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二章相府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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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三皇子府上的花轎已經來了,但凡皇子到了事宜的年齡,便會分派給府邸,從宮裏分離出來自己居住,相府門口吹吹打打的,一下子來了兩個花轎,一時間外面圍滿了人,好不熱鬧,大街上兩邊人山人海,爭相擠著看相府小姐的出嫁是怎麽奢華壯觀。

花梓染走到相府大門看了一眼,見這兩頂轎子確實沒什麽不同,便走了回去,時間也快要到了,她便吩咐婆子攙著花梓雨與花梓欣上花轎。

等兩人上了花轎之後,那些陪嫁之物由相府雇來的下人擡著魚貫而出,分別跟在兩臺轎子的後面,一樣的陪嫁之物,一樣的轎子,擠擠攘攘一條街上都是禮品,仗勢大的令人咋舌,一些朝中大臣們家中也隔三差五的嫁娶女兒,卻遠沒有今日這樣豪華,東西琳瑯滿目,讓人震驚不已,連連讚嘆。

花梓欣上轎的時候,柳氏也被人攙著出來送嫁,見花梓欣一身大紅嫁衣,面若桃李,沈魚落雁般,她激動不已的牽著花梓欣的手,哭了幾聲,依依不舍的松開,眼看著她踏上轎門坐了上去,才返回府上。

花梓染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嘴角露出諷刺的笑意。

演什麽母女情深?!倘若自己的親娘也活著,恐怕她也到了出嫁的時候,母親也會來送嫁,可是這一幕永遠都不會出現了。

之前被她關起來的那個婆子,被嚴淩在暗處看著,她聽聞柳玲鳳悄無聲息的去見了那婆子兩次,具體說什麽她也都知道了,只不過因為喜事兒在即,她也不好處置她!

可是她已經知道,母親的死確實和柳氏有關。

看著柳氏那哭哭啼啼的樣子,她忍住別開頭不去看,只覺心煩意亂,無法排解,見花轎離開,她帶著墨竹走回相府。

相府裏仍舊是一番歡天喜地的模樣,下人們領了賞錢,又得了瓜果,實在暢快,見到花梓染經過,一個個的連忙請安。

花梓染面無表情的走過去,回到住處,她吩咐丫鬟去告訴陳玉柔,接下來的事情便交於她處理了,畢竟兩位小姐已經出嫁,也沒有什麽著急到非得讓她出面解決的事情了。

又吩咐了一些事兒,她才讓墨竹拿了桃花酒過來,坐在院中柳樹下,一邊撫琴,一邊喝酒,讓墨竹與阿婧離得遠遠地。

平生誰人無恨事三兩件?可是她花梓染的恨事卻著實太多了,眼下母親的死,壓在她心中沈甸甸的,之前她對父親花瀾滄並無好感,只是為了得到重視,不得不低下頭來,可是既然母親的死與柳氏有關,當初父親花瀾滄又不許林家的人驗屍,那麽父親是不是也知道些什麽?

瞞著林家的人,不讓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倘若真是這樣,那這筆賬該怎麽算?他到底還是她的親生父親,不比柳氏,只是一個賤婦罷了,她一點都不在乎,可是花瀾滄她不得不考慮,倘若這件事情真的和父親有關,到那時她該如何自處呢?

花梓染坐在石桌前,一杯接著一杯,天還尚早,接下來也並沒有什麽非做不可的事兒,大長的下午,她一邊想著,一邊心如刀割般痛苦,覆仇的路不像她想的那樣容易,但也並不怎麽覆雜,她已經明白了人性,懂得了如何虛與委蛇。

可是心中為什麽還這麽苦呢?

大概是因為今日南宮逸的大婚吧!她又舉杯仰頭一飲而盡,眼睛裏有淚水流出,一滴又一滴,沾濕了衣袖,她的身影逐漸恍惚起來。

花梓染俯身在石桌上,手中抱著酒壺,嘴角帶笑,可眼眸中卻是那樣的痛苦,連身後走來了人都沒有察覺到。

那一世南宮逸娶她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奢靡豪華,雖然她穿著的嫁衣遠沒有花梓欣與花梓雨的精致,畢竟是相府的嫡女,即便她沒了母親,但柳氏為了相府的顏面,也不得不為她張羅了許多,她忽然憶起當時被婆子攙扶著上轎的時候,嘴角的欣喜若狂,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嫁給了良人,南宮逸不計較她並不角色的容顏,不計較她在相府卑微,不計較她蠢笨,只是一心愛她而已。

可是最終,她走向了毀滅,她被南宮逸傷害的體無完膚,即便是最後讓她去死,也要羞辱她一番,連她與他的孩子,他都能狠下心殺死,他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倘若南宮逸對花梓欣猶如當時對她那樣,豈不是更好麽?

她笑了笑,覺得南宮逸不會對花梓欣查到那裏去吧,畢竟她面容那樣的明艷,又很會裝的溫婉端莊,連前世的她都被騙了呢!

花梓染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又坐起來,倒了一杯酒,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酒竟然越喝越苦澀,她知道南宮逸上一世不愛她,可是他為什麽要那樣對她?!

做的那麽狠那麽絕!男人......沒什麽差別,都只是想利用她罷了,連南宮彥都是......

嚴淩手中執劍走到她身後,聽她聲音喃喃,但也並未聽清她在說什麽,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才驚訝的聽到她說‘南宮逸!南宮逸!哈哈哈.....’

嚴淩面上有明顯的吃驚,難道小姐喜歡三皇子?只因為大小姐與二小姐今日嫁給了三皇子,所以她才失望至此,拼命灌醉自己是麽?

他默不作聲的站在那裏,生怕她一不小心摔落在地上,畢竟她已經喝醉了,甚至已經語無倫次。

站了良久,嚴淩見花梓染伏在桌上一動不動,也不再說話了,心道,她大概已經睡著了。

從被花梓染好心帶回來,他便恪守職責,其實跟在她身邊根本沒什麽事情可做,若是之前,他是一定閑不住的,畢竟在江湖上打打殺殺已經習慣了,她說讓他保護她,然而她卻時常讓他去歇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願意跟在她身邊。

不知道為什麽,他最近總是喜歡站在遠處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發呆,她的一顰一笑,都已經熟悉到了心裏,倘若真的哪一天要離開這裏,恐怕他心中會有留戀與不舍吧!

嚴淩走上前,站在她的前面,見她面如紅霞般,三千青絲披散著,有一縷散在臉上,她唇色嬌艷,眼睫毛很長,很少見她安靜的時候,這陣子相府的事情很多,她每日要處理那麽多事情,腳不沾地,根本沒有時間再坐下來彈奏一首曲子。

嚴淩心中忽然有了新的渴望,他又走近兩步,低聲叫道:“三小姐,這裏有風,回屋去睡吧!”

可是花梓染睡得很沈,又喝了酒,更是行不過來了。

他忽然覺得心跳的很快,走到她面前,彎下腰來,又低聲喊了兩聲,花梓染均無應答,他手有些輕顫,蓋在她的手上,俯身將她抱起,朝房間走去。

墨竹坐在屋裏已經著急了,可花梓染之前命令她離得遠遠地,此時見嚴淩將花梓染抱了回來,她連忙站起來道:“小姐怎麽了?!”

“醉了酒,外面有風,我便將她抱回屋了。”嚴淩放下花梓染,他仍舊面色冷沈,很多時候墨竹見了他都忍不住害怕,畢竟他一直沒什麽好臉色,武功又那麽高,輕易惹他不得。

“多謝你嚴侍衛!”墨竹連忙道,又急忙去拿了絹子,在手中濕了擰幹跑去為花梓染擦臉與手。

嚴淩站在一旁,看著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花梓染,他心中忽然有些煩亂,片刻之後,他拿劍快步走了出去。

拿了酒,他腳尖一點,便飛身上了屋頂,遠處仍舊能看到熱鬧歡喜的人們,下面院子裏的翠竹郁郁青青很大一片,風拂過,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嚴淩仰頭喝了幾口酒,視線落在更遠的地方,他心裏似乎已經住進了一個人,那個人表面上十分堅強,可內心卻是柔弱的,她幹練果敢,又有柔弱的時候。

可是她心中怎麽會喜歡南宮逸呢?

嚴淩眉頭微微皺起,又喝了幾口酒,他第一次這麽心疼一個女人。

阿婧去了南宮彥那裏,自從她向墨竹打聽了從花瀾滄與花梓染那裏聽來的談話之後,便有些心不在焉,皇後竟然有想讓太子娶小姐的打算,現在因為相府的事情,皇後並未提起,但是等這件事情一過,勢必會讓小姐進宮的,到時候小姐即便不願意嫁給太子,再拒絕也晚了。

所以得了空,她便連忙跑去南宮彥府上稟告。

南宮彥因為今日南宮逸娶親,已經去了三皇子府,即便是暗地裏你死我活,可是明面上還是要該有的禮數都要拿出來的,三皇子大婚,他豈有不去祝賀之理?

從三皇子府上回來,南宮彥微微有些醉意,他今日心願達成,便多喝了幾杯,回到府上,見阿婧已等了許久,他回裏屋換了一身幹凈的袍子,又走出來,下人連忙拿了濕的巾櫛讓他擦手,南宮彥接在手中擦了一擦,才擡起眸子看向阿婧,聲音冷沈,“什麽事?”

阿婧一般不會在這個時辰找他的,難道是花梓染那裏有什麽重要之事?南宮彥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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