填死了。

寧岐驟然生出一股子極致的惶恐。

這架勢……難不成這人就沒做活下來的打算?

他胡思亂想著,秦胤卻緩過神來,臉色好看了些,“倚著小宣的能力,足以在程霖手裏全身而退,我只是比較擔心阿妮落。”

男人側頭,去夠枕頭邊放置的畫冊,神情寥落,“她還是個孩子,這一回……也不知道得遭多大的罪。”

人是在他手上丟的,是他大意,被對方鉆了身體不適的空子,這副身子拖累他的地方良多,仿佛也不差在這一樁事上。

岑宣畢竟是個成年人,幾斤幾兩秦胤還是有數的,更何況他上頭還有人護著,再壞也出不了大事,對方不敢太亂來。

但阿妮落——

秦胤氣息急促,一想到小姑娘甜甜的笑,心口就驟然急跳著疼起來。

不過是個孩子啊!被平白卷進這樣的風波裏,受到的傷害,又該如何去算?

“你別這麽想,”寧岐看的揪心,“這也不是你的過失,岑宣講話是有些過激,但他也是害怕阿妮落有事。”

這人性子隱忍,什麽事都憋在心裏頭,所以即便面上不展露,但心裏頭必然是自責極了的。

秦胤聞言,極淡的笑了笑。

他本就生的好看,眉目俊朗,五官精致,輪廓明銳而冷厲,這樣一笑,便平白無故生出幾分驚艷的意味。

“我沒有怪小宣,本就是我的過失,程霖認識我也不是一天兩天,對我的身體狀況知道的太清楚,才能如此鉆了空子。”

寧岐語塞,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他,便把手裏的文件遞過去,“那……看看這個吧!我擬的,你瞧瞧還有什麽地方需要改動。”

男人望著他,卻是不動,也不接。

“嗯?你……”

寧岐疑惑的眨眨眼,“怎麽了?”

長久的靜默中,男人彎了彎唇,合眼靠回去,輕輕開口:”念吧!”

寧岐楞了兩秒鐘,忽而驚呼出聲:“阿胤!你——”

他急切的伸手,在男人眼前晃來晃去,“你是不是……你眼睛看不見了嗎?”

秦胤本合著眼,被耳邊晃來晃去的聲音吵的頭疼,只得睜眼,無奈道:“你做什麽?我又沒瞎,只是看不大清楚罷了!”

瞎不瞎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寧岐定了定神,望著面前這個蒼白瘦削的男人,心頭酸澀之下,幾乎哽咽。

“我……”

“別廢話,”秦胤毫不客氣的打斷他,“念吧!難不成你還指望我自己看?”

寧岐這才斂了情緒,低頭開始念文件。

這個人什麽都知道,什麽也都明白,他做好了一切準備,更甚至身後事,也一並安排妥帖。

倚著岑宣目前的實力,還不能完全把那些人連根拔起,如若留下些枝葉,往後必然會生出da麻煩,秦胤想著,餘下的時間,必定要幫他做點什麽。

畢竟岑宣不是他們這個圈子裏的人,對於這方面的汲汲營營,不如秦胤知道的多。

總歸生死一事,秦胤如今已經看的非常淡了。

早就知道活不了,也沒必要搞出生死離別那一套,留著時間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倒也不錯。

如今上頭肅清打擊黑惡勢力,早不似從前那樣能讓他們只手遮天,那些禍害……早是時候該好好除一除了。

安靜的病房裏,只剩寧岐念文件的聲音,他時不時會擡頭看一下病床上的男人,見那人微微蹙起眉心,攏在胸腹之間的手下放著一本畫冊,他時不時的屈指摩挲一番,咳幾聲。

“阿胤。”

念完之後,寧岐突然發問:“你與蕓蕓結婚的消息一放出去,你想過……岑宣會如何想嗎?”

那小子……會難過吧!

可如果不是徹底絕了活下去的希望,秦胤也不會選擇這樣的法子。

男人睜眼,淡淡掃過去,“他那樣聰明,會明白的。”

“寧岐,愛……不是生命中唯一的事情。”

活著,還有很多有意義的事可以做的。

寧岐聽了這話,不可思議的望著他,仿佛想第一次認識他一樣,“啊?”

這像是秦胤說出來的話嗎?這個男人從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他把岑宣鎖在家裏,折斷羽翼,捆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彼時他覺得岑宣是他唯一的光和救贖,而愛是希望,是活著最重要的事情。

但如今,他整個人都平靜下來,安穩又稀松尋常。

秦胤勾唇,目光悠遠的望著窗外,又咳了幾聲。

“小宣與我說的。”

“起初我不以為然,現在我覺得……好像是有些道理的。”

那個孩子抱著他,一遍遍哄他安靜,絮絮叨叨說著亂七八糟的事時,好像他就真的能夠平靜下來,一點點驅走骨子裏的煩躁不安。

是那孩子改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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