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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這世界上哪兒有公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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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放心,這和老爺和你,都沒有絲毫的關系,我的仇,只和現在府上掌權的那女主人有關。”陳玉柔冷笑一聲說道。

“你是說,我那母親?”花梓染一撇眉眼,開口問道。

“難為三小姐還能叫她一聲母親,只不過我面對她的時候,可是連笑容都難得擠出來,這實在是太難了。”陳玉柔眼中的恨意逐漸集聚了起來,只一字一句的說道:“那樣蛇蠍心腸狠毒的女人,應該下地獄!”

花梓染看著陳玉柔咬著嘴唇的模樣,幾乎要把唇瓣生生的咬出血來,便可知道她心頭此刻恨意洶湧。

對於這件事情,她也生出了極大的興趣來,她沒有料到的是,陳玉柔居然和柳玲鳳還有過她不曾知曉的淵源,這倒真是有趣極了。

她抿唇,一言不發,只對陳玉柔說道:“姨娘不要太沖動,小心隔墻有耳,你大可以告訴我,你和夫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這一回,她沒有再稱呼柳玲鳳為她的母親。

畢竟這不過是人面之前需要做到的偽裝和禮儀,而她現在在陳玉柔的面前大可不必如此,畢竟陳玉柔也並不愚蠢,只是單單看來,必然就能夠發現她和柳玲鳳之間,絕不可能是母女情深。

她們之間的關系,比之外人,可能都不如。

花梓染這麽想著,只單單的看了陳玉柔一眼。

陳玉柔也定定的看著花梓染,輕揚了一下嘴唇,道:“也許三小姐不會相信,那姓柳的背負了我家三條人命,畢竟她看著是那麽面慈心善,哪裏會是這種人呢?”

花梓染揚起眉頭,面色一點點嚴肅了起來,只一字一句的說道:“這是怎麽回事?”

倒不是她不相信柳玲鳳會做出這種事,畢竟蛇蠍如她,沒有什麽事是做不出來的,之前即使是在這花府中,她就在花瀾滄的眼皮底下下暗手除掉了當時幾個得寵的姨娘,也沒有讓她們把孩子生下來,幾條人命對於她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

只是她沒有料到的是,她會和陳玉柔牽扯在一起。

“說來三小姐可能也覺得荒謬,我原本就是普普通通的民間女子,如何會和這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扯上關系?若是蒼天真的允許的話,我倒寧願這是一場噩夢,我還是平民一個,一輩子也不會和她扯上關系!”

說到最後,陳玉柔的語氣已經明顯激動了起來,她的聲音都帶著顫抖,臉色迅速的泛紅起來。

花梓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眼神示意她平靜下來,她才有所緩和。

潛意識告訴花梓染,陳玉柔背後藏著巨大的秘密,而現在,她正要一點點的解開這個秘密。

也許,這於她來說,不失為一個契機。

“姨娘,請你冷靜一些,無論是什麽事情,都不要失去理智。”花梓染看著陳玉柔的眉眼,對她如是說道。

她平靜的聲音更多的時候在散去那一層森嚴的冷漠之後,就如同山間的清泉一般,帶著撫平人心的魅力。

就如同最上好的絲綢,一點點的滑過心間。

聽得花梓染的聲音,陳玉柔的情緒這才安定了一些。

她緩緩的開口,講起她曾經過往的陳年舊事,也讓一樁蒙灰的慘案,在花梓染的面前揭掉了它的面紗。

原來陳玉柔曾經是滄州小縣城出來的女兒,年幼的時候便被父母帶出來到京都打拼,他的父親有一腔抱負,想要混出個名堂。

陳玉柔當時年幼,父母外出做工的時候,都是自己的親姐姐在身邊照顧著。

她的父母都想著能夠在京都這最為繁華的地方混出身份,賺的大把的銀子再衣錦還鄉。

不過現實遠比想象殘酷,來了這裏之後他們才知道,京都多為勢利之人集聚,如他們這樣沒有能力沒有背景的小人物,想要站穩腳跟都難。

為了能夠生存下去,父母二人開始起早貪黑,做著最為下等低賤的活兒。

陳玉柔的姐姐一開始是只在家中照顧陳玉柔,但是到了後面她實在是看不下去自己的父母吃苦受累,便也悄悄的出去,到大戶人家家中做傭人,換得銀錢。

不過陳玉柔的姐姐本就生的十分美貌,在外拋頭露面太過於顯眼,果真不久之後就出了事情。

一游手好閑的浪蕩公子看中了她,千方百計的想要把娶回去做小妾。

陳玉柔的姐姐本就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哪裏能夠接受這種輕浮的公子哥?自然是嚴詞拒絕。

不過那人沒有善罷甘休,竟是偷摸著找到了他們的住處,日日來糾纏不清,甚至還揚言要對陳玉柔不利。

陳玉柔的姐姐因此頭疼不已,一家人都煩躁不堪,生怕這公子哥真的做出什麽事情來。

當然,最為要緊的還是陳玉柔的安全。

最後一次那人上門來糾纏的時候,陳玉柔的父親實在是忍不住了。

陳父本就是一腔血性之人,如何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在眼皮子底下被欺負?

一開始他為了不惹是生非選擇忍氣吞聲,可是長此以往,他實在是受不了了!

這一回,他出手狠狠的把那人教訓了一頓,打得他抱頭倒地亂竄,直到那公子哥最後承諾了以後不再來騷擾才罷休。

原本他們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哪知道那才是噩夢的開始。

這件事過去不久之後,陳父陳母被發現雙雙溺斃於護城河之中,兩姐妹還沒有從悲痛中醒過神來,那公子哥再度上門糾纏了,這一次口氣便是十分強硬,大有強搶的意思。

陳玉柔的姐姐怕自己的妹妹再有個三長兩短,便答應了給那公子哥做妾,只有一個要求,便是讓自己的妹妹能夠平安離去。

最後陳玉柔被送離了京城,但是她自那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她姐姐。

過了幾年顛沛流離的生活,她回到了京城,可如今的她無處可去,輾轉無奈之下也只能在青樓之中當了個賣笑的歌姬。

原本她的容貌也出落的十分秀麗,即使只是賣笑,也是很有人買賬的。

在這段時間之中,她也知道了自己的姐姐嫁過去之後不久那公子哥就膩煩了,從此日日受到冷待,不久前已經病逝了。

在世界上最親的三個親人都離自己而去,這無疑對於陳玉柔來說是錐心刺骨的傷害。

她幾乎也想要了結自己的性命,不過最後還是這刻骨的仇恨支持著她活了下來。

她知道,她不能就這麽輕易的死去!即使是要死,她也得拉著那罪魁禍首陪葬!

“說到這兒,三小姐該知道我說的是誰了吧?”陳玉柔冷笑一聲,看著花梓染說道。

花梓染抿緊了唇,對於陳玉柔最後說出來的話的確讓她感到無比震驚了,她沒有想到,她的背後,居然背負了這麽沈重的往事。

“那個公子哥,就是柳氏的外甥,當年她只手遮天,讓這件事情徹底的被掩藏富過去,沒有任何追究,任何人提起,可我心裏很清楚,我的父母都很熟悉水性,絕不會溺斃於護城河之中,這一切就是人為的。”

“所以上一次,有那樣好的機會,我真想就這麽讓她去死!她該為她做的這一切填命,還有她的外甥!”陳玉柔冷冷的說道。

此刻她冷漠的臉龐宛如地獄修羅,原本秀麗的五官也讓人一眼瞧去就遍體生寒。

這種被仇恨所侵蝕的樣子,簡直讓花梓染覺得再熟悉不過了。

而關於陳玉柔口中所說的那個公子哥,花梓染自然不會不知道,柳氏一族的旁親,卻是柳玲鳳的直系血親,以前便是風流緋聞不斷,就連花梓染以前都有所耳聞。

陳玉柔口中所說之話,當然不會是空穴來風。

“可你若上一次動手了的話,你必然難逃脫幹系,現在不可能平平安安的坐在這裏。”花梓染深吸一口氣,看著陳玉柔說道:“而且,那碗湯還不會進入到她嘴裏就會被查出有問題,你的心思會全部白費。”

“對,正因為如此,我才感激三小姐最後伸出來的援手。”陳玉柔輕笑一聲道:“我並不怕死,反正我這條命也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我唯一害怕的是,我不能親手了結她的性命,還有她那外甥,如今還活的好好的,憑什麽呢?”

“善惡終有報這話根本就是個笑話!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的父母不會無辜慘死,他們一生樂善好施,勤勤懇懇,得罪了誰?我的姐姐更不會落得這麽淒涼的結局,她善良溫柔,更是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陳玉柔的語調又要拔高,她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整張臉上的表情,都要扭曲起來!

“不公平,這太不公平了!”她咬牙切實的說道,雙目如同染了鮮血般的猩紅。

“公平,這世界上哪有公平呢?”花梓染輕笑一聲,頗為嘲諷的說道。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才是永遠不變的真理,而至於其他,等你掌握住了足夠的錢權,能夠站在一個制高點上的時候,你就是公平,其他的都是空談罷了!”

花梓染站起身來,緩緩的說道。

她的語調很冷漠,臉上的表情卻是一派平靜。

“當你被害了的時候,陷害你的人只會更慶幸,更歡喜,更加把你往泥裏踩,不會有任何人來幫助你,這有公平可言嗎?唯有你自己爬起來,擦掉身上的臟汙,才能狠狠的給害你的人一耳光!這個道理,你懂嗎?”

花梓染緩緩的說道,言語之間所帶上的冷然,竟是讓陳玉柔心頭也跟著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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