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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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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梓染心裏清楚,自今晚過去之後,她這庭院裏的風氣,總歸是要變上一變的。

即使是所有的人都整改一遍,她也毫不在乎,畢竟於她不忠的人,留在身邊,也不過是禍患罷了。

只是殺一儆百,總歸該有它本來的效力。

墨竹跟著花梓染進了屋子,掩上房門,點上蠟燭,這才笑著對花梓染說道:“三小姐今晚這樣做,是實實在在的收拾了那些懶骨頭!往常他們都以為三小姐好欺負,從來不會做一件正經活兒,尤其是那個王婆!今天倒好了,打發到暴室去,看她還敢不敢囂張!”

花梓染在黃木茶幾旁坐下,神色淡淡,只平靜的說道:“這樣的事情,以後都不會發生了。”

不過出了口惡氣是真,墨竹卻也有些擔心,半晌才皺著眉頭問道:“只是這麽做,夫人會不會前來過問?”

花梓染明白她的意思,畢竟這王婆還有紅梅,,甚至院子裏大部分的丫鬟下人,都是柳玲鳳直接送到她這裏來的,如今她先是懲治了紅梅,後又處罰了王氏,個個下手都十分狠厲,想要不驚動柳玲鳳,怕是不可能了。

花梓染的神色沒有變,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不著聲色的給自己倒上一杯熱茶,隨後才說道:“我管教自己的丫鬟,難道母親還有什麽不滿麽?難道要任由這些刁奴作威作福?”

墨竹仔細想想,也覺得有理,但是她也知道,柳玲鳳可不是個吃素的主兒,也一直把自家小姐吃的死死地。

曾經她倒是旁敲側擊的提醒了花梓染不少次,可是後者根本就不相信她說的話,現在她好不容易像是察覺到了點什麽,怎能在這時候出現事端呢?

畢竟花梓染勢單力薄,和柳玲鳳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相比,總會有些吃虧。

墨竹皺著眉頭,小心翼翼的看了花梓染一眼。

卻見她家小姐正是神色恬淡,好整以暇的喝著茶,仿佛根本沒有把這事情放在心上一般。

一剎那,她心下倒是釋然了許多,不管如何,相信自己的小姐,總沒有錯的!潛意識裏她也覺得,如今的小姐,已經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興許事情真的會朝著她所期待的方向發展,也不一定呢!

花梓染放下茶杯,擡起眉眼,對墨竹說道:“我累了,你去打些熱水來,我洗漱之後便要歇息了。”

墨竹連忙點頭,隨後就退了下去。

花梓染起身走到梳妝臺前坐下,卸去釵環,褪去脂粉,認認真真的審視著銅鏡之中,自己剛剛十五歲的容顏。

銅鏡中清晰的倒影出花梓染的臉,雖然隱隱能夠看的出清秀端莊的五官,但是不得不承認,她這張臉實在是算不得出眾。

輕輕的挑起眉頭,花梓染抿緊了薄唇,只伸手撫上自己的肌膚,一寸一寸的細細摩挲,卻總是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了。

眼前這張不過好好十五歲,還本應是充滿活力的少女容顏,卻顯現出病態的蠟黃色,肌膚沒有絲毫的光澤和彈性,甚至臉頰旁邊的角落,還分布著細微的斑點。

她原本身子病弱,顯得更為單薄,此刻再襯著這張臉,更是顯得面黃肌瘦,毫無神采,活脫脫的一個病秧子,甚至已經算的上是醜了。

花梓染還依稀記得,在自己童年的時候,便已經是人人稱讚的美人胚子了,都說她長大了以後必然是標準的美人,可是看著她如今這個樣子,只怕這個願望再也難以實現了。

想來也覺得可笑,前世的她,亦是頂著這樣一張臉嫁給了南宮逸,那時候的她滿心歡喜,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正的愛情,卻沒有仔細想一想,為什麽南宮逸會錯開花梓欣,看上如同醜小鴨一般的自己?

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啊!

想到這裏,花梓染心頭一片清明,冷靜的連自己都覺得可怕,她的唇畔泛出一個冷笑,眼中的冷意如同積雪,逐漸的蔓延了開來。

即使她並不過分在意自己的容貌,但這也並不代表,她可以容忍別人在她這張臉上動手腳。

若是她沒有想錯的話,她的容貌發生異變正是從開始服用柳玲鳳送來的藥開始的。她長期服用著這種湯藥,一次也沒有停過,只當是為自己補身子,可是到頭來,卻是變得越來越差勁,甚至容貌也醜化到連她自己都難以忍受。

前世她是因為信任柳玲鳳,所以不曾對她懷疑過分毫,可是今生回想起這一切,卻發現一切再明顯不過。

她這幾日都不再喝小廚房送來的藥了,而關於柳玲鳳母女,她也該做好迎戰的心態了。

畢竟最近的自己表現的鋒芒太露,想來那母女也察覺到了異端,必然會前來試探,到時候,才是戰役真正的開始。

而且,花梓欣如今身中蠱毒,一直吵著鬧著要嫁給南宮逸,柳玲鳳迫不得已把她關在了院子裏,對外只說她得了嚴重的風寒,需要好好修養一番。

而南宮逸那邊也遲遲沒有給出答覆,花梓染知道,這個時候娶花梓欣,對於南宮逸來說的確是極大的難題。

他好不容易穩固住的地位,很有可能因為這一步走錯就會萬劫不覆!他可不想要別人看出他的野心。

但是怎麽辦呢?花梓染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若是逼得南宮逸早早的暴露,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即使他不會暴露,這一把被她戲耍一番,露出這狼狽的樣子,對於花梓染來說,也是極好的事情。

不過柳玲鳳只怕是最不甘心的那個了,花瀾滄為了顧及花家的面子,必然只想要快快把花梓欣嫁出去保全名聲,可是柳玲鳳卻不會這麽認為了。

畢竟到如今,她的膝下也只有花梓欣一個女兒,自然是在她身上傾註了不少的心血的,而南宮逸雖然是個皇子,可是出身卻算不得光彩,以後至多也只能是個親王,而柳玲鳳心心念念的想著的,是把自己的女兒送上皇後的寶座,南宮逸對於她來說,還是不夠資格的。

這門婚事柳玲鳳必然是反對的,只是接下來她會如何應對,花梓染也很期待。

她潛意識裏便認定了,柳玲鳳絕不會這麽輕易的妥協,把花梓欣嫁出去。

花梓染把最後一枚簪子取了下來,擡眼看了一眼鏡子中不算出眾的自己,也只是微微一笑,隨後就側開了臉去。

墨竹推門進來,把已經打好的熱水放到了花梓染的跟前,打算伺候她洗漱更衣,隨後上床休息。

卻沒有料到花梓染冷不丁的問道:“墨竹,這幾日送來的湯藥,你都處理好了嗎?”

墨竹一楞,連忙回道:“按照小姐的吩咐,已經都倒掉了,沒有人看到。”這幾日花梓染開始不服用以前一直服用的,柳玲鳳送來的湯藥,雖然她不知道為何,不過她一切也都按照花梓染的吩咐去做,畢竟在她的潛意識裏也覺得,那湯藥肯定是有什麽問題的。

花梓染點點頭,繼續吩咐道:“我還需要你辦一件事情,明日送來的湯藥就不必全部倒了,留下一些,然後想個法子送出去找個藥鋪看看,這究竟是什麽藥。”

花梓染的語氣平靜,但卻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墨竹的神色一楞,下意識的問道:“小姐,你莫部署懷疑這湯藥之中有些什麽?”

花梓染不置可否,只淡淡的說道:“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麽?”

墨竹一剎那便心領神會,她知道如今花梓染對於柳玲鳳是真的存了戒備的心思了,這讓她很是欣慰,三小姐終於懂得保護自己了。

“三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麽做。”墨竹微微一笑,頗為自信的說道。

花梓染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任憑墨竹伺候著她梳洗完畢,然後就安安穩穩的上床歇息了。

一夜無夢,接下來的幾天倒是十分平靜,沒有發生什麽事情,或者說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不過花梓染知道,這一切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罷了,有些人在策劃著什麽,密謀著什麽,總會慢慢的暴露出來。

果不其然,這一日陽光正好,花梓染斜倚在院子裏的藤椅上看書。

如今她的院子裏多了幾個丫鬟,而且是譚氏派來的,的確是靠譜了許多,加之如今她這裏不同於以前的烏煙瘴氣,的確要舒服自在許多。

陽光懶懶的打在臉上,讓她感到無比的愜意,好久都沒有這麽自在過的日子了。花梓染微微的瞇起雙眼,正要合上書小憩一會兒,就聽得墨竹在她的耳邊說道:

“三小姐,夫人來了。”

花梓染神色一凝,該來的人終於來了。

柳玲鳳從前廳的屏風後一轉,就到了庭院之間。

她穿著雍容華貴的金線繡花長裙,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滿頭的首飾隨著她的步伐走起來叮叮當當,和風而響,看起來好不奢侈。

襯著她那張美艷的臉,更為炫目。

花梓染想起自己的生母林氏,一生樸素,簡約大方,從來也沒有這樣招搖過市過。

但即使是如此,她只怕也萬萬沒有想到,到了最後,分享她這一切的,竟然是她視為親生的妹妹。

她親手從魔窟裏帶出來的妹妹,如今占著她的位置,擁著她的夫君,享受著她從來沒有享受過的奢靡,還真是,勵志的成功啊!

花梓染在心頭如是想著,唇邊的笑容卻愈發的溫柔深邃起來,她從藤椅上迅速的下來,只朝著柳玲鳳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口中恭敬的說道:“染兒見過母親,沒有第一時間來迎接母親,是染兒的不對。”

柳玲鳳臉上帶著笑容,挾著香風走到花梓染的跟前,塗著丹寇的手指一把拉住了花梓染的手,只親熱的拉著她坐下,笑著說道:“染兒何必如此拘謹?本來是為娘的來的倉促了,也沒有事先給你說一聲,哪裏會是你的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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