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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美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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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花梓染也正愁著何時能夠見到他,倒是沒有想到會這麽輕易的再見到他。

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他,卻讓她無法避免尷尬了。

“是你?”花梓染壓低聲音,不動聲色的說道。

那男子的一雙眼睛銳利的在花梓染的身上掃過,隨後卻無聲的笑了起來:“三小姐果真是過人的膽識,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如此沈靜,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他的臉上還是籠著一塊面罩,把除了眼睛之外的五官都模糊在了陰影之中。

花梓染也無聲的笑了笑,對於這種突發情況她也會有些意外,只是用來消化的時間不會太多。

“是不是應該我先發問,為什麽你會在這裏?”花梓染擡起眼眸,毫不畏懼的對上那人的雙目。

那人看了看花梓染,仿佛是確定了她不會輕舉妄動一般,只松開了壓制她的手,徑直往旁邊的椅子上一躺,聲音淡淡的道:“自然是有事情要三小姐幫忙,才會叨擾了。”

仔細聽來,花梓染這才發覺黑衣男子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無力,甚至眼角眉梢也有隱忍痛苦的表情,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此刻才鉆入了她的鼻腔。

看來是受了重傷,方才她因著他離的太近,心緒一時緊張,沒有註意過來,如今仔細看來,的確是端倪明顯。

“你受傷了?”花梓染走到床榻邊緣拿起一件衣服為自己披上,這才皺著眉頭問道。

男子聳聳肩,不置可否,不過他緊皺著的眉頭,可沒有一絲輕松的樣子。

“不然的話,我怎會到三小姐這裏來?到你這裏來,自然是找你救命了。”男子的聲音陡然揚了起來,仿佛是開玩笑般的說道。

花梓染斜睨了他一眼,道:“為何你覺得我會救你?”

“既然三小姐能夠幫我第一次,那麽幫我第二次,也不是什麽難事吧?”男子微瞇起雙眸,似笑非笑的說道。

花梓染挑眉,看來眼前這個人的確是足夠謹慎,知道握著自己的把柄自己不敢輕舉妄動,才會到這裏來。

輕輕笑了一聲,花梓染徑直走到男子的跟前,看著他道:“我可不是大夫,若是過於嚴重的傷勢,也是處理不來的。”

男子仰躺在椅子上,眉宇之間皆是淡漠的寒涼,只慵懶的道:“無妨,不過是小傷罷了,必然是三小姐能夠處理的傷,我才會過來。”

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也就沒有逃避可推辭的必要了。

感受到空氣之中愈發濃重的血腥氣,花梓染皺了皺眉頭,知道眼下救助這個人才是正經事。

她的臥房之中一向背著齊全的各種東西。

譬如防身的匕首,也有著急救該用的紗布剪刀和金瘡藥,這些東西都是留著以防萬一的,卻沒有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花梓染站在男子的跟前,只淡淡的對他說道:“脫衣服吧,看看你傷口在哪兒。”

那男子也沒有猶豫一下,便起身把衣服褪了下來,只露出結實精壯的胸膛。

和這身材不搭的是白皙的肌膚和胸口上方橫著的一道鮮血淋漓的猙獰傷口。

第一次應付如此情況,花梓染還是有些不自然,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花梓染垂下眼眸,只裝作認真的動手處理男子的傷口。

那傷口深且長,的確不算是輕傷,但是仔細看來,這人腰腹之間皆是猙獰結疤的傷口,這道傷口橫在中間,除了新鮮點,卻不顯得突兀了。

花梓染簡單的給傷口做著清理,心下思緒卻也不斷變化著,片刻之後她才問道:“身上這麽多的傷,都是哪來的?”

那人的面色沈靜,除了偶爾的眉頭緊皺,就連聲音都沒有改變半分清冷,只道:“有些事情三小姐還是不要問的太多,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不過是隨口問問而已,何必這麽認真?”花梓染見狀收回語調,只淡然的說道。

她的目光從那人的臉上掠過,卻是輕笑一聲,道:“既然你能找上我,說明對於我,你心頭總算是有些認可的,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如此戒備?多一個幫手難道不好麽?我一直很相信,我們的對手,應該是同一個人。”

花梓染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簡單清洗之後便開始著手上藥,但是她說出口的話卻平靜的如同陳述天氣一般,仿佛只是順口一說,又仿佛只是個玩笑。

他的眼眸猛然一冷,心頭戒備頓起,正要開口,就聽得花梓染道:“馬上要上藥了,可能有點疼,你也只能忍一忍了。”

對於他來說,什麽樣的傷痛沒有經歷過?在戰場上拋頭顱,撒熱血,拿一條命去拼的時候也沒有怕過,如今這小小的刀傷,實在是不足掛齒。

可即使是如此,聽得花梓染那淡然卻仿佛關懷的聲音,他卻還是覺得心頭微微一動,下意識的微微瞇起眼來。

已經有太久,沒有人關心過他一句了。

火熱的灼燒感之後,花梓染已經把紗布為他纏上,雖然花梓染看著柔柔弱弱,身形也極為嬌小清瘦,但是手上卻一點都不馬虎。

力道恰到好處,完美的避開了他的痛處,整個包紮過程,完美無挑。

他挑了挑眉頭,不動聲色的看了花梓染一眼,這個三小姐,的確如他所料,是有些不同的。

南宮逸的判斷沒有錯誤,他也沒有錯誤。

“包紮好了,現在感覺好些了沒?”花梓染擡起眉眼,看著他淡淡的問道,說話間已經後退了幾步,是刻意和他保持開了距離。

這樣的謹慎讓他覺得有些有趣。

這個丫頭果真是有點兒意思,難不成怕他殺人滅口不成?雖然以前,他一直都是這麽做的。

他動了動肩膀,歪頭說道:“多謝三小姐了。”說完他撇頭看了一眼幽幽跳躍的燭火,仿佛有些為難的說道:“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要麻煩三小姐,今晚只怕我暫時要在您這裏借宿一晚了,不知你是否方便?”

“難道我說不方便你就會走嗎?”花梓染楞了一下,卻是很快的擠兌了回來。

他挑了下眉頭,道:“那自然不會,如今也只有你這裏相對安全些,等過了今晚,我會好好的找他清算。”

不知為何,在花梓染的面前,他的語氣竟比之以往活潑了許多,甚至有點故意逗弄她的意思。

明明在這之前,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陰晴不定,脾氣古怪,是出了名的。

看著眼前站著的女子,並不算出色的容貌,頂多也只稱得上清秀而已,身材也毫無看頭,若是論之美貌,她是並不出挑的。

但是那周身的氣質,卻不像是一個官家小姐該有的,無論是驕矜還是故作矜持,亦或是矯情,都在她身上看不到半分蹤影,相反是一種男子都不曾有的沈著和鎮靜,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氣勢,這一點著實讓人震驚。

意識到自己是在認真思量一個女子,他啞然失笑,不由得晃晃頭,這與他來說,實在是太荒謬了。

他這一生,本該是和女人絕緣的存在。

花梓染抿唇,卻是敏銳的抓住了他言語之中的信息,只說道:“難不成你是被人追殺了?”

他定定的看著花梓染,不否認,只是微微一笑,氣定神閑的說道:“不錯,那日之仇,依著南宮逸那麽小氣的個性,他怎會不報回來呢?”

竟是南宮逸出的手?花梓染的眉宇猛然一凝,心頭閃過一絲震驚。

“今日是我疏忽大意,才會讓他逮到機會。”他輕咳一聲,如是說道。

“你到底是誰?”花梓染直直的盯著他,目光炯炯,不容躲避。

這個人和南宮逸淵源不淺,有些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花梓染知道,今晚自己必須放手一搏,弄清楚這所有的一切。

即使這個問題有可能觸及到眼前人的底線,她也必須賭一把!

果不其然,那人的神色變得有些奇異,像是沒有想到花梓染會陡然問出這個問題一般,只頓了一下,才笑著說道:“對於我,你可能並不熟悉。”

“無妨,遲早也會熟悉,若是閣下願意坦誠的話,何不讓我一睹真容?”花梓染抓住機會,立即問道。

“好歹如今我們也算是過命之交,不至於這點信任也全無吧?”花梓染擡眸一笑,唇邊蕩漾的笑容竟有些炫目。

“倒不是不信任三小姐,只是我怕這面紗下的臉,抵不上三小姐的期望,最終會讓你更加失望。”他的眸子沈靜如冰,只一字一句緩緩的說道。

這句話並非玩笑,也非自謙。

他很清楚自己面紗下的臉究竟是怎麽樣的,曾經經歷過那刻骨難言的一切,足以毀去他對於自己所有的驕傲。

他知道,一切不可再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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