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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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高興,不是嗎?今晚,我又可以見到你了,你就在我面前,那麽近。

可是,你不知道,當我心裏有多少高興的時候,心裏就會有多少的悲哀。你一定不會明白為什麽我要這樣矛盾,因為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要不叫一輛三輪車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說著,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儀態的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路邊的石階上,伍子健看著我,無奈地笑了一下,也只好陪著我,默默地坐了下來。

坐三輪車?我可不喜歡,我不喜歡在夜晚安靜的街上聽到三輪車輾過的聲音,那種“吱呀吱呀”的聲音會讓我滿身都起雞皮疙瘩。

不過我倒是很喜歡聽自己的高跟鞋在夜晚的街道上“咯噔咯噔”的響,每走一步都會響一下,那種感覺,就好像在提醒著自己,我還活著,我還在踏踏實實地走著每一步。

坐在馬路邊上,街上還是沒什麽行人,時不時有一陣冷風吹過,不一會兒就讓我清醒了很多,頭也不暈了。

很奇怪,我喝了那麽多酒,現在居然出乎意料地一點睡意都沒有,也許是之前兩個月的辛勤勞動把身體和意志力都鍛煉到了一定的高度了。

“二弟,你手上的傷都好了嗎?”清醒一點的時候,我不會忘記我應該叫他二弟。

我忍不住轉過頭去看伍子健,昏暗的燈光下,他臉上的五官更加菱角分明,更加俊美英挺了。

“全好了,都已經兩個月了。”

我正想再找個其他話題,沒想到,他居然說:“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叫我子健。”

咦?他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我什麽時候在他面前叫過他子健啊?就是叫他子健,也是那次發燒的時候在夢中才這麽叫過的吧,他又聽不見,難不成那不是夢?怎麽可能?那明明就是夢境啊。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直接說:“是二弟就是二弟,叫名字可是失了禮數的。”

其實,在現實中,我也是挺執拗的。

“我們走吧。”我怕伍子健再跟我爭辯下去,便提出要出發,畢竟現在已經很晚了,再不回去的話,估計明天早上就起不來了,唉,等會兒回去的時候還不知道會不會像上次一樣被大太太數落一頓,然後又罰跪個一天一夜呢。

伍子健見我起身走,也只好跟著我走了,大概,他已經把我看成了一個喝醉酒要照顧的大嫂了吧,其實,我這會兒清醒得很,甚至比平時任何時候更加清醒。

我們倆並肩走在一起,一邊走,我腳下的高跟鞋就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真好聽。

“你穿高跟鞋也挺好看的,就是太吵了點。”伍子健說。

“我就特別喜歡這高跟鞋的聲音……你上次就說我穿旗袍好看,你平時是不是都習慣這樣哄女孩子的啊?可是,我是你的嫂子哎,你哄我可沒什麽用。”我笑著說。

“沒有哄你,我是說實話呢,今天也漂亮,真的。”伍子健的語氣確實不像調侃。

“今天都哭成一個大花臉了,要漂亮也只能是一只漂亮的大花貓了。”我故意哈哈地笑了起來。

可我一笑,伍子健反而認真了起來。

“這兩個月過得很苦吧?憋在心裏憋得慌了吧?”伍子健問。

“你都知道了?”其實我不是很喜歡談論這個問題,不過今天在娘家的院子裏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以後,現在就算再提起來也不會再哭了。

“二娘說的。”原來是蘇姨太太。

“哦。其實沒什麽,沒什麽的,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千金大小姐,我熬得住,你看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站在這裏嘛。”我宛然一笑,哭過了,心裏反而輕松了不少。

“你比我想象中要堅強。”

“我的樣子看上去會很軟弱嗎?”

“也不是。”伍子健笑了笑,就沒再往下說了。

為了不讓漫長的街道上只有我的高跟鞋那單調的聲音,我又問起了子淩看病的事。

“子淩去看病,會帶上婉兒吧?”我想起了婉兒。

“應該會吧,要看大哥自己喜歡了。”

“還是帶上婉兒比較好,畢竟婉兒照顧了子淩這麽多年,對子淩的身體狀況最熟悉了,要是婉兒不在身邊的話,子淩一定會不習慣的。”我說。

“那你呢?你想陪大哥一起去嗎?”沒想到伍子健會這麽問。

“我?我又怎麽可能會去?我肯定得留在伍家裏,大太太不會讓我去的。”我苦笑了一下,說道。

“你不想離開伍家一段時間嗎?”

“想,但也輪不到我想。”我無奈地說。

這是不用質疑的問題,我又怎麽可能會陪子淩去?

若是我離開了伍家,那大太太立心要訓練我成為一個“能幹”的媳婦的計劃不是全泡湯了嗎?那以後廚房的活兒誰幹了?那以後院子裏的柴誰劈了?那以後伍府上下的床單被子誰去洗啊?那以後哪有媳婦兒讓我的婆婆盡情折磨啊?

天上又怎麽可能會白白給我掉下來一個大餡餅呢?這事我就別做夢了。

就這麽又走了一段,眼看前面再轉一個彎就要到伍府了,我心裏不禁悵然,今晚的時間過得太快了。

一會兒,在門口等待著我的恐怕又是大太太生氣的臉吧,她這次肯定又要雙手抱胸,高高在上地站在我面前,然後厲聲地指責我作為媳婦的不應該夜歸,不應該偷懶之類的了,我想起來就覺得頭疼。

說實話,我也不是害怕她,只是一想到她罵人的時候總是喜歡話裏有話,我就真心覺得煩。

如果想避過這一“劫”,順利地回房間睡覺,估計只能求助於伍子健了,畢竟有了上次的經驗,大太太一見到她的寶貝兒子在的話,肯定會暫時忽略我的。

“等會兒,你可以陪我一起進屋嗎?就說我們倆回來的時候剛好在街口碰見了,就一起回來了,行不?”希望伍子健可以配合我一下吧。

“你是害怕我娘又要找你麻煩了吧?”

“也不是害怕,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如果你也在的話,太太就不會理我了。”我苦笑道。

伍子健想了一想,然後故作神秘地問我說:“如果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不經過大門口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你要不要試試看?”

“什麽辦法啊?你總不能讓我飛進去吧?”可他這麽說正恰恰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那倒沒那麽誇張,只要你夠膽子跟我來就行。”伍子健還是在裝神秘。

“好啊,我就看看你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跟我來。”說著,伍子健就轉身往回走。

“怎麽往回走了?咱不回去啦?我明天一早還得做早飯呢。”我不禁嚷嚷道。

“當然是回去啊,你跟我來就對了。”

沒辦法,我只好快步跟上去了。

……

我們一直依著伍府的外墻往前走,越走,就越靠近郊外,越走,就離伍府的大門越遠。

“這裏,大概已經到了院子那附近了吧,可是離大門口就越來越遠了。”我自言自語道。

“嗯,是差不多,翻過兩面墻就是咱家的後院了。”伍子健說道。

“你是不是要帶我走密道啊?我們走這裏從後院那裏回去,就可以直接回房間,不用經過客廳了吧?”我這下算是猜到了一點了。

“看來你還是挺聰明的。”伍子健印證了我的猜想。

34 夜半墜洞(1)

前面一路都是黑乎乎的,只是借著一點月光才能隱約看見路,我們並肩走了好長一段路,逐漸走進了了一個類似於小山崗的地方。估計,翻過這個小山崗就能到達伍家後院的後門吧,而眼前這個小山崗,就是伍子健所說的密道的必經之地了。

這小山崗是靠近鎮上的,沒有參天的大樹,只是長滿了許許多多高低不一的矮樹,是常見的說不上來的樹種,這些矮樹又長得亂七八糟的,總是擋住了前面的去路,不少橫枝伸出來會劃到手臂,幸虧伍子健一路幫我擋住樹枝,當然,我也走得特別小心。

一陣涼風吹過,便發出“嗖嗖嗖”的聲音,樹枝搖曳,感覺怪嚇人的。

如果是以前,要我走一段這樣漫長,黑暗又不好走的路,而且我還是穿著該死的高跟鞋,我肯定寧願直接從大門口進屋,即使讓大太太痛斥一頓也比現在來得輕松。

可是現在不一樣,因為有伍子健在身邊,可以增加一點點獨處的時間,即使這天再黑,這路再難走,我也覺得值得,雖然我們之間就算多獨處一個晚上也不會改變什麽。

“可是這裏都是黑乎乎的,我們會不會迷路啊?”我有點擔憂地問。

“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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