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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誰把我扒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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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胤果真醒了。

他半靠在軟枕上,身上錦被有些下滑,露出白皙光潤的肩頭,岑宣進門的時候,見他正一臉莫名的低頭,看著自己。

開口嘶啞。

“誰把我扒成這樣?”

杜柯一回頭,迅速指向岑宣,求生欲十成十的強:“他!”

岑宣茫然。

藥效尚未完全褪去,秦胤仍舊渾身發軟,他輸著液來控制心率,嘴唇還是泛著紺色,神情疲倦,擡起手來,把被子拉高,將自己裹住。

“衣服。”

他無力的歪歪頭,去看杜柯。

杜柯後退一步,給岑宣騰出地方。

“你……”

這動作氣的秦胤翻了個白眼,幹脆扯著被子側身,將自己摔過去,摸向床頭櫃。

這突如其來的超負荷動作驟然激起心悸,岑宣先一步反正過來,沖上去,半跪在床面上,托著他的肩膀,扶他靠回去。

還無語的嘟囔了一句:“你全身上下我哪兒沒看過?有什麽可藏的?”

註射安定過後,秦胤總是全身虛軟,毫無力氣,心悸的厲害。

他被扶起來的時候有些發暈,下意識就扯住岑宣衣角,輕哼了一聲。

“哎?你幹嘛?你讓我起來啊!我給你拿衣服!”

“不是……別!你小心著涼!”

岑宣舌頭打結一樣的兀自爭辯,跟衣角上糾的那只手鬥智鬥勇,半天沒打開。

反倒擡頭的時候,見秦胤從軟枕上毫不著力的往他一側倒下來。

“我去!”

岑宣知道他會頭暈,眼皮子猛的一跳,迅速張開手臂接住他,牢牢托住他的頭頸。

“秦胤,你瘋了嗎?暈不暈?”

他深切懷疑這個男人是故意的!故意的!

見這人擡手抵住胸口,氣息急促,臉色發白,岑宣嚇得瞪圓了眼睛,轉頭求助杜柯。

杜醫生抿了抿唇,看看他們兩個,溫和一笑,“我去吃個飯。”

隨即便轉身走了。

走了……

岑宣滿頭問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情況。

不過他大概率也有點明白,杜柯能走,就代表秦胤沒什麽事了。

還未回神,衣襟又被扯了一下。

“你怕我?”

秦胤咳嗽了幾聲,動了動幹枯紺色的唇。

“啊?”

岑宣茫然睜了眼,楞了楞,“怕你?我為什麽要怕你?”

又不是老虎。

秦胤輕哼一聲,眸中冷色未變,“那你方才站的那麽遠做什麽?”

最近進門,第一時間都會撲上來的,但方才這孩子卻站在門口,遠遠看著。

秦胤心思敏銳,對於這等子細微的變化,都會拿捏的一清二楚。

“我沒反應過來,剛剛在接電話呢!”

岑宣隨口答了一句。

他壓下心裏頭的異樣,側頭仍是笑著的,更甚至俯身湊過去,親了親秦胤精致的鎖骨。

惹得秦胤瑟縮了一下,蹙了蹙眉,“衣服!快點!”

他心率太高,一直不太能動,緊跟著人也懶懶的,被扶著穿好柔軟的綢緞家居服,整個人都軟在岑宣身上,一動不動。

“你……”

這神操作看的岑宣瞪圓了眼。

這麽粘人的嗎?

岑宣有些手忙腳亂。

秦胤捂著胸口,心悸的厲害,輸液管晃來晃去,神色卻絲毫未變,鎮定自若。

這讓岑宣忍不住想起他在車上的樣子。

判若兩人四個字都沒有辦法全然概括。

“小心頭暈。”

秦胤身子疲懶,人也跟我沒什麽精神,但靠著岑宣的架勢一丁點都沒變,後頸也止不住的往後折。

嚇得岑宣趕緊托住,替他護著脖頸。

“腰疼。”

秦胤一雙好看的眼眸半開半合,時不時輕飄飄的瞥過岑宣,似乎在觀察他的神情。

岑宣自然並未察覺,知道他註射安定過後必定會難受,便好聲好氣的哄著他,慢慢給他捋著脊椎,放松兩側肌肉。

秦胤蹙了蹙眉,呼吸仍舊有些粗沈,能聽的出來,還是吃力。

岑宣扶他躺下,他就搖頭,扶他坐靠著,他又坐不住,怎麽都不舒服,身上冷汗一層一層的激疊出來,岑宣握著他的掌心,都覺得汗津津的。

到最後倦的睜不開眼,但因為心悸的緣故,還是睡不著。

岑宣連看著都覺得累。

這個人起初還能哼哼幾聲,難受的狠了之後,倒是不出聲了,半闔著眼,疼出一頭的汗。

他側頭看著岑宣,也感受到了這孩子的耐心,倒是……心頭稍微松快了些。

嗯,沒有不耐煩。

岑宣屈膝半跪在床側,一刻不停的替他揉捏著脊椎,慢慢順著上下捋著,但似乎收效甚微。

“好了。”

秦胤臉色發白,側了側身,捏住岑宣手腕,喘息急促,“不用忙了。”

岑宣停住,湊過去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監測儀的數據,眉頭緊皺,“還是沒降下來。”

心率很高,秦胤心口一直不怎麽舒服,手掌虛虛搭在上面,側頭隱忍。

“過一陣就好了。”

每次註射安定之後的幾天裏,他心悸的頻率會格外高一些,因此不得不臥床休息。

但岑宣從前從未註意過這些。

這個人身體虛弱,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他從前只覺得習慣了,總歸一直病殃殃的,難得見大好的時候,而今啊——倒是心疼這人的辛苦。

“你……以後就別註射安定了。”

過了許久,岑宣才嘆了口氣,猶豫著說:“我守著你,行嗎?”

杜柯跟他提過,這也是無奈之舉,秦胤會自傷,也偶爾會傷人。

他們制不住,才不得不用安定。

但岑宣在的時候,似乎就有些不太一樣。

這一次發作的時候,杜柯敏銳的註意到,秦胤似乎有些控制自己的細微意識,好像在接觸到岑宣的時候,會有意瑟縮。

生怕誤傷他。

這其實是非常難得的現象。

但杜柯也提醒過岑宣,如果次次都這樣,難保秦胤不會真的傷著他。

“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秦胤咳了幾聲,咽下半口岑宣送到唇邊的水,一聽這話題,神色立刻煩躁起來,還止不住的開始咳嗽。

嚇得岑宣趕緊投降,悻悻摸了摸下巴,“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

媽耶……這麽忌諱嗎?提都不能提?

氣氛一時間沈寂下來,秦胤重新闔眼,再不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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