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偷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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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梓染從方才便一直是表情淡淡,直到現在,才微微露出了一個笑容。

她旁的什麽都不能說,只能說花梓欣的運氣,實在是差到了極點。

雖然其他人不知道,可是重生過一世的花梓染,卻是心頭明白的很,這京都之中,或者說整個北辰國,都難以找出一個箜篌技藝能和寧安公主相比較的人。

寧安公主向來居於公主府,深居淺出,關於她的消息,了解的人是少之又少,自然也不會有人知道,寧安公主從小到大精通樂理,天賦過人。

但凡是關於樂器方面的東西,無人能和她相比。

而這其中,尤其以箜篌最為出名。

當然,寧安公主還是個十足十的樂癡,但凡是關於樂器方面的東西一定會無比較真,同時她最為厭惡對於音樂毫不在意,半吊子的態度。

方才花梓欣的箜篌彈得雖然不盡人意,可糊弄毫不知情的人卻是綽綽有餘。

可最叫寧安公主不滿的是她的態度,明明彈奏水平不怎麽樣,卻一副天下唯我獨尊的樣子,這一點,著實讓她看不慣了。

尤其是南宮晟不分黑白,偏袒包庇的樣子。

更是讓寧安公主,對於花梓欣多了一分厭惡。

生了這麽一張禍水般的臉,若是但凡有一絲歹心,於國於家,都是災難。

如今她還什麽都沒做,已經引得當今太子失魂落魄,若是日後真的入了後宮,誰知道會發生些什麽?

想到這裏,寧安公主撥弦的速度便更快了起來,如同金石裂浪,再不是靡靡之音,竟讓聽的人都能夠感受到她的怒氣一般,一時間咋舌,再也不敢說什麽了。

就連花梓欣,都說不出話來,好像被這琴音打擊了心智一般,頭重重的垂了下去。

這把箜篌在寧安公主的手中,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雖然語調起承轉合,各個樂器之間總有相像之處。

但是單單從箜篌的彈奏上來看,方才花梓欣的有心無魂同寧安公主如今這驚心動魄,激動人心的演奏相比,實在是無法同日而語。

一曲作罷,寧安公主擡起眉眼,悠悠的撫了一把琴弦,如同方才的花梓欣一般。

隨後才冷冷的說道:“現在大小姐覺得,我是否有資格同你說方才的那番話?”

花梓欣面色通紅,心頭咒罵了無數遍該死,最終也只能點頭說道:“臣女甘拜下風,同公主殿下相比,臣女的技藝實在是不足掛齒。”

“技藝的高低並不重要,多多琢磨,總有精煉的時候,”寧安公主淡淡的說道,眉眼之間對於花梓欣皆是不屑。

“只是本宮生平的確眼中揉不得沙子,若是研習樂器的態度不端正,總覺得自己已經不可一世,那你能夠上升的空間,幾乎是沒有的。當然,這個道理也適用於任何方面,你懂了嗎?”

她這番話,便是指明了方才花梓欣不可一世,輕慢自大的態度,如今又被狠狠打臉,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怕是無地自容了。

花梓染羞得面紅耳赤,被這般折辱了一頓,她該得的讚揚一點都沒有得到,反而是被批得一無是處!

她幾乎是要氣的發狂,當下就要暈過去!

可是她什麽都不能表現出來,更不能對罵回去,畢竟對方是身份高貴的公主。

她只能咬緊了牙冠,說了一句:“臣女知道了。”

末了寧安公主也只擺擺手,對她說道:“既然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多說了,你只需要知道山外青山樓外樓就是了,下去吧。”

花梓欣抱著她手中的箜篌,只咬著牙齒,面如滴血般快步的走回了自己的席位上去。

方才眼巴巴看著她嫉妒不已的小姐們,此刻都恥笑了起來。

那嘲笑的聲音隔了老遠,幾乎也能夠傳到花梓欣的耳朵裏去。

她一口牙齒幾乎都要被自己咬碎,拼了命的控制著自己的理智,一轉頭發現花梓染臉上噙著一抹笑容,她氣急敗壞的就朝著她吼道:“你現在是不是很開心?看我出了醜你滿意了吧?”

花梓染雙肩一聳,作無辜狀般說道:“這可和我無關,我什麽都沒有做。”

花梓欣恨恨的看著她,一雙眼睛幾乎都要噴出火來,她咬牙切齒的說道:“該死的賤人,就算是我出了醜,我也絕不會讓你好過!”

說著她就一把拉著花梓染的手舉了起來,沖寧安公主喊道:“公主殿下,我三妹妹還有表演,請給她一個機會如何?”

她這一句話喊了出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花梓染的身上。

想要再收回是不可能了,花梓染的眉頭微微一頓,眼眸中露出一絲奇異的光芒。

寧安公主剛剛發了那麽大的火,現在誰趕著往上沖都是兩個字倒黴!花梓染,等下一定會死的很難看!

花梓欣在心頭瘋狂的想著。

寧安公主的視線落在了花梓染的身上,片刻之後倒是露出了點笑意來。

花梓染沒想到花梓欣會來這麽一著,她身為丞相府嫡女坐在寧安公主下方已經是高調非常了,如今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她的身上,她想低調不惹人眼都不可能了。

花梓欣倒是打錯了算盤,寧安公主方才那一番諷刺之言,明明就是看她不慣,她此時將花梓染推到眾人面前,以為能掩住剛才的失態嗎?

然而此時花梓染也不得不站了起來,淩厲的眼風從花梓欣面孔上掃過去,嘴角帶了譏笑,眨眼間又恢覆了恭婉神色,恭敬的走上前去,對寧安公主恭敬一禮。

“公主,臣女愚魯無才,本不該獻醜,但今日公主壽宴,臣女只好班門弄斧,為公主彈琴一曲助興了。”花梓染選的是最簡單的、幾乎所有大家閨秀都會的東西。

她今日並不想張揚,在眾人眼中她平平淡淡即可,況且對面坐著的南宮逸虎視眈眈的望著她,神色間帶著莫名的興奮。

宮人搬了琴來,她聘聘婷婷走過去坐在琴前,微微一笑,花梓染揚起素手,七弦琴頓時發出美妙的琴聲,如流水淙淙,如竹林風聲,如雪落無垠,如飛鳥劃過。

琴聲就像是置身世外,閉上眼睛放佛看到‘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清幽寧靜,沁人心脾,彈琴的高手一聽便知道,彈琴者是用心在彈的,與那些以樂聲尋歡作樂的尋歡者不同,她這琴聲才是到了一個出神入化的境界。

花梓染之前每每心情郁結或是想起上一世時,便獨自坐下來彈琴靜心,有時候一首曲子翻來覆去的彈,偶爾墨竹和阿婧忍不住吐槽,說聽的都膩煩了,然而不管是什麽技藝,練得時間長了總會臻至更深的境界,或許花梓染彈琴就是如此,誰也沒有誇過她琴聲好,她也不曾在別人面前賣弄,她所彈的每一個曲調都是由心而發,琴心合一。

寧安公主心中微微吃驚,隨即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悠悠的搖著手中的八寶玲瓏團扇,朝坐在一旁的南宮彥望了一眼,眸中有讚賞之意,南宮彥同寧安公主的反應一樣,但表面上不動聲色,這個女人總是出乎他的意料,有時候讓他忍不住一探究竟,不過還好,不管以後她是大放異彩還是安身不動,他與她合作的路還有很長,他有的是時間看個清楚!

花梓染微微擡起頭,朝上面望去,視線掠過南宮逸,落在了南宮彥的身上,他面上不溫不慍,看不出喜怒,他大多時候是沈穩勢在必得的性子,與他合作,她很放心,但她深知他懷著巨大的野心,倘若有一天自己成了一顆棄子,是不是會被他拋棄也未可知。

與南宮彥相視片刻,她緩緩轉了頭,想起兩人單獨相處時的情景,她對他確實是有幾分崇拜的,可不知怎麽的,她漸漸地對兩人的會面多了期盼,她在期盼著什麽?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只要自己想要做的,能達到目的就行了。

南宮逸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角眉梢蘊滿笑意,神情癡迷,聽的如癡如狂,他是愛美色,可花梓染身上像是有一種魔力般,拼命吸引著他,他反而不喜歡花梓欣,甚至對她有一絲厭惡,宴席上南宮逸知道,花梓欣的視線頻頻望向他,他裝作恍然不覺,連半個眼神兒都不給她。

周圍的朝臣女眷們俱是如此,沒想到這素凈雅麗端坐在宴席正中的相府三小姐琴技是如此的高超,且這一曲只是普通的曲子,大多數人都聽過,令人不得不佩服。

坐在那裏的花梓欣此時白著臉,她的‘好心’反倒辦成了‘錯事’,沒想到沒把花梓染怎麽樣,還讓她在眾人面前出了一把風頭,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縱使她氣得牙癢癢,然而已成事實難以挽回了,瞧著對面的南宮逸那激賞欣喜的神色,她妒火中燒,幾欲發狂。

一曲罷,花梓染平靜的起身再向寧安公主楫禮,寧安公主速來喜愛聲樂,對聲音上的造詣很高,聽她一曲琴音,深知她是可交心之人,也是不流於世俗的浮華肯靜下心來潛心研究之人,這樣的女子實在難得,心中自然歡喜不已,啟唇讚賞道:“三小姐果然是個玲瓏剔透的可人兒,來人,將這支釵賞給三小姐!”她揚手從頭上拔下一支點翠花鳥朝鳳簪,遞給旁邊的侍女。

那侍女恭敬的將簪放在托盤上,來到花梓染面前,為花梓染插在頭上,花梓染今日裝扮素雅,本不想與任何人爭輝,沒想到這支華麗金貴的簪子插在發間,令她多了幾分別樣的姿色,倒是楚楚可憐起來,花梓染謝過寧安公主,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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