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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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治好,而且能長命百歲也不一定呢。若是嫁給了其他任何男人,誰又能擔保那個男人不會突然得了急病死了,或者哪天走在路上突然摔死了呢,世上的事,有時候都是很難預料的。”

確實,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是意料之外的了。

只是,娘說的一句倒是沒說錯,我命不好,不單止是有一個長年臥床的丈夫,而且我還有一個笑裏藏刀的婆婆,更悲催的是還有一個既瞧不起我,又下流不羈的二叔子。這三個人同時充斥在我的生命中,我的命又怎能只是不好,簡直就是悲劇了。唉。

“走著路摔死的人一年也沒幾個。”我的話把娘逗笑了。

“有的人要是倒黴起來,連睡個覺也能一睡不起呢,更別說走路了。”有些人倒黴透頂,有些人禍不單行,比如我。

“傻丫頭。”娘笑了。

娘倆沈默了一會兒,相對無言,思緒萬千,又有點眼眶濕潤了。

娘說:“你往後若是有什麽委屈就盡管跟娘說,咱們娘倆也沒什麽不能說的,跟娘親你就不要怕不好意思說,知道嗎?”

我點了點頭。

“娘……”看到娘這樣整日為我擔憂,為我考慮,又想到連日來三番四次受到的委屈,我喉嚨一下子就哽住了,失聲大哭了起來。

我突然很想把自己所受的委屈都告訴娘,所有所有都說出來,可是,話到了嘴邊了,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娘抱著我,不停地撫著我的背安慰我,還溫柔地問我:“傻丫頭,怎麽了?有什麽不開心的都跟娘說吧。”

我使勁搖了搖頭,說:“娘,我只是想你了。”

是的,娘,我想你了,我也想念爹,也想念姐姐,也想念姚府的一草一木,一桌一凳,一人一物,我更想念的是未踏上花轎之前的自己。

可是,我已經回不去了,任我再想念,我今晚還是要回到伍家,回到我那不得不面對的新的生活裏。

這天,我和爹娘聊了很多很多的話,一天之內說的話比起以前天天見面時一個月加起來說的話要多。

直到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我知道,我是時候要回去了。

爹娘本想留我吃完晚餐再走,但又怕我第一次回娘家就晚了回去會被公婆責怪,所以也沒有強留。離別之際,又免不了一翻淚流滿面,依依不舍,相互囑咐,最後才不得不分了手,上了手拉車。

爹爹,娘親,再見了,你們要保重。

14 初夜之謎(1)

回到伍家後的幾天,我整天總是渾渾噩噩的,腦子裏全是回姚家的情形,爹爹和娘親的音容笑貌,還有和爹娘的談話種種。

日子還是苦悶的,仍舊是每天早上去給老爺和太太請一次安,然後接下來的時候都是在自己的房間,子淩的房間,還有房間外不大的院子裏逛悠,直到天黑睡覺。

老爺每天吃過早飯就去巡視伍家的各個店鋪的生意,大太太大部分時候也陪著老爺出去。伍家的龐大家業從一開始也不是單靠伍老爺一個人闖出來的,其中有不少是大太太的功勞,直到現在,大太太還是掌管著伍家所有生意的財務的。後來嫁進來的姨太太也曾經想插手伍家生意上的事,但大太太也沒批準,足以見得大太太是一個精明的女人了。所以姨太太平日裏大部分時間都是出去和一些其他府上的太太姨太太們一起打牌打發時間,知道晚飯前才回來。

所以平日裏,伍家的三位長輩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對了,還有那位伍家二少爺,從姚家探親回來的第二天,我就聽雪瑩說,那位二少爺已經回到他的省城裏面去了,短期內是不會再回來的了。自從知道伍子健走了以後,我又松了一口氣,在伍家的日子少一分提心吊膽了,日子便過得慵懶自在起來。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在房間的抽屜裏突然發現了一本書,是一位叫張愛玲的女作家寫的小說,叫《十八春》。這是一部我從沒聽說過的小說,也從沒聽說過這個在國內並不知名的女作家,但這部小說卻打破了我沈寂無聊的生活,在我的心靈上激起了千層浪花。

原來這本書正是那天晚上婉兒到伍子健的屋裏去幫我借回來的,可是那天晚上和伍子健在後院的墻角發生了那件糟糕的事,第二天一早又回了娘家,所以我就把這本新派小說給忘記了。

雖然我心裏頭很討厭伍子健,包括他的物品我也心生厭惡,但這個作家和這部小說本身是沒有錯的,於是我便翻書看了起來。

沒想到,一翻開這本書讀起來,我便愛不惜手了。張愛玲的小說,活色生香,生動得讓人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小說的情節,女主人公曼楨的一生坎坷經歷更是牽動著我的心,讓我為她流淚為她傷心。

我恨不得一口氣把這部長篇小說讀完,甚至連夜裏都不舍得睡覺,點著油燈就在昏暗的燈光下一直看一直看,直到天際吐白,直到整整一本小說一口氣全部讀完。

唉,原本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夠悲哀的了,沒想到,小說中的曼楨比我可憐多了,她的人生有著更多更多的無奈和痛苦。曼楨有著一個與她相愛的男人世均,卻被狠心的姐姐曼璐關了,被逼和惡心的祝鴻才生下了一個孩子。在寫到祝鴻才強暴曼楨的那一段,我看得心都疼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我想到了我自己的悲哀遭遇,我想到了成親那天晚上俯在我身上的那個男人,我想到了那天晚上在二少爺的院子裏伍子健那樣子對我……我多少有點感同身受。

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可是為什麽上天要給我安排這樣的悲劇?

一方面,是不是曼楨也比我幸運一些呢,最起碼,她愛過,即使在她遭遇到慘痛的事情時,她還有可以思念的人,她還有可以等待的人,而我,卻沒有,我除了哀嘆人生無奈,乞求上天多憐憫我一些,我便沒有可以指望的人了。

想到這裏,我又不禁淚流不止。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子淩房間門口偷聽到的母子三人的對話,我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似乎因為這部小說的叫人心寒的故事情節而得到了一些啟發。

那天晚上,伍子健罵他的母親,無恥,還罵她用藥,然後大太太又說什麽為了伍家的子嗣著想,然後子健好像又說,不會再幹什麽齷蹉的事。

伍家的子嗣?難道,他們說的都是我洞房花燭的事?如果真的是那件事,那,用藥?他們指的是對我用了藥?怪不得我那天晚上吃完那碗湯圓以後會莫名其妙地熱燥難受,迷迷糊糊的,而且後來又發生了實際上就等於是被強暴的事,而我居然厚顏無恥地會有一種享受的快感,難道這都是藥所發揮的作用?湯圓?對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是湯圓被下了藥了。

聯想到這裏,我不禁不寒而栗,太恐怖了,如果我的身上真的發生了這樣令人發紫的事,那我的了無指望的人生是不是要比曼楨過得更加悲慘了?

我很想知道真相,希望那天晚上母子三人所爭吵的只是另外一件與我不相幹的事,而不是我所猜想的那樣,但這事又難以啟齒,似乎難以求證,怎麽辦?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母子三人,大太太那邊是無法開口的,無論以怎樣方式,新進門的媳婦總不能向婆婆求證,問跟我洞房花燭的是不是您的大兒子啊?唉,想活命又怎能問出這樣的話呢。況且,若如他們所說,如果真有此事,那大太太就是幕後主使人,身為幕後主使的人又怎會承認這種事呢?

另外一個人二少爺伍子健,這個人雖然是跟大太太作對的,但這個伍子健一點也不尊重我,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裏,不可能會幫我的,而且,這個人……算了,還是離他遠遠的比較安全,更何況,伍子健已經回他的省城去了,估計短期內是不會回來的了。

最後一個就是子淩了,那個我名義上的丈夫,他是唯一有可能告訴我真相的人了。但這事還真不能直接問出口啊,這種事怎麽好意思啊,還是得好好想想,謀劃謀劃才好。

這麽決定了,才勉強抹幹了眼淚,洗了把臉,半倚著床沿勉強睡了一會兒。看了一整夜的書,想了一整夜的事情,真累。

過了沒多久,也許天已經大亮了,有人輕輕地推了推我的身子,我微微嚇了一跳,原來是雪瑩。

“大少奶,差不多時辰給老爺太太請安了。”雪瑩輕輕地叫我醒來。

一夜未眠,剛進入睡眠狀態卻被人突然叫醒,頓時就感覺到頭暈目眩的,眼睛也難以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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