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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四章最相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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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梓染一下子反應過來現在的處境,幸好嚴淩沒有趁著她睡著的時候帶她出城,自從嫁給南宮彥之後,睡覺就變得有點死,大概是因為身邊有人保護,她不用擔心別人來害她性命。

花梓染從床上走下來,朝窗戶外面看了一眼,道:“我們在這裏要待到什麽時候?”

嚴淩看向她,觀察了一下花梓染的神情,發現她臉上並無焦急之色,只是淡淡的,大概難過在心裏,便有些心疼,雖然她不願意離開這裏,但是他也是為她好,等離開了京都以後再慢慢地取得她的原諒。

花梓染也坐下來,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又順手為他倒了一杯,外面已完全漆黑,沒有任何動靜,不過客棧裏倒是人聲喧囂,喝酒的,吃飯的,寒暄的,剛被小二迎進來的........

“今夜就離開。”嚴淩道。

他端起面前花梓染為他倒的茶,低頭抿了一口,又重新看向花梓染道:“你有什麽想做的事兒,我以後可以回來替你做。”

之前他受重傷,在南宮彥府上養傷的時候,竟然沒有意識到南宮彥的目的,他就是為了利用花梓染,所以才娶了她。不光是為了她身後的相府的勢力,更是為了濱州林家。所以那時候南宮彥才會逼著他離開京都,怕他擾亂了他的計劃。

或許那個時候,他強硬一些,帶走花梓染,就沒有這麽多悔恨了。

不僅是南宮彥看中了林家的勢力,還有一個人,也就是他現在的主人。

他本來想要利用他來對付南宮彥,從而帶走花梓染,不過現在如果能輕易的帶她離開,他也不需要借助他的力量了。

花梓染知道嚴淩做事十分謹慎,武功又高,她是跑不掉的,心中雖然萬分焦急,可是不得不讓自己冷靜下來。

阿婧和墨竹大概很擔心自己的安危吧,也不知道現在南宮彥在做什麽?會是在派人四處找她嗎?

看花梓染心事重重的樣子,嚴淩道:“你再去睡一會兒吧,我們夜裏離開,到時候你會很困。”

“不用了,你似乎一刻也沒歇著,要不你躺床上休息一會兒吧,這門關著,我哪兒也去不了。”花梓染道。

嚴淩並未說話,而是看向別處。

兩個人坐在那裏好半天,都沒有說話,花梓染扭頭看向他,發現他正在看著自己,見她瞧他,他連忙扭了頭,臉色微紅。

花梓染早就意識到了什麽,只是她一直將他當做哥哥一般,而且他是自己的恩人,她一向對嚴淩懷著敬佩之心,當親人一樣,她什麽都不能夠給他的。除非他能等到回報的那一天。

假如有一天她完成了報仇,在這京都再沒有任何留戀,或許會選擇帶著墨竹離開。

花梓染趴在桌子上,看著面前的那一盞油燈,上面的火苗忽閃忽閃的,對面映照著嚴淩的面容,是那麽的讓人心安。

這一生,假如有一個人可以讓她無條件的相信的話,那就是嚴淩了,只是現在這種信念也動搖了,因為他現在不知道是為誰效力,不知道他背後的勢力是誰。

之前他說過不會踏足京都,不會再插手朝堂中事兒,可是他失言了,難道只是為了帶自己離開這麽簡單嗎?如果情況向他想的那麽簡單就好了,可惜不是。

她身上有些血海深仇要報,為了自己,為了林家,為了灝兒.......千瘡百孔的一顆心,如今已是千錘百煉,不管是發生什麽事兒,她都不會動搖自己報仇的決心的。

“嚴淩,你不能枉顧我的意願帶著我走,我和你不同,你在江湖上孤零零一個人,無牽無掛的,為什麽這麽自私的帶著我和你一起飄零呢?”花梓染道。

雖然她知道自己這麽說,也很自私,但是為了說服他,她不得不這麽做。

嚴淩目光淡漠的看向她,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他的心一瞬間有些冷。

花梓染接著道:“你就算帶我離開,我以後也不會感謝你的,你只有一把劍,武功再高又怎樣呢?你仇敵太多,那些人找上來的時候,你能保護得了我嗎?你能殺光所有想對我不利的人嗎?不能!所以,你又憑什麽認為自己能夠保護我?”

花梓染的目光中帶著些許厭惡,怒視著他。

雖然心中很是愧疚,看他悲哀的面容,她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做的太過分了,可是比起這些,如果他真的帶著自己離開了,她會更加難過。

即便讓他傷心,也比真的帶著她離開的好。

“我可以保護你,我們以後隱居好不好?”嚴淩鄭重的說道,他目光沈沈,看著她,剛才的那些話,他並未放在心上。雖然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將她保護周全,但是權衡之下,離開京都才是最好的選擇,不然早晚她會卷入朝堂之中,到時候風起雲卷,再難抽身,而且他是知道那個人的實力的。

花梓染冷冷一笑,道:“不好,隱居?”她用輕視的目光看著他,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幼稚,“你太天真了,皇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們能隱居到哪裏去?”

她站起來,又朝窗外看了一眼,他們現在是在京都,不知道如果南宮彥派人找他們的話,會不會想到他們根本沒有離開,還在京都裏面。

“嚴淩,因為你之前救過我,所以我才高看你一眼,我根本不是你心中想的那樣,我追求的是權利和榮華富貴,這些你都沒有!將來如果南宮彥得到這天下,我就是皇後,我們並肩看這天下之大,而你呢?我跟著你能做什麽?你太自私了!”花梓染滿臉的不屑,站在那裏瞧著他。

窗前有風吹入,油燈搖曳,他的臉色明暗難辨,看不出他此時情緒。

花梓染心中忐忑難安,她不想傷害他,假如他再執迷下去,只會害了他的。如果有一天拖累了嚴淩,等到晚的時候,再怎麽悔恨都無濟於事了。

這次分離之後,他還是踏上他的天下之大,在江湖上自在逍遙,她呢,仍舊是在宮中費盡心機,與那些人周旋,勾心鬥角,這才是她的生活,這一世,本來就是懷著巨大的仇恨生活在這個世上的。

嚴淩不可置信的看著她,見她神色堅定,不是在說謊,心中突然湧出無邊的孤寂與悲哀。

難道他真的看錯她了嗎?他真的從來沒有看懂過她?心中的所思所想,全部都是一廂情願?

他以為她只是身不由己,一個弱女子被迫卷入其中,可是假如她想要得到的更多,對權利有著巨大的期待,那所做的這一切確實讓人可笑。

花梓染看著他的面容,故作輕松的道:“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之前之所以留下你,也是想利用你,畢竟你武功那麽高,而當時我處境悲慘,時常有被人殺害的可能,謝謝你幫了我這麽多,你放心,等將來你回來找我,我也會好酒好肉招待你的,畢竟,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的語氣十分輕松,又走到桌前坐下來,看著他。

嚴淩瞧著她,神情變了幾變,終於又恢覆了平靜,笑道:“你以為我會相信嗎?我知道你一向聰明,想要我離開,可是如果我真的放你在京都,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我是不忍心的,你一向良善,人是不會變那麽快的。”

“或許吧,只是我早就想好了一切,嫁給南宮彥,也是我自己的設計,太子的死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南宮逸是無法與南宮彥抗衡的,我將來註定要成為後宮之主,你覺得我會跟你走嗎?”花梓染嘴角帶著譏笑,既然他執迷不悟,她只好將話說的重一些了。

嚴淩提起酒壺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過了半晌才道:“不管你說什麽,我都會帶你離開的,我這次來京都,就是想來找你,帶你走。”

花梓染心中生氣,為什麽他這麽執迷不悟?!她已經說的這麽無情這麽狠了,他還在堅持什麽?

“隨便你吧,希望你不要讓我恨你。”花梓染冷聲道,她朝床邊走去,翻身上床,心中暗暗想辦法怎樣才能逃脫。

不知不覺中花梓染睡著了。她是被嚴淩喊醒的,坐起來之後,房間裏面一片漆黑,花梓染反應過來,下了床,道:“要走了嗎?”

“嗯。”嚴淩站在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對她道:“我們走吧!”

走出客棧,大街上空無一人,走了沒多遠,倒是聽到了幾聲貓叫聲,花梓染忍不住抓住嚴淩的衣袖,這深夜裏的貓叫聲,讓人寒毛直豎,而且天氣這樣冷,她在客棧的時候,外面還套了一件嚴淩的衣衫。

“別怕,現在是夜裏,城門已經關了的,但是我們要從城門過。”嚴淩小聲道。

“那怎麽過去?”花梓染問。

“會有辦法的。”

“只是到時候你不要聲張,南宮彥的人或許守在城門口,假如引來了士兵,他們萬箭齊發,到時候我就真的如你所說,活不了了,你大概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死吧?”嚴淩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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