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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連環算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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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知道,這件事情和三小姐沒有什麽關系,相反,若不是三小姐從中幫忙,我的下場才是真的淒慘了。”陳玉柔自嘲的笑了笑,即使是金銀玉石裝飾下的華麗,也掩蓋不住她眉眼之中的落寞。

“這一次,是我太不小心了,原本以為身後事都處理的幹幹凈凈,卻沒有想到還是留下了這麽多把柄,對於我自己來說,我早已經豁出去了,所以也沒有什麽好畏懼的,可是常德不一樣,他不能再為了我付出任何代價了。”

陳玉柔聲音低沈的說道,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表情有一絲歡愉,可更多的是落寞和無奈。

花梓染也早猜出了這家丁的身份,不過一直壓著沒說而已。

眼看著陳玉柔傷神,她輕咳了一聲,不得不提了幾句:“此事四姨娘的確處理不夠妥當,從一開始,你就該清楚你嫁進來的,是個什麽地方,這裏不是普通的人家,更不是普通的後宅,從你進來的開始,你就該讓自己沒有任何軟肋。”

“什麽事都威脅不了你,什麽人也動搖不到你。”花梓染淡淡的說道,她看著陳玉柔下意識的摩挲脖間的吊墜的時候,冷冷的補了一句:“可是這一點,你沒有做到。”

陳玉柔苦笑了一聲,自嘲的說道:“我,實在是放不下他,即使從離開的那一天起,我就下了足夠的狠心,但我在那個鬼地方呆的這麽幾年,真的是他護著我走過來的,護著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沒有受到其他人的欺負和淩辱,我們這樣身份的人,還奢求什麽呢?我也知道,我根本回報不了他什麽,但我現在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讓他餘生安寧。”

“我只有這麽一個簡單的要求,之後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覆仇了。”

陳玉柔喃喃的說道,語氣哀傷中帶著一絲奢望,她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她的臉上已經掛了淚痕。

花梓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陳玉柔,雖然她的面色平靜,沒有露出更多的表情。

可是她的心頭,仿佛有了和她一樣的共鳴。

那種迫切的想要守護自己唯一珍視之人的心情,那種無奈又惆悵的心情,她最能體會不過了。

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從前,回到了那曾經讓她椎心泣血的時刻。

只是那個時候,愛她的人早就已經被她親手拋棄,她愛的人也不過是當她為泥!

到了生死彌留之際,她竟是連這個一個可以掏出心窩的人都沒有,縱然淒慘枉死,也不過是如同一縷塵埃散去,再不會留下一絲痕跡。

而這滿腔的恨意,又有誰能幫她發洩呢?

花梓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唯一的幸運兒,能夠獲得這重生一次的機會,但這重來一次的命運,卻讓她徹徹底底的明白了,這世界上,絕不要留下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能夠如同陳玉柔這般,還有珍視之人,其實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而她,胸腔裏砰然跳動的,早就不知是心臟還是石頭了。

“這一次的事情如果能夠平安落幕,回去之後,我會替四姨娘安排,讓常德遠走高飛,絕不會再有任何危險。”冷不丁的,花梓染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

陳玉柔原本還在啜泣的聲音陡然一停,她猛然擡起頭來,不可置信的望著花梓染。

“三小姐,是說真的嗎?”

陳玉柔睜大了一雙杏仁眼,淚眼朦朧的看著花梓染問道。

花梓染也直視著她,語氣平靜,卻不乏威懾力。

“我好像從未和四姨娘開過玩笑。”

“那,那三小姐能夠保證常德平安無恙的從花府離開嗎?”陳玉柔急急地問道,因為緊張,她甚至伸手抓住了花梓染的手。

花梓染倒也沒有拿開她的手,只微微一笑說道:“我不僅可以保證他平安的離開,我還可以保證他下半生都無憂度過。這,也是我對四姨娘的承諾。”

聽得這句話,陳玉柔緊緊抿著嘴唇,那模樣似乎下一秒便又會泫然欲泣。

她情緒一時間激動,竟說不出話來,唯有死死地抓著花梓染的手,半晌才深吸一口氣說道:“有三小姐這句話就值了,從今往後,就是當牛做馬,我也誓死站在三小姐的身邊。”

“不需要四姨娘當牛做馬,只需要四姨娘心向著我這裏就好。”花梓染微微一笑,伸手撫了撫陳玉柔的手說道。

“只是常德這一離去,怕是從今往後天涯茫茫,與你相聚再無定數,四姨娘也得做好這樣的思想準備。”

聽得這句話,陳玉柔的表情一楞,隨後就苦笑著點了點頭起來:“這對於我和他來說也許是最好的結局,從我進入花府的這一天起,我和他之間的緣分就徹底斷了。”

花梓染頷首,緩緩的說道:“姨娘明白這一點就好,從你進入花府開始,這一路無論是刀山火海還是梅雨花路,你的這一生就定了,從今往後,唯有往更高的地方走,你才能夠獲得更多你想要的,除掉你想要除掉的人。”

“我此生唯一堅持的信念,便是為了覆仇,其他的早已經無暇分心顧及,所欠的,都等到下輩子再還吧。”陳玉柔了然的笑了,雖然那笑容分外的落寞淒楚,卻帶著一種別樣的狠勁:

“不過對於把我害到如此地步的人,我也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恩怨分明,不就是如此嗎?”

陳玉柔嫣然笑著,紅唇在燭火之下更顯妖冶。

她微微擡眸,看著花梓染,好看的眼眸彎了彎,最後一滴淚水也從眼眶之中落了下去。

“三小姐,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她揚起唇角,輕輕的說道。

花梓染也側眸,反手握住那只柔荑,笑容落落大方:“當然,合作愉快。”

“喏,這就是還要用在三小姐身上的東西了,”陳玉柔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塗著紅色丹寇的指甲劃開繩子,就把香囊中的東西倒了出來。

一股濃烈又奇異的香味彌漫了開來,熏的花梓染眉頭都皺了一下。

“這是什麽東西?”她沈聲問道。

“下三濫的玩意兒,”陳玉柔微微一笑,對花梓染說道:“就是一種香料,如果我在三小姐睡著之後把它加在這燭火之中,它會幫助你有一個更好的睡眠。”

說著她就撚起了一點放入了那燭臺之中,濃烈的香味一剎那就淡了許多,不過那燭臺中的火勢,倒是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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