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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第二重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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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為何問起這種事情?”南宮彥微蹙了眉頭,不動聲色的問道。

對於花梓染問出關於南宮逸這個暧昧的問題,他心頭莫名覺得有些不悅。

花梓染並沒有過多的註意這一點,只是輕輕的勾唇一笑道:“若我沒有猜錯的話,殿下若是多多關註一下那翠煙閣,仔細的調查一下三殿下在那地方的來往記錄,一定會有驚喜。”

前世她還是三皇妃的時候,背地裏也不知為南宮彥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南宮逸曾一度也極為信任她,關於自己諸多隱秘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而其中她記得最為清楚的一件事情,便是關於這翠煙閣。

因著她當時曾因為南宮逸頻頻流連於煙花之地吃醋發火,還和他爆發了一場大的爭執,隨後南宮逸為了穩住她的心思,這才把內幕透露給了她聽。

原來他平日裏常去翠煙閣不過是遮掩視聽而已,在翠煙閣之下,有一支他暗中培養了許久的暗衛,這一支暗衛傾註了他太多的心血,花梓染記得在以後的奪位戰爭之中,這支暗衛倒是出了很大的力,幫助他清掃了絕大部分的障礙。

甚至花梓染沒有記錯的話,前世太子在最後狩獵的途中遭到毒手,也和南宮逸的這支暗衛脫不了關系。

這支暗衛,算是南宮逸的中堅力量,若是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的話,這一點,怕是也沒有發生變化的。

不管如何,試一試倒是沒錯。

“三小姐這句話的意思是?”南宮彥聽得這句話,眼中的光芒猛然變了一變,他迅速的回味了過來,看著花梓染的眼神帶上了不可思議的光芒。

“四殿下試一試不就知道了麽?”花梓染不動聲色的說道,只淡淡的看了南宮彥一眼。

南宮彥忽然不說話了,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花梓染,眼神之中帶著一絲奇特的覆雜,氣氛陡然沈默了下來。

“我能問一問三小姐,為何會知道這麽多關於我那三哥的事情麽?”南宮彥緩緩的說道,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冷厲。

花梓染斜睨了南宮彥一眼,眼眸之中並無過多的情緒,她只淡淡的繼續說道:“不過是猜測而已,我也無法完全確定。若是四殿下相信的話,便可以去看看,若是你不信的話,也可當做我什麽都沒說,信與不信,都取決於殿下你自己。”

花梓染如是說道,吐氣如蘭,臉色依舊沒有一點變化。

她在賭這一把。

南宮彥輕笑一聲,手中握著酒杯旋轉了一下,隨後才淡淡的說道:“三小姐忽然說出這樣一個消息,卻不告訴我你從何得知,叫我如何相信呢?”

“有些事情抱歉我並不能完完全全的告訴四殿下,關於這件事情,我希望四殿下能夠包容一下。”

花梓染抿了抿唇,垂下眼眸淡淡的說道。

對於她來說,她知道這件事情對於南宮彥來說有些接受困難,可於她來說,她是絕不能把那些過往發生的那些事情告知於他。

那些荒謬的過往,說出來有誰會相信?即使不僅僅說如此,花梓染也不可能把她和南宮逸之前發生過的種種告知於任何一個人。

那對於她來說是噩夢,對於其他人來說,也簡直是顛覆三觀的存在,花梓染當然不可能這麽愚蠢。

這在她和南宮彥在確定合作之後,她就已經思考過這件事情了。

對於此,她一直在打一個賭,她的確不能南宮彥一個圓滿的解釋,若是南宮彥最終能夠選擇無條件相信她的話,那麽他們自然能夠流暢的繼續合作下去,可若是不能的話,他們之間的關系也的確止步於此,絕不會再繼續下去。

當然,這場賭註甚至是她花梓染的命,若是南宮彥不相信她甚至引起懷疑的話,她自己也必然會陷入生命危險。

不過花梓染知道,她有必要賭這一把。

無論是於她自己,還是於南宮彥來說,她總要冒這一場險。

果不其然,下一秒南宮彥就笑了起來,他的笑不帶有絲毫的溫度,只是拿眼睛看著花梓染,緩緩說道:“三小姐這樣的解釋,恕我不能接受,若你是故意誘我上鉤,其實等著我的是個巨大的埋伏,那我應當如何呢?我是應該冒這個險麽?”

“而三小姐對於我那三哥如此了解,你又是他什麽人呢?這一切根本都是沒有保障的。”南宮彥一字一句的說道,一只手下意識的敲擊著桌面,而曲起來的手指露出了泛白的骨節。

氣氛陡然降至冰點,兩人之間都彌漫著一種肅殺的氛圍。

南宮彥抿著唇角,臉部線條僵硬,他不再看花梓染,他抑制著自己此刻內心竄動的躁動和殺氣。

這才是他本來的樣子,陰晴不定,暴躁易怒,凡是惹到了他的人,他自然有一千種方式讓她生不如死。

若是旁人像花梓染這樣對他的話,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可對於花梓染,他終究要手軟幾分,即使她的回答已經引起了他心頭的怒火。

可是他始終還在想著,花梓染能否給他一個滿意的解釋。

“難不成我和四殿下認識一場,四殿下竟然是這麽認為我的?”花梓染的眉眼一挑,緩緩的擡起了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花梓染的眼神宛如古井一般,從一開始就帶著震懾人心的魔力,只要你看一眼,似乎就要被吸進去一般,這一點對於南宮彥來說,也是如此。

南宮彥抿著唇,下意識的伸手摸上了左手腕帶著的一串佛珠,那冰涼的觸感能夠讓他感到心安一點。

他不想要承認,他這一瞬間竟然真的被花梓染一個小丫頭鎮住了。

這佛珠是他去年從五臺山的圓覺寺求來的開過光的佛珠,他從求來便一直戴在手上。

倒不是因為迷信,不過是純粹的求個心安理得而已。

面對花梓染的時候,他常常會有失控的瞬間,這一點,是他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的。

“並非我不願意相信三小姐,而是因為三小姐所說的話太過於模棱兩可,叫我如何相信?既然你我是合作關系,那三小姐總不能說一半藏一半,讓我什麽都不知道就這麽去冒險?”

南宮彥不看花梓染,繼續冷冷的說道:“游戲的規則可不是這麽玩的。”

他說話其間,沒有註意到花梓染的視線,一直都落在他的手腕之上,片刻也沒有離開,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花梓染突兀的開了口:

“四殿下,你能把手上的佛珠取下來我看一看嗎?”

南宮彥楞了一下,倒也沒有過多的猶豫,就把手上的佛珠取下來放到了花梓染的面前。

“有什麽問題嗎?”南宮彥眉頭微蹙,不著痕跡的問道。

畢竟這佛珠已經跟了他一年了,

花梓染也沒有說話,只是起身從涼亭的一角上取下了一盞燭火,她幹凈利落的把自己落下的衣袂撩了起來,以免被燭火觸到,南宮彥擡起來的眼睛正好看到花梓染把那燭火放在桌子上,一雙狹長的眸子冰寒如刀。

她拿起裝酒的瓷壺,二話不說就把裏面的酒倒在了那佛珠之上,等著那酒順著佛珠流下的瞬間,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流下來的竟然只是少量的酒珠兒,更上面的清酒竟然全部滲入了那佛珠的表面!

這佛珠南宮彥戴在身上一年多,自然知道它是實心的,並且也絕對沒有任何的孔洞。

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他猛然站起身來,眼神猛然沈了下去。

那佛珠吞噬了表面的清酒,原本晦暗的黑色幾乎都要透出光芒來,上面文著的菩薩圖案,此刻看著都無比詭異起來。

花梓染卻是神色淡淡,仿佛眼前的場景是她早就預料到的一般,她輕挑了眉眼,不動聲色的繼續把酒倒了上去,情形自然和最開始一模一樣。

她如是往覆了幾輪,直到酒壺之中的酒見了底。

“你在做什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南宮彥皺著眉頭,屏住呼吸問道。

他此刻覺得自己的頭皮都要炸裂開來,太陽穴突突的跳。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饒是他見過無數的大風大浪,甚至在戰場上九死一生,此刻看著燭火映照著花梓染那冷淡而沈默的臉,以及眼前詭異的場景,只覺得全身都感到寒冷起來。

花梓染沒有回答,而是把那佛珠挑起來,徑直往那燭火上一撩,就聽得刺啦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從那佛珠裏鉆了出來一般,只可惜這灼熱的高溫容不得它逃離,它們紛紛發出尖銳而刺耳的聲音,就往那燭火的燈罩子裏落了進去。

而落下去的東西在火上一撩,頓時發出刺鼻的烤焦味道,迅速的彌漫了開來。

聞著這味道有些惡心,花梓染蹙了眉頭後退了幾步,冷冷的看著那燭火熊熊的燃燒,似乎比方才還要更熱烈了。

南宮彥看著那落出來的東西,眼睛一剎那都睜大了。

他顯然也嗅到了這燒焦的味道,知道方才爬出來的都是活物,心下頓時又凜然了幾分。

“這是什麽鬼東西?為什麽會從我的佛珠裏爬出來?”南宮彥神色有些詫異,只看著花梓染問道。

“這是一種毒性極強的蠱蟲,在殺生類中可排的上數一數二的厲害了。”花梓染輕輕的掩著鼻子,神色淡淡的說道,她的眼神還落在那燃燒的火焰上。

“蠱蟲?這怎麽可能?”南宮彥臉色大變,只開口說道:“這是我去年從寺廟之中求來的開過光的佛珠,怎麽會有蠱蟲在裏面?這根本不可能!”

花梓染不著痕跡的看了他一眼,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淡淡的說道:“為什麽不可能?但凡是有人想要害你,那麽他就有一千種方式能害你?不過是往佛珠裏放兩只蠱蟲而已,更厲害的,誰又知道呢?”

南宮彥覺得自己眉心跳動的厲害,他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小心謹慎,無人能在他身上動手腳,卻不知道這戴了一年的佛珠居然藏著這麽險惡的東西!

“這,究竟是什麽蠱蟲?”沈默了一下,南宮彥冷冷的開口問道。

“這是苗疆飼養的金蟬蠱,在一只蠱盅裏放上多只毒蟲,讓他們互相撕咬殘殺,最終活下來的那幾只,便成了金蟬蠱,這樣的蠱蟲一般都毒性極強,破壞性極大,一旦沾上了身,就別想甩掉了。”

花梓染看南宮彥一眼,看著對方的臉色變得更為不好,只輕笑一聲,話鋒一轉道:“不過這幾只蠱蟲看樣子跟著四殿下的時間不長,怕是近兩個月才有人把它放進來,所以一點點酒香就能把他們引出來,酒就是它們平日裏最為喜歡的味道,不過若是它們跟著殿下你的時間長了,是任何東西都引不出來的。”

“而且這種東西在您身上呆的時間越長,那麽您的壽命就會越短,蠱毒對身體的傷害是無法想象的。”

“所以殿下應該感到慶幸。”花梓染淡淡的說道,看著那燭火之中方才還掙紮著的黑影都已經化作了灰燼,她的眼神恢覆了正常,回頭看著旁邊一臉肅然的南宮彥,緩緩的補充了一句:

“既然如此,殿下回去之後還是好好排查一下身邊人吧,這種事兒若不是您身邊親信,是沒有人能夠做得到的。”

“這一次是因為我的外祖恰巧是懂行的人,我也略懂些皮毛,才能看出這其中的門路,他日要是真正碰上高人,可就無能為力了,所以殿下還是小心些吧。”

南宮彥眼中的光芒明滅閃爍,攏在衣袖之中的拳頭也緩緩的攥了起來,此時此刻,他的殺心大起。

該死!若是叫他抓到這膽大妄為的小人,他必然會叫他生不如死!

“當然,這剩下的飯菜是不能吃了,今天的時間也不早了,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的話,我便先行告退了。”

花梓染對南宮彥頷首說了這麽一句,轉身便打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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